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情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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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坐在男人怀里的少年一动不动，上下唇紧紧抿着。
此时，栗初的心态只能用破罐子破摔来形容。
直觉告诉他，赛厄斯或许还发现自己与原身之间的更多漏洞，又因为动弹不得心中更加不爽。
路灯再次闪动，带着明显水汽的晚风吹向少年被汗湿的后颈。
栗初的眼睫看似乖巧地下垂着，却突然抖动一下，眼睛里那股子野劲在和口袋中的小蛇对视之后被激发出来。
刚想向虾条发出咬人的指令，少年眼前再次一黑。
——带着冷调香水味的外套被人盖在了自己头上。
后者见他一脸呆笨，不情不愿地憋出一句：“下雨了。”
细密的雨丝让赛厄斯迅速回神，头脑短暂空白后，之前那个荒诞的“奖励”顿时间没了影。
低头一看，栗初还坐在自己大腿上，两瓣屁股没有半点想要挪开的意思。
赛厄斯算是看出了，对方根本不是害羞或紧张，完全是享受和自己亲密接触的机会。
而栗初绝对不知道的是，自己早已将他这些把戏看清。
雨越下越大，赛厄斯示意栗初先从自己身上下来。
对方后知后觉的一通摸索立即就让他沉下脸。
赛厄斯一时无言，只能单手搂住栗初，另一只手撑地而起，直到少年终于肯自己站在地上。
之后回家的路上栗初一直没有说话，赛厄斯虽然不愿承认，但还是将其归结于......
这人对某种亲密的索求还没尽兴。
虽然到了玄关，但栗初没有着急进门，这样反常的举动让赛厄斯脚步跟着停住。
说实话，他其实不急于知道对方的秘密，也不在对方到底会怎么回答。
毕竟L市的街头并不缺古怪的吉普赛女郎亦或是神秘的印第安人。
赛厄斯判断栗初也许掌握了什么加速人伤口愈合的东方秘术，低头看去，眼前的少年实在长得好，精致漂亮不说，还带着极具欺骗性的天真。
如果东方世界也有天使一说，大概就该长成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赛厄斯神色顿住，收回这个比喻——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天使绝对没有那么多的坏心思。
栗初眼皮一跳，瞬间就被这种夹杂着审视的目光气蒙了。
赛厄斯果然打算秋后算账!
这是一定要逼自己说明白蛊虫的事了。
栗初立刻将还残留对方体温的外套扯下，在扔向地面的前一秒，呼吸一轻，不争气地将外套留在了臂弯。
下一秒，少年脸上戴上痛苦面具。
这种处处被人拿捏，连一件外套都欺负自己的感觉让他越想越觉得没道理。
栗初咬了咬牙，势必要在其他地方扳回一局。
于是，他听见虚张声势的声音从自己嗓子里冒出来。
“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几分钟后，站在楼梯扶手处的赛厄斯居高临下：“那里是哪里？”
“当然是主角、是你弟弟家。”
实际情况是，男人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冷静。
如果可以，他宁愿一辈子都不要踏足那个地方。
要怪只能怪栗初大半夜夺门而出时连拖鞋都忘记换的画面过于碍眼。
至于跟上去的原因......
赛厄斯感觉心脏被少年笃定的眼神撞了一下。
答案猛地钻入脑海。
可以是出于闲来无事的好奇，屡教不改的不满，现场抓包的隐忍。
——反正，绝对不是因为关心或在意！
紧接着，赛厄斯镇定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痕。
少年明显得意的神情指向了最后一个答案。
“.....”赛厄斯眼皮骤然撩起。
他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像栗初这样想象力丰富的人。
栗初迎上那道异常怪异的目光，心中激动万分。
激动的结果就是，他开始迫不及待地引导赛厄斯承认自己喜欢主角受这件事。
左思右想后，少年装作心领神会的模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做出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情。”
赛厄斯俯视着栗初，被睫毛遮挡的眼底有什么在迅速涌动又淡出。
他虽然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切换，终不声不响地下楼，不经意地应道：“哦，是吗？”
脸上怒极反笑的另一重意思是——原来你知道啊。
不料栗初完全没有半点被戳中的羞恼，睁着清亮亮的眼睛很郑重地点头。
他被雨水沾湿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前额，双颊也是湿漉漉的，两片水润的嘴唇隐隐被冻红，就这么嗫喏地张启着。
那点微妙弧度......简直像是主动邀请谁去品尝一样。
这样明显的暗示让男人的眉头拧成川字。
他的呼吸不自觉重下去，语气语调却出奇的平稳，冷不丁将问题抛回给对方。
“那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控制不住的？”
比如，主动仰起脸蛋？
又比如，主动地.......索吻？
栗初深知嘴硬是小说中广大男主或男配的通病，当即就耐着性子招手让人附耳过来。
赛厄斯噎了一下，自认不该再继续奖励对方。
但他的僵持不过只有两三秒，灯影摇曳的时候，赛厄斯面无表情地倾身低头，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濒临爆发中紧绷。
他正准备迎接什么东西轻轻软软地贴上来，却有温柔的吐息先一步喷薄到面庞。
而后，赛厄斯的心弦短暂地绷紧后，非常错愕地、短暂地断裂了。
栗初那些极有杀伤力的话在他耳畔不断淡出又不断循环。
“赛厄斯，我知道你的秘密。”
“其实你真正喜欢,求认不得的人……”
“是自己同父异母弟弟的陪读，对吗？”
老实说，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栗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微微侧耳，除了赛厄斯的呼吸，听不到其他动静。
这种独角戏一样的僵滞处境让他陷入另一重不安。
眉心一跳，栗初找到了这种不安的来源，
——要是赛厄斯问起自己是怎么知道他真实想法的，自己到底该怎么回答？！
啊啊啊啊啊！
自己真是笨啊，只顾着出一口恶气了，怎么就忘了最重要的这茬！！
顶着满额冷汗，栗初正准备和赛厄斯保持安全距离。
下颌猛然一痛，被人强迫仰头。
“那你呢？”
他听见近在咫尺的男人冷哼一声，下一刻，压在脸上的力度便被撤离，赛厄斯随之退后两步。
刚才的声音仍让栗初原地呆愣。
男人这句话包含太多他听不懂的情绪了。
栗初英文水平一般，却也可以将其延伸成多个版本：
‘那你怎么知道的？’
‘那你怎么看？’
‘那你觉得接下来这么做？’
还有一个更惊悚的——‘那你喜欢谁？’
栗初被这个最最最不可能的版本突然间噎住。
口水倒灌进嗓子眼的结果就是咳了个惊叹动地。
首先映入赛厄斯眼帘的，是少年犹如被惊扰的幼鹿般弓起的脊背。
然后是对方脖颈处泛起的眼红，每一次震颤的痉.挛都牵动锁骨以下那片莹白的肌肤剧烈起伏。
等到栗初终于喘息着抬头看来，泪光直接在他的瞳孔中碎成星子，伴随几不可闻的呜咽，赛厄斯眸底写满了“果然这样”。
眼前这个人，嘴上说着“自己喜欢其他人”的鬼话，脸上却是一副痛苦到不能忍受的摸样。
同一时间，他胸口的烦闷瞬时消散，再次因为栗初扭曲的性格眉梢一挑。
一个人的喜欢到底要卑微到什么程度，才会......
才会通过造谣喜欢的人心中另有他人，这种故意将人的激怒的方法来获取关注？
赛厄斯没谈过恋爱，追求者倒很多。
他并非没见识过个别极端手段，相比之下，竟不知道该不该夸栗初一句“用心良苦”。
于是，栗初好不容易缓和了咳嗽看见的就是男人一副眉头紧锁，嘴角却十分难压的诡异表情。
反观他自己，都寄出底牌了，差点落得个活活把自己呛死的下场！
真可恶啊。
栗初心里极度不平衡地腹诽，又在进一步见识赛厄斯的喜怒无常后，发出由衷感慨：
“求而不得的爱情果然很恐怖，总算明白寨子里那些阿哥阿姐为什么动不动就要给人下情蛊了。”
他身后那个‘爱而不得’的男人很快抓住重点：“下什么？”
栗初憋了一肚子的气，想也没想就回答：“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情蛊——”
意识到再次主动暴露自己的栗初浑身一震。
深吸一口气后，又想装死了。
不对，除了装死他还能冒险一搏，这次不能再心软了！
少年纤细的腕骨一翻，手镯上的银铃便被他扬得“叮铃”作响。
不等催动铃铛里的蛊虫，他的手腕被人先一步握住。
赛厄斯眼睫撇了下来：“果然......”
赌场里最后听到的铃声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栗初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心虚地期待着赛厄斯口中的果然指的什么别的发现，视线下意识紧盯着对方那两片薄薄的嘴唇。
他现在一个音节都不敢出，却很惊恐地被赛厄斯冷睨一眼。
“让我猜猜，你铃铛里的东西除了加速伤口愈合之外，还有别的作用对不对？”
栗初瞳孔猛颤，从来不知道人与人的智商能够有这么大的鸿沟。
而他自己的，就在沟底......
手中握着对方的手腕，眼里倒映的事少年还红着的眼眶，赛厄斯不过多看了几眼，胸口再度燃起了微妙的刺痒。
他收回视线的下一刻，呼出口灼热的空气：“还有，为什么要说我喜欢严诧那个......男陪读？”
栗初条件反射：“难道不是？”
这样果决的回答让赛厄斯愣了愣。
对方重新再问一遍，栗初顿时就被男人眼底的戾色吓到忘记动弹。
此刻，赛厄斯刻意压低的声线呈现某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浅灰色的眼睛看似比任何时候都平静，越是这样越让栗初本能地预感到风雨欲来。
他瘪了瘪嘴，其实很想承认自己不仅知道你喜欢谁，还知道你最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然后突然发现.....眼下就没有好下场的人，其实是自己！
栗初再没有时间去纠结智商鸿沟的问题，拼命将所有脑细胞赶鸭子上架。
已知：蛊术和小蛇极有可能都暴露了，且自己不小心剧透出赛厄斯爱而不得的心声；
再来：严诧对陆言栩的态度自己看在眼里，论人品，也许还不如赛厄斯；
最重要的是：今天要是不能给便宜未婚夫满意的答案，自己恐怕......命不久矣！！！
所有神经马上就要打结之际，栗初灵感一现——
他再次看向赛厄斯时，不禁屏住了呼吸：“有些问题我暂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
又来了，赛厄斯浅灰色的眼睛怎么能够投来这么黑沉的目光.....
“不过——”
这两个字像是被栗初鼓足了一辈子的勇气说出来的，有种人在绝境不得不赌一把的感觉。
“你不用担心喜欢的人会不喜欢你。”
“有一种东西叫情蛊，只要给陆言栩种下了，可保他回心转意，对你死心塌地！”
说到这里，栗初抽抽鼻子，犹豫到底该怎么解释蛊术这样外国人或许完全不能理解的东西。
抬头的一刹，瞬觉从背脊到四肢陷入麻痹。
只因为，他再次对上男人那双瞳孔骤缩后，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