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夺冠天平》三有产品

82、分歧 唐昊目无斜

　　商业活动结束后，纪常回到K市，平平淡淡地训练、打比赛。
　　本周百花的对手是小战队轻裁，赢得很顺利，除了个人赛出去磨砺的两个新人丢分之外，全部胜利。
　　百花粉丝也不矜持了，在游戏论坛和各种地方高呼“百花NB”，然后被其他战队的粉丝讽刺“又不是拿冠军那么激动干什么”。但他们才不管那么多呢！

　　经理肯定也是开心的，捧着合同闯进训练室，打算向明星新人选手展现一下职业圈金钱的诱惑。
　　没想到扑了个空。
　　纪常不在。
　　经理就站在她桌子边上，一边等人，一边把目光投向字迹未干的积分榜。

　　第八赛季也打了四周了，战队之间逐渐拉开了一些差距。
　　积分最高的要数微草，四场比赛全部以大比分获胜，总分40，他们积了37分；其次是轮回，开场给百花一个下马威之后，在豪门战队嘉世手里也夺得7分，剩下小战队更是直接碾了过去，积34分；然后就是霸图、蓝雨、烟雨、虚空……百花排位中不溜秋。
　　当然了，常规赛毕竟是靠积分排行的，转会期结束、有重大人员变动的战队在榜上起起伏伏的是很正常的事情。
　　单场的比赛或许有运气成分，累计下来的总分就不是了。它是实力的象征，是一个战队粉丝的底气。

　　而百花的下一个对手，就是无法靠运气战胜的对手。
　　霸图战队。
　　要是能干脆地赢下来，百花的商业价值肯定又能高上不少啊！

　　吱呀一声，训练室的玻璃门被拉开。纪常脚步匆匆，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邹远的位置上，低声在说什么。
　　经理耐心地等她说完才走过去。女选手看他的表情过于平静了，但经理认为这不是什么问题。谁会和钱过不去呢？他想。
　　关于新商业活动的叙述持续了三分半，他顺带叮嘱了纪常要小心记者们的糖衣炮弹，毕竟你是指挥，比赛结束，记者肯定会特地找点你的麻烦的……

　　三分半后，经理喝了口水缓缓。纪常看着他把水咽下，然后给了他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然后，经理，这次对战霸图的指挥不是我，是唐昊。”
　　经理一脸想喷水的表情。
　　开什么国际玩笑？！哪个新人获得权力还会让出去的？

　　这件事要从前天说起。
　　和轻裁的比赛结束，周天，百花照常注定下一轮比赛的战术规划。队长邹远站在台上，说下周对战霸图，大家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议吗？
　　赛前制定战术这种事情，各大战队都有。一般情况都是队长琢磨琢磨，琢磨出个所以然之后写个方案，直接当个任务分下去。特别一点的，可能会专门把谁谁谁拉出来特别提点一下。
　　但在百花，这种套路就不大行得通。
　　现任百花队长邹远，目前为止表现出来的实力，当个正选都够呛，还是第七赛季出道的新人。实力么实力够呛，魅力么魅力不够，资历么资历没有，战队内部服他的人很少，都是靠着高层的意思和队友情才勉强按下心里的不服气的。

　　所以百花的战术会就开得很不伦不类。
　　唐昊自己是有实力的，上赛季坐了几乎一个赛季的冷板凳，他非常迫切地想在所有地方表现出来自己的能力，所以战术会上，他的发言并不少。
　　而纪常，则是纯粹凭借天赋和战术水准，在嘉世的比赛后，成为了战术会议的主心骨。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下周的比赛，我推荐唐昊担任指挥。”
　　她说这话的时候，百花的工作人员正好推门而入，被诡异的气氛吓一跳，失手将水壶打翻在地。
　　玻璃破碎的声音没有影响到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个人。
　　唐昊站起来。纪常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静。
　　“你认真的？”他问。
　　“当然。”她回答，“还有一个附加条件，你死了，我来指挥。”
　　“行。”

　　四句话的战术会。
　　在那之后，唐昊简单地进行了一些战术布置，纪常把它们记在惯用的黑色笔记本上。
　　十分钟后，会议结束，纪常什么也没说，先一步离开会议室。
　　唐昊没什么大的反应，走之前看了眼垃圾桶里的玻璃片。他是第二个离开的。

　　接下去的一周，百花众人十分忐忑。战队的古怪气氛没哪个傻子看不出来。他们企图在两人身上找寻到蛛丝马迹。
　　纪常面色如常，和前者保持极为微妙的平衡。唐昊似乎也把她的退让当做停战标志，满身的刺收敛不少。

　　纪常是真的不着急。
　　她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个契机，不好好利用，怎么对得起它的来之不易呢？
　　还不只是她在藏着掩着，唐昊同样也在遮掩着什么——很奇怪吧？一个忍不住到她面前挑衅的人，真到了这种时候，居然憋着没说。

　　相安无事了快一周，百花队内维持着的诡异平衡，终于还是在比赛日被打破了。
　　孙翔的确没帮上纪常的忙。
　　因为这一架，她自己来吵了。

　　那天他们早上到的Q市，下了飞机直奔酒店，收拾完东西略略修整，就到会议室开会了。
　　会议内容没什么稀奇，唐昊的战术很明确，霸图的主场图备选宽泛得都没有什么特地研究的必要。这会开得就很没意思了，唐昊也知道就是走个形式，说话的时候手里还在玩半满的矿泉水瓶。
　　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纪常抢先一步，堵住唐昊的路。
　　“我有话想和你说。”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无论是开始翻旧账的标志，还是作为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根导火索，都十分合适。而唐昊面对着众人的目光，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他双手插兜，扯了一下嘴角：“怎么？”
　　纪常看了大家一眼，她的目光十分平静，众人不知为何却有些发怵，朱效平说了句“快开饭了”，其他人如释重负，吵着闹着出了门，邹远最后一个走，把门带上。
　　现在，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个。

　　纪常面不改色，单刀直入：“你看我很不爽，对吧？”
　　“终于看出来了？”唐昊嗤笑，很是随意地拉开椅子，坐下，抱臂靠在椅背上。椅背夸张地形变，于是他的眉毛也悄悄放平，连带着唇角也露出些冷酷的弧度。
　　“然后呢？你知道了又怎么样？”
　　“你为什么看我不爽？”她说。
　　“我凭什么告诉你？”唐昊反问，反问的问题非常幼稚。

　　纪常深呼吸：“好吧。这确实不是重点……”
　　唐昊说：“别兜圈子了，你想干什么，直接说吧。”
　　纪常手撑着桌面，上半身微微前倾。她靠近些，眼睛如结冰的湖泊般平静：“和你比起来，我运气太好了。刚出道就因为职业合适，直接成为正选不说，还和坐了一年冷板凳的你同台竞技。所以你觉得我夺走了你的什么东西。”
　　唐昊大咧咧坐在凳子上，架着腿：“张佳乐定下的规矩，你打败了他，当上正选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能抢走什么？”
　　“不知道。说不定很多呢？”

　　唐昊冷笑一声。他瞪着她，还没等她意识到眼神的凶狠，又很快地收回去。他声音大起来，几乎给人一种他要靠这些话说服自己的感觉：“你让我留下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的？装什么呢？”
　　纪常坚定地说：“我必须向你承认，我得到了优待。”
　　“所以？你是想找我炫耀，还是想说，‘我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要针对我’？你找我忏悔？”唐昊挑眉，唇也抿成很薄的一线。
　　“对，找你忏悔。不行吗？”纪常说。
　　“呵。”

　　话说到这里，感觉就进行不下去了。
　　但唐昊仍然没有摔门而出。他看着她，眼神与纪常熟知的嚣张截然不同。他似乎也想得到出乎意料的答案，或者证明自己的猜测。他罕见地耐心等待着。
　　而他等待着的人皱着眉、放下一贯带笑的嘴角，看上去有些纠结。最后，她掏出了自己的账号卡：
　　“荣耀的事，还是用荣耀解决吧。一把定输赢，怎么样？”

　　“没必要那么复杂。”唐昊说，“晚上比赛，用那个定胜负。我说过，霸图的老选手，是时候该给我们让位了。”
　　他说得很果决。也的确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认可纪常的从来是她的狂剑而不是战术，所以他自然也不把张新杰的指挥放在眼里。尽管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夸下海口。

　　纪常叹气：“这次和霸图的团队赛，如果你输了，就告诉我前因后果。”
　　“一言为定。”唐昊起身。
　　纪常愣了一下：“我话还没说完。你不觉得不公平吗？既然是打赌，那我也应该……”

　　“不需要。”他双手插兜，看了纪常一眼。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庞上是满满的骄傲与轻狂。它促使他抬起头、促使他忽略面前的阻碍，促使他望向荣耀之巅的王座。那里被光芒吞没，因此显得空无一人。
　　多么夺目、多么充满诱惑力的地方！
　　得到它自然是要跨越些什么的。他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和那些人不一样。他堂堂正正。可她投射向他的目光与其他人都不尽相同，没有仇恨，没有不服气，以至于他的想法不知何时也开始动摇。可她并没有做什么。
　　她只是坚定地认为他是错的而已。

　　唐昊最后傲慢地收回了目光。
　　他目无斜视，向前走去。
　　“——我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