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灵同人——月夜》倾杯醉红尘

1、风黑月半

　　（（曾经以为，从寒冷的夜半到月光下清艳的花朵，只有一片云的距离。
　　曾经以为，你精致的脸庞是夜半的一丛月光，却发现，你黯然的眸子是缤纷中的一片落寞。））

　　三岁那年只身走进无限城，迎接我的目光或惊或畏，然而都是不友善的。
　　只有他，走过来说：
　　“夜半，你有世界上最美的黑色眼睛。”
　　然后，莫名地有了一个圣痕。
　　曾经听说，对于一个只剩下一线生机的人，“神”会赐予圣痕。从出生在黑鸟院家开始，早该失去了所有生气，成为一个冷血的魔。
　　那一线生机，在哪里？
　　终有一天，我会自己毁掉它，到那天，我就可以充分使用圣痕的力量，打败所有的敌人。

　　（（出生时屋外传来歌声，高低无序，诡异之极，如鬼神的圣曲。隐约看见一只飞蛾，舍命在火苗上起舞，燃烧，最终烬成了灰，却有一片闪光的翅膀，飘向了我看不见的地方））

　　“不管有多高的天才，先学会里之绝招的人是不能被宗家收养的！”
　　宗主。
　　我本无意听他这番义正词严，对我来说，生命里除了战斗，本应没有别的东西。
　　那时，正有一个人在偷偷看着，光洁的脸庞一如纯洁的目光，对我竟没有一丝敌意。

　　“那是宗家的继承人，花月少爷。”
　　花月……我思索着这个名字，比夜半少了多少寒冷和寂寞。然而他的眼中为何有丝忧郁？
　　路经宗家的花园，花朵在苍白的天空映衬下，鲜艳得有些残忍，泛出五颜六色的荧光，花月隔着那一大片荧光望着我。他的眼神，和这荧光，竟然很适合。
　　“您嫉妒他吗，夜半少爷？”侍从突然问道。
　　“嗯？”虽是听清了他的问题，却不想回答。
　　“恕我无礼，请嫉妒他与生俱来的地位，一直到恨，一直到夺取那个地位。那时，黑鸟院将会变为魔的王者。”
　　我望着他的眼睛，即使他对黑鸟院家忠心到这个地步，仍然不肯面对我的眼睛。我知道，他是害怕会泄漏自己的敌意。
　　没有其他人，我只有自己。一直以来这样告诫自己，却会因为一个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而陷入迷惘。
　　花月，花月。
　　（（那天晚上，我梦见苍白的天空，鲜艳了无数的花朵，你在花丛中忧愁地笑，转身，隐于荧光，只剩无数丝弦，流光溢彩，柔和，却刺痛了我的眼……
　　我恍然明白你和我其实相同，在一片潮流中任心独行，绽开无人欣赏的美丽……
　　从此，你我之间的羁绊，开始超出我的想象。如果命运真的要安排两个相同的人走上完全相反的路，我便会为你走下去，尽了生命。
　　突然又忆起那片仅存的翅膀，飞蛾的生命，已全部寄托于此……））

　　“夜半，你不想给里家的人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吗？”父亲的眼中燃着阔别已久的噬血狂气。
　　里风鸟院，多年来与现在的宗家作对，自视甚高。其实弦术不及宗家，残忍也比不上黑家。
　　那是我的弦第一次划破血肉之躯，初入战场，却有早已熟知的感觉。我知道我的一生将离不开战斗和纷争，我为此而生，也将为此而死。我的心注定被杀戮填满。
　　然而有一个角落，永远地留下了你的双眼，也注定你的一生多灾多难，注定了我一生将有唯一的绊牵。
　　如血残阳下，那一线生机的模样，渐渐清晰……
　　最后，我站在里家主公的面前，邪气的笑容自他嘴角蔓开，王者之气一点点褪去，他俯首，叩头，说：
　　“黑鸟院夜半，请你做里家的主公。”

　　“父亲，您认为我该怎样做？”我不知道一直以来不眷恋全力只看重力量的父亲会给我什么答案。
　　“要除掉最后一丝绊牵，充分拥有圣痕的力量，只有加入里家。”
　　原来……他早已知道。
　　“即使我不这样，您也会替我做吧。”
　　“如果你不想……”
　　“不。我会加入里家。”回答得到了父亲满意的笑容，我转身离去。
　　（（如果你一定要被杀死，我希望由我来执行，因为，其他人不懂你。我想让你死在一个珍惜你的人手中，这感情，可有人懂？））

　　成为里家的主公，将会有一个华丽而阴暗的仪式，这仪式的前一天，竟突然想见花月。
　　想见他，想看见他那双没有敌意的眼睛，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听说过那个叫笕的少年，作为笕流针术的继承人，可以想到他与花月的关系。
　　那一天的河边，花蝶翩飞，野花胜放，与上次所见景致完全不同。
　　花月齐耳的柔发随风轻扬，笑容里的孤寂依然没变。不同的是身后多了一人注视。
　　笕十兵卫。即使你这般的关注与欣赏，还是无法化解他的心绪吗？
　　即使自私，也不希望，那种孤寂，只有我懂，你的冷终于牵动了我，让我感觉到了心痛。
　　（（曾经认为，有了一个愿意欣赏自己的人，可悲的命运便会改变。
　　原来，你我那相反的两条路，总有一天会交在一点，只有那一点，可以改变命运，而我们，终会以敌人的身份重逢。只是我没想到，等待那个交点，花了十多年））

　　“十兵卫，你是说，那个人做了里家的主公？”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话，声音果然与我想象的一般纯净
　　“是。”笕说，“听说他与你曾经见过。”
　　“啊，不久以前的事呢。”
　　不久以前吗？我怎么觉得隔了好远呢……不禁自嘲起来，原来我还是一个健忘的人。
　　之后，他望向天空的迷惘眼神，是因为跟我一样预知到了命运吗？
　　你真不是一个适合这家族的孩子，花月。
　　（（撕掉所有迷惘，将以清晰的敌人身份与你相望。
　　至少命运待你尚好，送来一个可信赖的人。
　　我似乎也不用担心你会没人保护了……
　　原来我在担心你……））

　　终于见到了多年来支持衰败的里家的幕后人--巫毒之王。竟就是在无限城见过的那个人。
　　那个唯一对我没有敌意的人，他的称赞我现在终于看清楚，不是因为喜爱，而是因为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必戒备。
　　只是我明白的时候，已经要成为他的左右手了。
　　“夜半，你和从前不一样了，根本看不透了呢。”他走到我身边，轻声说道，“还是，那一线生机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致命的男人，如果花月成为了他的敌人，必死无疑。
　　“这不重要，我来到这里，里家很快便会再次兴盛。”面对他，绝对不能犹豫。
　　“哼，你倒真是有意思呢。”他笑着，“我还以为你仅仅是个六岁的孩子。”
　　“您，真是这样想的吗？”
　　他的笑容微微一敛，又说：“有时候不要太清楚了，夜半。这是幼稚的表现啊。”
　　“是。”我回答。如果不让你觉得我幼稚，怎么能让你放松戒备。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做一件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呢？”他笑得危险。我知道那是指什么。
　　“里家的实力有待提高，请给我一年。”“好啊，我很期待呀。呵呵……”
　　（（飞蛾的一片翅膀逃出了火焰的洗礼，但是，如果有一双足够犀利的眼睛，那一点点生命仍旧无所遁形。
　　杀了你，换得圣痕的全部力量，然后，用生命展示最美丽的火焰之舞。他的眼睛这样告诉我。
　　命运的交点，即将到来……
　　我非但不能扭转，也不愿。））

　　（（让那羁绊不复存在，让我的天空再次变为苍白，不再让你的身影缭乱我的眼。
　　只是没有想到，命运相交的时间并没有来到，我们也会因此，付出更大代价吧。））
　　终于，还是要走向战场。
　　我将决定告诉了巫毒之王，他只是笑笑说：
　　“我看不出你打算手下留情，可别让我觉得自己眼光不行呦。”
　　“如您所愿，决不。”
　　里家强大的速度几乎超过我的想象，每个人的进步都非常迅速，这样的努力背后，是他们深深的怨恨。
　　“请嫉妒他与生俱来的地位，一直到恨，一直到夺取那个地位。那时，黑鸟院将会变为魔的王者。”
　　我一直记得那个侍从的话，尽管他现在已不知葬身何地，那些话时常回响在脑海。
　　也更加习惯想起花月，想起那个在他背后注视的少年笕，毫无疑问，花月已走进他的心。
　　口出狂言的侍从，你错了，我的感情不是嫉妒，不是恨……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庄园上烧一把火来作为仪式，也许，我是以为你该有一场火的葬礼。
　　可是，那一天，有人代你死了，她的死，竟然让我泪流满面……））
　　“对不起，主公！曾经有人说看见风鸟院花月在一个老人保护下逃出了庄园，之后再没有人见过他。”
　　家臣这样说着，顺手用黑弦解决了一个想要偷袭的家伙。
　　我并不担心他们会将花月保护起来，因为，即使火光冲天，即使空气血腥，杀气弥漫，我仍然可以感觉到，火势最猛的那一角飘来不可思议的柔和之气，想必是你。
　　奔向那边的路上，我的脑海不停掠过一个个画面，与残忍之光相和的脸庞，没有敌意的眼眸，微风中翩飘的发，你身后注视的眼神……
　　只是到达之后，面对我的却不是花月。
　　火光中，她静静地立着，没有丝毫慌张害怕，她的身体似乎在由内而外地散发不可侵犯的圣洁。
　　只是，她面容带笑，眼中含泪，神情凄然。
　　“花月已经走了。”我还没有开口，她就说，“去向无限城。”
　　我震惊了，她为什么告诉我花月的去向？
　　“您是……”我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平静地与她对话。
　　“我是宗主的妻子，花月的母亲。”她回答，“你呢，孩子，你叫什么？”
　　从没听别人这样称呼过我。我不是灭了整个风鸟院吗？我难道不应该让她恨之入骨吗？
　　“我……叫夜半，黑鸟院夜半。”我说，“您……为什么告诉我花月的行踪？”
　　第一次问别人这么多问题。
　　“因为……他在那里……等着你去找他呀。”
　　“为什……”
　　她没有听我的问题，而是打断我，自顾自地说道：
　　“我听说，你会使用所有风鸟院流派的绝招。”她的笑容没有丝毫杀气。
　　“您不恨我吗？”我仍旧追问，然而她还是那样说下去：
　　“宗家有一招，只是入门的基础。然而是我最喜欢的招式。”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铃铛。我立刻警觉起来。曾听人说过，宗主夫人的功夫，并不逊于任何一人。
　　“呤……”未等我反应，她的手臂灵巧地划出一个圆，所到之处皆有白弦的光芒，转瞬间，已在她身后盛开，流光溢彩。美得耀眼，又凄惨。
　　这只是最简单的招式，主要用于迷惑敌人以便出杀招，但是只要敌人入过弦术之门，便无任何作用。
　　但是，她将所有的丝弦又引到身前，突然刺入心口处，嘴角流出鲜血，神情却依然平静如初。
　　没有震惊，没有慌张，我的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悲哀，痛彻心扉，却什么也不能做。
　　她坠地，一片火光霎时围拢过来，似乎等不及要将她吞噬。
　　“为什么……”我又这样问道，她却还是没有回答。
　　“我的死法……是否完美呢？”她用最后的气力问我。
　　我蹲下身，轻声道：“完美，非常完美。”
　　她笑了：“那，我希望，你们再次相见之时，你或花月，有一个人得到这样死的机会，好吗？”
　　那一刻，连出生时都没有哭泣的我，竟然在流泪。
　　“你真是一个懂得珍惜的孩子呢……”她说完这句话，气息渐弱，缓缓合上双眼，一直盈着的泪自眼角留下，以示瞑目。
　　我最后用黑线斩断一根燃烧的梁柱，让火包围她，这是我能给她唯一的葬礼。
　　（（十几年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因为她莫名的话语和死亡流泪，但是一直没有答案。
　　直到再次见到你在雷帝身边开心的笑容，我才明白，是因为我感动于那圣洁到没有任何怨毒的生命，感动于她对你我的期待中，已将生死看得那样淡然，又深刻。不过，那也是许多年以后了。
　　不久就听到笕家姐弟去寻你的密报，这命运的路，还将持续，直到交点的那天，才可能有机会改变……））

　　“风·雅？”
　　“是啊--”巫毒之王笑着说，“很不错的名字吧。”
　　“哼，他也只会在名字上下功夫了。”
　　这话倒是出自真心，一个失落了家园的贵公子，怎么可能在无限城这种地方安身。
　　“你倒是很轻蔑嘛。”他不以为然。
　　“我更关心的是，为什么下层的小组织，会引起您的注意。”
　　“哈哈，夜半，你的眼睛真的很犀利呀。”
　　他转过身，我知道那是因为他要掩饰自己的表情。
　　“你可知道，那个所谓的少爷只是径直走过去，一群小混混就不再动手了，而且乖乖地归顺了风雅。这和你当年做的事倒是很像。”
　　“巫毒之王，您觉得他可以和我相比吗？”我的问题引起了他的大笑。
　　“也许现在不能。不过他既然迟早要被你杀死，为了让你好好战斗，我得安排一个合适的对手啊……”
　　他摆摆手，如往常一样不知去了何地。
　　即使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也感觉到，有什么事将会在花月身上发生了。

　　一星期之后，降临了一场大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这片土地上无数的杀戮痕迹。
　　我走过雪地到夹层，寻找贪玩的舞矢。
　　“不要！这里的怪物我还没有玩够呢～”她仍不愿跟我回去。
　　“别胡闹，夹层那些家伙现在正在和我们作对，如果被他们知道……”
　　“不去！！！！”
　　“舞矢，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听到这句话，她才扮了个鬼脸，消失了。
　　而这时，我也听到了大批怪物袭来的声响。
　　“切，已经被发现了吗？”
　　我扯出黑弦准备应战，叫声却渐渐平息了。没有喷溅的血迹，没有惨叫，入耳的竟是清脆的铃声。
　　这不是里家的铃声，这声音清脆得不含一丝沉郁，显然没有杀过人。
　　难道……
　　不远处，出现一个摇晃的身影，验证了我的猜想。花月的红色长衣破烂不堪，神情疲惫，终于倒在了雪地里。
　　然而他身后，许多夹层的怪物又站起身，挥动手里的刀。
　　笨蛋！你都这样了，难道还不想杀死他们……
　　向天空划了一道弧，黑弦如雨，根根正中那些怪物的天灵。
　　“废物。”
　　这句话不是送给那些怪物，而是送给花月的。
　　“十兵……卫……”我听到他在念着。
　　不远处传来有人离开的声音，他是在监视谁，我，还是花月？

　　（（不知道为什么你会重新出现在我面前，而我也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感觉。
　　偶然想起代表早已遗忘，原来我一直摆脱不了你的影子，是因为无法遗忘。
　　若你也是如此，心中一直记起的，是复仇这件事，还是失去亲人的痛苦，抑或，是我这个仇人……））
　　花月的伤很重，但是却有明显的苏醒迹象，未等我查看，他已经睁开了双眼，然而眼中无神，一片空洞里……
　　圣痕！
　　一根凌空而来的白弦。
　　圣痕第一次发作吗……这样，他会一刻不停地战斗，直到自己可以压抑它。
　　还记得第一次圣痕发作时，什么意识也没有，醒来后，只看见满身是伤的父亲赞赏的目光。
　　但是，花月还远远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啊。
　　眉宇间多了一分王者之气，遍体的伤痕，或新或旧。看来，他真的是在下层活下来了。
　　遮天蔽日的白弦，如暴雨倾泻而下，然而无法伤我分毫。
　　为什么花月，为什么你会有圣痕？你身边有追随的伙伴，可信赖的朋友，怎么会陷入绝望的境地而拥有圣痕？你的一线生机，是什么……报仇的意念吗？
　　一根黑弦，划开暴雨。无数白弦落地，闪着寒于雪的光芒……
　　他终于体力不支倒下，我也在近旁的角落逮到了祭藏。

　　“你的真正目的……是登上巴比伦之塔？！”
　　“没错。”我回答，“我对杀死敌人没有兴趣，相反的，你们的憎恨是‘圣痕’的力量来源。所以，你最好与我合作，这样可以保得你那些朋友的命，包括那个太弱的风鸟院继承人。”
　　“你……”他的脸上又出现我极为熟悉的憎恨。
　　（（如果说，只有灵魂才可以飞到最高处，那么那只飞蛾的翅膀，无疑是最大的牵绊。
　　如果想要到达那里，必须完整地浴火，那么那一片翅膀，即使代表希望，也必须毁灭。
　　这是我所选择的，我要到达那座最高的塔，那么，你们那强烈的憎恨，则是必不可少……））

　　（（那根落在雪地上的黑弦，很碍眼。就像是你或我的存在……））
　　此后多年，无限城都没有下雪，但是我知道，有无数寒冷的白弦，从花月的手中，绽放到整个下层区域的天空。
　　后来，我感觉到那恨意不明显了，好像他过得很开心。
　　多可笑，即使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但是好像很了解他的感觉。
　　只是，他离开无限城一段时间后，被一个拥有所谓“神之记述”的家伙大败，甚至被控制变成了他的人。
　　“你怎么看，夜半？”巫毒之王问我。
　　这件事是巫毒之王告诉我的，他甚至还和我一起通过监视系统观战。我知道，他之所以对我这样用心，是因为他还无法完全了解我，从而急切地想要找到我的弱点。而且，已经将目标锁在了花月这里。
　　“很愚蠢，这只不过是无聊的游戏罢了。”我回答。
　　“哦？”他却似乎更加有兴趣了，“拥有圣痕的人是不会被任何人控制的吧？”
　　“是。”
　　“那这个‘贵公子’还真有可能很强呢……”
　　“不止如此，他还瞒住了所有人。”我说，“他的头脑似乎比功夫更管用。”
　　“呵呵……你还真是瞧不起他呢……”
　　他瞒住了所有朋友，甚至真的发出红弦，袭击了中介人……这一切，做得不露痕迹。
　　只是，为什么要对他们隐瞒‘圣痕’的真正力量呢……

　　所谓的“地下武斗大会”上，镜形而得到了第一把钥匙，祭藏也遵守承诺将“风雅”从花月手中夺走了……
　　而且，“不要有野心”成了巫毒之王的口头禅。很明显，我的目的已经被他察觉，只是不知他了解多少。不过，我们之间这利害还关系没有消失，他暂时，没有采取行动。
　　夹层地带的领导者，还在不遗余力地想方设法对付我们。
　　决战的时刻，步步逼近。

　　“没想到，魔里人冬木士度，就是第二把钥匙。”
　　巫毒之王又启用了来栖，可见他已开始不信任我，这本在我意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花月会弱到被他逮住。

　　之前，从没来过这个地牢，这里几乎没人看守，抑或，看守的人根本无法被看见……
　　通往牢房的路是一段摇摇欲坠的吊桥，桥下是不见底的深渊。
　　很像巫毒之王的风格。
　　桥的另一端传来花月和那个女孩子的对话，让我突然停住了脚步。
　　即使相识多年，我们始终还是只见过三次面（其中两次花月还不知道，汗～），从没有对过话的陌生人……
　　即使我们是世界上唯一了解彼此的人。
　　竟然在这里犹豫，真可笑。
　　如我所料，他睁着愤怒的双眼说恨我。而我对此，已经没有了感觉。
　　打开牢门，径直走到桥中央，等他向我展现他灼热的憎恨。
　　下垂的发丝遮住了他的双眼，颤动的身体却告诉我，他的愤怒已经无以复加。
　　展示你的憎恨吧，花月。一直被视为仇人的我，也想与你一战，化掉多年来斩不断的心绪。
　　恍惚间，他已走到我面前，身形带风，轻盈优雅，发丝不经意间滑过我的脸……
　　溺水窒息的感觉。
　　回复清醒时，他已走过，一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给我。
　　“花……花月？”留在牢房内的女孩喊着。
　　“没事的，走吧莲。”他轻声说。
　　我却分明感觉到，他在流泪，泪中带血。
　　回过头继续说那些张狂的话语，讲出的不是带有诡异讽刺的“爱怜”，而是带出了“爱”这个字眼，明明白白。
　　“……我就是爱上你这美丽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只是走得优雅，又孤单。
　　“花月--”被唤做莲的女孩跑过我身旁，来不及看我一眼，抑或，是不敢看。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呼喊你的名字，可以被你唤做“莲”，而不是生硬的“黑鸟院夜半”……
　　她可以那样径直向你奔去，走在你身旁，而你的身影还是那么孤单……
　　我学着他们叫你“花月”，但是这个字眼发得好艰难……相反的，讲出“爱”竟是那么简单……））

　　就在雷帝的力量震动了整个夹层地带，我们都在等待第三把钥匙觉醒时，我感觉到黑襺的力量在消失。
　　祭藏……
　　我赶到时，花月和其他人刚刚离开。祭藏躺在“风雅”的旗帜下，脸上带着微笑，含着狡黠。
　　“你这个样子，看着还真像个英雄呢。”我说，“还没死啊。”
　　他睁开双眼，“怎么，不是你在向黑襺的残余中输入能量，维持我的生命么？”
　　“东风院祭藏，我来是要告诉你，命运将要开动，你的那些朋友，将会一个个死在我手中。不论他是否拥有超越你力量的所谓‘思念’。”
　　“呵呵……”他虚弱地笑着，“只有一件事让我后悔，死在这里，不能看到花月打败你时那美丽的勇姿。”
　　“反正，你死了，我也只有杀死你的‘贵公子’来换得‘圣痕’的全部力量了。”
　　“不必告诉我命运，”他笑着说，“也别维持我的生命了，让我在另一个世界安静地等你吧。”
　　“你倒是很有胆子。”我撤走了输入能量的黑弦，同时听到他说：“这次真的要永别了，我的‘贵公子’……”

　　再次来到夹层地带的入口，“风雅”的其他三个人在那里，显然与守门的怪物展开过厮杀。第三把钥匙和花月他们，想必已经进去了。
　　见我走过去，笕朔罗站起身拦住我。
　　“不行，孩子，这里是夹层地带入口，快回去吧，你到这里会没命的。”她微笑着说。
　　“风雅的人真是没用啊，连这些怪物也杀不了？”我冷笑着看他们身上的伤痕。
　　“你……”
　　“算了，十兵卫，他只是个孩子。”
　　“姐姐，你觉得一个普通的孩子能到这里来吗？”笕十兵卫和雨流俊树已起身，蓄势待发。
　　“你究竟是……”她迟疑着放下拦住我的手臂。
　　我没有理睬她的疑问，只是走到入口前。
　　无数庞大的怪物争着拥出来，看到我后，又很快退了回去，缩在一旁。
　　“放这些人进去。”我说。
　　它们听命离开了。
　　我转身面对他们：“入口现在大开了，风雅的各位。你们……不想去看看风鸟院家的继承人怎样被我大败吗？”
　　“你是黑鸟院夜半？！”他们三个都戒备起来。
　　“冷静点，我还不想对你们出手。”我说，“如果你们不进去，可是再没有机会了。我不认为你们有能力突破那些怪物的防守。”
　　（（我不懂这些人对你究竟抱有何种感情，足以信任你到如此程度。而你却向他们隐瞒着什么，那些你隐瞒的，于你我又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