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十六年》十一和放假

8、找不到家的孩子

　　有些事她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并不代表她真是傻子。

　　堂哥订婚那晚，因为懒得应付一桌的“好意”她起身借口去洗手间，谁知在回来的路上，竟让她在走廊拐角处偷听到一出好戏。

　　不管是有意无意，程溪心想这出戏总归是唱给她看的。

　　说来也巧，她本意是想出来透口气的，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就沿着宴会厅相反的方向走去。她那时无比庆幸走廊上铺着厚重的地毯，她的脚步声在那些刻薄怨毒的对话中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走廊拐角处有几句女声就这样顺着传过来，她们旁若无人的谈论着一个人，很不巧，被程溪给听到了，她本不愿意多做停留，可奈何那些人谈论的对象不偏不倚，刚好是她。

　　“你们刚才听到没有，那女的竟然是程家失踪十六年的女儿？”

　　“程思晟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只是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还能给找回来！当年那件事，圈子谁不知道，程家花了多少心力都没找到，就连顾家也帮着出了不少力，所有人都说她是死在外面了，眼见着程家都放弃了，没想到......”

　　“那人现在回来了，程顾两家的婚约更不会取消了！”

　　有人推了推说话的女生，眼神示意她一旁还站着的周安璐。

　　另一个女生出言安慰：“都丢了十六年了，谁知道现在是什么品性，程家消息捂了一个多月不愿公开八成也是难以启齿吧，顾家到时候愿不愿意还另说呢！”

　　周安璐听其他人这样说脸色稍微缓和了下，眼神却很不屑，“程顾两家本来就打算取消婚约的，清河是什么人，怎么能要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女人。现在只不过是看在小时候的那点交情，明面上不好撕破脸。”

　　那种刻薄到骨子里的语气让程溪记住了她。

　　周围几个女生也出言应和她：“就是，她要不是冠着程姓，谁会高看她一眼，真当自己能野鸡变凤凰啊？”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甘嫉妒和怨恨。

　　“要我说啊，以程家的实力真想找她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找不到，说不定就是不想找回来。”

　　程溪听着听着就笑了，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抬头看着头顶华丽的玻璃流珠灯盏，那耀眼绚丽的灯光刺进她眼里，逼的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跌跌撞撞的往回走，远处宴会厅的喧嚷声传过来，那里有很多人，他们是彼此的亲人，朋友，挚爱，是那么的温馨热闹。

　　不似这个空荡荡又冰冷冷的走廊，只剩一个找不到家的她。

　　她无助的抱紧自己，她从没想到在别人嘴里的她竟是如此的不堪。

　　她明明什么也不想要！明明这个程姓她也不稀罕！

　　程溪漆黑的瞳孔毫无温度，她嘴角扬起笑，那笑意扩大却不达眼底，语气冰冷到仿佛她口中所诉说的所有都和她毫无关系，那个被践踏尊严的人也不是她一样。

　　顾清河就这样站在原地任由程溪将自己的满腔悲愤发泄在他身上，任由她把心里压抑着的情绪都释放出来。直到程溪累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样心情好一点了吗？”

　　程溪仰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以为她这样不留情面的直接戳破顾清河会生气，可是没有。他依然对她耐心，依然对她温柔，依然对她包容。

　　“我送你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程家？”程溪语气依旧冰冷，决意要把这层虚假的关系撕的粉碎。

　　“程溪。”顾清河捏住她的肩膀，以不容她抗拒的力量迫使程溪不得不看着他，“你想回哪就回哪，我说了你就是你，和任何人无关，过去是你，现在还是你。”

　　“如果心里还有什么不痛快还想继续说，那换个地方，我继续听。”

　　程溪哑然，仿佛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她不解，也想不通，顾清河对她有着莫名足够大的包容，任凭她再如何言语攻击，都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一样。

　　“我累了。”

　　程溪认输了，任由顾清河拉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窗外驶过一辆又一辆车，程溪目光呆滞的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很累，一股从没有的疲倦包裹着她，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溺水将亡的人，被湿淋淋的打捞上来，浑身狼狈湿透，就连挣扎都使不上力气。

　　车辆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

　　程溪开门下车，此刻她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愿想，埋头就往前冲，那里还有间小小的公寓，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手腕再次被一股力量拉住，程溪被迫停下。

　　她眼神倔强的看着前面只剩的几步路，高傲着挺起肩膀不愿回头。

　　手中的肌肤苍白纤弱，顾清河握住时甚至不敢用力，他走到她面前停下，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带怜惜：“有些事不管你在哪听到的，也不管是谁说的，都不要相信。”

　　“有些事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再问了。”

　　“什么都别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程溪张了张口，浮躁了一晚的心彻底冷静了下来，后知后觉的情绪上头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漫天的愧疚。

　　“你要是没拉着我，我现在已经回家睡觉了。”程溪底气不足，声音瓮嗡的，她就是觉得很难为情，明明顾清河什么都没做，她却自私的将所有坏情绪全部倾泻在他身上。

　　顾清河担忧一晚的心终于松懈，无奈笑了笑，手指轻蹭了蹭手中的肌肤，上瘾一般没松开。

　　“我要回去了。”程溪挣脱抽出自己的手腕，“再见。”

　　顾清河立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小区的路灯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直到那抹身影再也看不见，他才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坐上车后，手机铃声叮铃铃的不断响起，司机看了眼后排，提示：“先生，电话响了很久了，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顾清河收回思绪，不耐的按下接听：“说。”

　　电话那头的林飞宇一顿，谁惹他了？？

　　“你干嘛呢？出来喝酒啊，叫你几次都不出来，你家老爷子不是早把你放出来了吗？”

　　“发地址。”不等林飞宇回复就直接挂了电话。

　　林飞宇：“？？？不是，我闲的慌给他打电话干嘛？？？”嘴上这样说但还是把地址给发了过去。

　　顾清河看了眼地址，让司机掉头改道，司机抖了抖后脖颈，只觉得五月的天怎么这么冷。

　　酒吧内林飞宇托腮看着姗姗来迟的顾清河，不对劲，很不对劲，从坐下后就一句话也不说，只一个劲的喝酒抽烟。

　　“不是，你怎么了，谁惹你了？还有谁敢惹你？”到底是哪路大神敢惹顾清河，林飞宇还真想结交一下。

　　顾清河周身戾气重，指骨捏紧手中的酒杯，林飞宇毫不怀疑那杯子下一秒就会在他手上尸骨无存。

　　只听“哐当”一声，杯子被重重的磕在桌子上，一条裂纹清晰的出现的杯底。

　　路过的美女早就瞅准了时机在看见顾清河起身后立马就凑上前去。

　　“滚！”

　　薄薄的烟雾散去，美女也终于看清面前的人，冷峻冰寒的脸仿佛来自无间地狱般，让她禁不住害怕的往后退。

　　这样的人她不敢惹，也惹不起。

　　“哎，哎，你就这样走了？？”

　　无人回答他。

　　林飞宇无趣的看着顾清河离开的方向，一个两个的到底在搞什么，赵腾那小子最近躲风头也不出来，程思晟更是自顾不暇，顾清河好不容易叫出来又这个鬼样子。

　　这酒喝的是真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