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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陆 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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讖曰:
匪兕匪虎,率彼曠野。
繞樹三匝,欲盡無言。
頌曰:
事違不及敞心扉,
漢季文姬魏武威。
惟有當年韜略女,
深冬臘月道玄機。
“麒麟是传说中的动物,大多出现在上古神话,民间传说,麕身牛尾有角,现实里并无这种动物,这分明就是古人的想象,你在牵强附会。”李惠隐君对着我的辩论反驳道。
“所以在你看来,麒麟只是想象。那说起来孔子二见麒麟,《春秋》获麟而止,只是孔子想当然。”我不甘心地继续发问。
“也许只是一种驼鹿呢,所以这两字都以鹿为字首。”
“既然觉得麒麟要么是古人想象,要么是已经灭绝的驼鹿,总之是不存在的动物。但我读到的史料却和你不太相同。” 我拿起一本破破烂烂的编年体作, “ ‘正史四年,见麒麟于敔文山麓。’这也是你当初承认的,还有你的批注字迹。”
“这是日志,都是些地方琐事,给后人看的,除了撰写者,也没什么人会读。”
“按此纪事本末上说,此地乃敔文山脚下,原先是我祖之桑梓,春天时节会有漫山遍野的梨花林,因四年时在这里见到了祥瑞,一只麒麟,便辟地为楼宇,将梨花树推了种上樱花,以纪念在此出现的神圣动物,之后就没有了记载。现在已全无踪迹,但如果麒麟再度出现也不足为奇。”
“前面虽有记录,却未必是信史。难道这些都是你说了算的?”
“我说了不算就得你说了算?孔子春秋时见麒麟,看见的是什么?”
“想必是一头驼鹿。”
“西汉武帝猎得白麟,又是什么?”
“应是一头罕见的白色驼鹿。”
“然而北宋记载获贡两头独角麒麟。”
“那倒有可能是爪哇犀牛。”
“明永乐年间,成祖朱棣获得麒麟,命翰林院沈度绘麒麟图,并写下一篇《瑞应麒麟颂》。”
“《明人画麒麟沈度颂》,据我所见,画上的麒麟是一头非洲长颈鹿。”
“所以你并不相信有麒麟这种祥瑞之兽。”
“子不语怪力乱神。敢问一下,如果见到了麒麟,那又会怎样?”
“如果我有幸再看见一次这种神圣高贵的动物,绝对不会像你们一样在柳池边和漱兰池畔藏起来,更不会让穷奇取而代之占据朝堂,而会尽一切可能保护它,放还于山野。实在可惜,麒麟并非野兽,我觉得麒麟代表了中国文化里最宝贵的那一部分。”
“遗憾的是,你见不到麒麟,死了这条心吧。不管在敔文山下,或是在此间,还是其他地方,都没有你想象中的麒麟,那只是传说中的动物。”
我一言不发,似乎已经看见了梼杌的身影,转身去找到了张昭君以为君上寻求庇护,在他的安抚下我缓了下来。
“我能发现这一点,”蒋拉说,“他能同时用 ‘惠’和 ‘隐’两个字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反观张昭君,昭德有劳曰昭,圣闻周达曰昭。虽然不是我的君上,但这就是毋庸置疑的。”
“陈武成君,也是两个字。”我解释道,“夸志多穷曰武,安民立政曰成,这是对他的最好评价。麒麟消失后他没有一味否认它的存在,虽无求进之功但有默予之德。”
“我们来看谶纬吧,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这难道就是,你对我说的那件事?”
“是的没错,在酒楼上,你我所言即是。来看颂词:汉季文姬魏武威,是蔡文姬和魏武帝曹操。至于‘当年韬略女’,是你为我想出的破局办法。”
“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啊,任何时候抛弃过去的存在都不会被上天庇护。”
“正史六年与四年五年都是变化急剧的年份,前头尚且来不及告别,后头又有了追兵。恰如李景君、朱庄君在韩、原、成三君之后降临。君子论迹不论心,李景君固有才华,提醒我麒麟犹在,莫要言弃,故而由义而济曰景,耆意大虑曰景。朱庄君虽时而大躁,但仍不忘启迪,所以叡圉克服曰庄。但要说起最不能释怀的事情,还是怀瑾握瑜,草木无情。”
“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却疲于奔命在空旷的原野。我们的做法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你又何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假如仁者就必定受到信任,那就不会有伯夷叔齐。假如知者就必定能行得通,那就不会有王子比干。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是呀,道理不修明,这是我们的耻辱。既然已经努力修明而不被采用,这是当权者的耻辱。这样不被容纳怕什么?不被容纳然后才现出君子本色。”
“正史要接近尾声了,就在今年,谶颂给出了什么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