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时间线 恶咒如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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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比乌斯答应了要请塔拉扬喝一杯酒，所以目送马蹄溅起的尘沙远去在橡木街尽头后，两人脚步自然地往酒馆方向拐去。
有时蒙比乌斯觉得这位佣兵与自己实在挺合得来，比如此时，蒙比乌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明明已经在朝目的地走，还要多此一举地发问：“我们要去哪家酒馆？”
灰狼疑惑地偏头：“不是刀疤酒馆？我以为你会喜欢那个矮人的甘草酒。”
蒙比乌斯带着一点笑：“品位不错。”
塔拉扬摇头：“我不喜欢甘草酒，那东西太甜了，像一百只花妖在我喉咙里接吻。”
蒙比乌斯问：“那你喜欢什么？”
塔拉扬答道：“地灵火焰酒——当然，更多时候我会选择黑麦汁，佣兵都是这样。”
于是两人殊途同归地走近刀疤酒馆，前来品味那位脾气很坏的矮人老板的手艺。
由于这种镇子的酒馆一天也卖不出超过五杯调酒，于是矮人老板不得不从柜台上爬下去寻找久违的摇酒器，再怒气冲冲地爬上来，给两位没事找事点麻烦的调酒的客人摇了一杯愤怒的地灵火焰和一杯愤怒的甘草酒。
甘草酒在酒单上的名字是地精泡泡饮，众所周知的口味偏甜，据说是一款在未成年矮人种中风靡的甜酒。在喝前蒙比乌斯出于习惯先舔了舔浮在酒面的气泡，塔拉扬听到耳边突兀响起的“好感度+1”，默不作声地看着秘法师柔软的舌尖，以及灯光下仍然苍白的面颊上浮现出的餍足神态。
说实话，这个奇怪的画框已经出现了有好几天，然而塔拉扬既不清楚它为什么会出现，也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除了偶尔会出现的“好感度”提示，告知他此时此刻这位秘法师正在因为甜度满分的饮料而心情不错，继而分给了与他同行的自己1点好感。
听上去意外得很好哄。而画框左上像是悬赏画像一样的穿着牧师服的那位——是的，他也会动，有时候甚至会在小小的四方空间里拖着脚步慢吞吞地走来走去——他也在好感度提示后端出一杯酒，躺在椅子里舒舒服服地一点一点啜饮。
画框外的秘法师则没有椅子可躺，酒馆摆放的是粗糙的木质圆凳，于是只好向前趴着，十分懒怠地伸长身体伏在桌上。
即便没有来自“画框”的好感度提示，塔拉扬相信自己也已能判断准确，这位秘法师必然是个嗜好甜食，又懒惰倦怠的性格。如果不是经济危机迫在眉睫，他可能会每天抽出一半时间窝在舒服的地方翻翻书，或是睡觉。
刚才那点爱屋及乌的好感让塔拉扬尝试乘胜追击：“要不要点一份蜜烤牛扒？”
蒙比乌斯沉思几秒：“还要一份烤甜薯，不对，还是要一份咸的……”
食物上来之前，塔拉扬与蒙比乌斯边喝酒聊天，边偷听别桌喝酒聊天。隔壁桌的精灵从镇长伊莱穷得入不敷出，接待王都来的大人物竟然用的是他家的客厅；讲到王都竟然真的派了骑士团——足有十几个活人十几匹活马，来到这个从来没见过一匹战马的镇子；再讲到听说带队的蓝眼睛骑士确凿无疑是那位骑士长，赫伯特·克律萨。
在看到那双熟悉的蓝眼睛时，说实话蒙比乌斯并未确认那个就一定是赫伯特。毕竟在这个西幻背景大世界，蓝眼睛的人啊非人也不少，拿鼻孔看人的傲慢比也必定不止一个。哪怕两者就这么很不幸地结合起来，还恰巧是骑士团来访——蒙比乌斯咽了一口酒，仍然不愿意相信。
“那位赫伯特·克律萨大人当骑士长难道当得很闲吗？怎么会来我们这儿？”蒙比乌斯嘟嘟囔囔，“不可能，那个人一定不是赫伯特。”
塔拉扬不解：“这么在意这个做什么？你认识他？”
这个问题就连他自己问出来都觉得是天方夜谭，蒙比乌斯却是一脸古怪：“怎么可能认识他，我上哪儿认识王都来的老爷，我看你是脑子坏了。”
“我只是觉得他不可能是骑士长而已。”蒙比乌斯慢吞吞地端起杯子喝酒，遮住半张脸，“那个毛熊佣兵肯定说错了。”
明明就很在意。塔拉扬还想试探几句，隔壁桌的那只毛熊突然毫无预兆地拍案而起，结实的橡木桌被拍出非常震撼的“嘭”的一声，塔拉扬与蒙比乌斯都是一惊，直起身抬头望过去。
“没见过世面的臭变戏法的！”毛熊看上去怒发冲冠，头上油厚的毛发都像是立了起来，“说谁说错了？！”
蒙比乌斯震惊地指向自己：“变戏法的？我吗？”
毛熊兽人还没对蒙比乌斯的变戏法身份发出二次指示，不远处矮人老板已经愤怒地从酒台上一跃而下，矮小的身体速度飞快，一颗炮弹似的俯冲过来给了毛熊结结实实的一脚，把这位墙一样高壮的巨大毛熊踹得一趔趄。
趁毛熊还在发愣，老板又站上桌子拎着毛熊的衣领狠锤了两拳：“***的贱.货，再有一次就给我爬着滚出去！”
走之前又瞪了蒙比乌斯和塔拉扬一眼：“你们也是！”
蒙比乌斯……蒙比乌斯非常习惯，且毫无反抗之心，毕竟加上前几个周目，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对老板的脾气相当了解，对违逆老板的下场也很了解。
他和塔拉扬对视一眼，两人都乖乖转身坐回去，乖乖用叉子吃烤的干巴巴的牛肉块。隔壁桌刚刚还在喋喋不休讲拉夏贝尔八卦大全的精灵冷不丁地凑过来，看神情大概是要道歉。
精灵端来两杯黑麦汁放在他们桌前，一开口果然不出所料：“对不起啊，雷里克他很崇拜赫伯特骑士长，所以不能忍受别人对他的质疑。他觉得这次来的一定是骑士长，只因为他在街上短短地看见了他一眼，因为他足够了解赫伯特大人。”
然后，精灵低下声音：“说真的，除了雷里克，我们也没人觉得这次来的是那位骑士长，真是异想天开。”
蒙比乌斯赞同地点头，然后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崇拜赫伯特？很了解他，有多了解？”
说到此，那位被两拳揍得流鼻血的毛熊背后灵一样突然出现在几人身后，塔拉扬一应激，差点没给这头熊再添第三拳。
雷里克自顾自地给自己拉出一个凳子，自顾自地坐下来，然后清了清嗓子，吐出嘴里的血沫。
蒙比乌斯：啊？等一下，这就要开讲了吗？
一转头，塔拉扬也在用很震惊的表情看过来，然后向蒙比乌斯比了个“动手？”的手势。
蒙比乌斯一把按住蠢蠢欲动的灰狼的手。
他暂时还不想被老板丢出去。
精灵也向他们递来一个无奈的眼神，他对这种场面大概也已经非常熟悉。
于是三人被迫坐在桌前，塔拉扬把刚端上来的白沙烤鱼和烤甜薯往蒙比乌斯的位置推了推，默不作声地开始听故事。
…
“等一下，你说他在一年前，身中诅咒？”蒙比乌斯把酒杯放回桌上，怀疑自己被一杯未成年酒精饮料醉倒，“谁？赫伯特？”
“没错，小变戏法的，赫伯特为了帮助圣所控制焚烧‘旧遗物’所带来的汹涌的污秽，染上了恶毒的诅咒。”毛熊雷里克说，“只有像他那样强大的战士，在身中可怖的诅咒之后，还能如常为圣所征战。”
毛熊看上去的确是心怀崇高的敬意：“尽管我的信仰是兽人王，但我仍然尊敬如此强大的战士。”
塔拉扬百无聊赖地喝了一口酒：“所以我听说，他现在全身缠满绷带，因为他的皮肤上仍然爬满了恶咒的痕迹？和我看到的倒是一样。”
精灵感慨道：“真是可怕，人类的躯体竟然能如此坚韧？那个骑士长是怪物吗？”
塔拉扬道：“全身缠着绷带，和怪物也差不多了吧。”
桌前几人有一句没一句聊天，只有蒙比乌斯陷入了深深的不解与疑惑——这头棕熊说的这些，根本没有在曾经的周目发生过。
尽管他所讲述的前半部的，赫伯特的生平与设定中毫无差异。被弃于林中茹毛饮血长大的孤儿被前任圣骑收养后，10岁破格受选接受圣洗进入圣所骑士团；16岁亲手杀死林中蛇怪献给国王，获得“戮魔者”的头衔；21岁砍下堕落的前任圣骑的头颅，披着沾了养父前任圣骑之血的披风受封圣骑，成为最年轻的骑士长。
年少成名，多么威风，蒙比乌斯第一次见他时也是这样。
刚进入圣萨利文学院的初级魔导士没资格在学院的花厅上前与受邀参加舞会的骑士长交谈，因此蒙比乌斯只能抱着书，远远地看了一眼。
骑士长冷淡的目光非常巧合地，也向这个方向逡巡了一圈，与蒙比乌斯对视时——如果目光的短暂交错也能算对视的话，这位骑士长甚至没有多停留哪怕一眼，只是纯粹的忽视。
蒙比乌斯戳开可攻略角色栏，金发看板郎的人物框果然被点亮，他摸着下巴：“感觉攻略起来难度有点大诶……”
后续更多的相识，更多只为他而投来的眼神暂且不提，蒙比乌斯无论怎么回忆，无论是任何一个存档，他都没在故事线里翻出赫伯特身中恶咒的情节。
或者说，这个情节有个与之十分相似的故事，然而故事的主角并不相同。
莱瑟兰王国法师塔的大贤者，第一周目的蒙比乌斯，死于违背与爱人的契约，在爱人不可置信的泪水留下的那一刻，凶狠的恶咒毒蛇一般缠上他的身体，蛇吻死死咬住他的脖颈，直到死亡也没有将他们分开。
还是说这周目他还没出现，赫伯特已经自己诅咒自己快把自己弄死了？
“真是奇怪……”蒙比乌斯敲敲脑袋，靠他自己必然是想不清了，他出声道，“能不能问个蠢问题，现在是哪一年？”
“你喝酒喝傻了？”塔拉扬顺手揉了把蒙比乌斯摇摇晃晃的脑袋，“新王上位第三年，今年是莱瑟兰历法113年。”
蒙比乌斯摇摇头，把塔拉扬的手摇下去：“可能是我喝傻了吧……”
“我一直以为是100年呢，以前都是这样。”蒙比乌斯低声说，“我就说，果然一切都很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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