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十六年》十一和放假

5、你是我的

　　程溪这一觉睡的很沉，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起床匆忙收拾了下就直奔超市。家里需要买的东西有点多，程溪边推着购物车边在心里记着要买的东西。

　　米，菜，醋，牙膏，牛奶，面包…她一件一件拿起在手上反复对比价格后才依次放进购物车里。

　　傍晚正是超市繁忙的时候，程溪排了很久的队才结账离开。

　　满满一大袋子的东西，购物袋的所有重量全部固定在几根纤细的手指上，白嫩的手指被勒起红印程溪只好左右手交换着来拎。幸好超市离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这个点，路边已经陆续有小吃摊出来营业，各种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散开，程溪闻着味道肚子也开始咕咕响，她不由的加快了脚下步伐。

　　路过其中一个摊位前，程溪瞟了一眼，在心里犹豫了下，还是停下脚步折返。

　　摆摊的是一个年轻女孩，一辆粉色的三轮车，贴满了温馨的装饰。车上面摆满了这个时节的鲜花，种类不多，只有两三个品种。

　　程溪放下手中的购物袋，站在车前弯腰认真挑选了起来。

　　“看看风铃花吧，白色，粉色，紫色，蓝色都可以帮你混搭。”摊主见程溪迟疑，热心的给她推荐起来，“这种花很好养的，不需要费心思。”

　　“好，帮我包起来。”

　　抱着花，阵阵花香扑鼻，程溪觉得心情格外的好。

　　回到家，程溪先把东西放下，打开电视后，才开始慢慢的收拾起来。电视里正播放着当下很火的电视剧，她并没太关注，只专心着手里的事情。

　　她喜欢收拾东西整理家务的时候能有点声音来陪伴。

　　从袋中把买回来的牛奶面包拿出来，打开冰箱时，程溪愣了一下，但也只一下，她很快把东西放好，关上冰箱门。

　　接着又把菜拿出来，去厨房给自己做晚饭，她几乎不点外卖，更喜欢自己动手，这是一天为数不多家里有烟火气的时段，她分外珍惜。即使有时只是煮一碗泡面，她也能满足的享受着。

　　菜很简单，一道炒空心菜，一道辣椒炒肉，很快就出锅。

　　程溪把菜端到桌子上，又去厨房给自己装了碗米饭，才开始坐下吃。

　　她喜欢吃辣，辣椒炒肉放了很多辣椒，买的最辣的那种椒，很呛，辣的她眼睛都有些红了，辣味刺激着味蕾，呛人的泪逼出眼眶，程溪却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是自己。

　　不是任何人。

　　洗完碗，程溪又接着开始打扫卫生。公寓本就不大，又经常收拾，所以一点不脏。但程溪还是把每个边边角角都仔细擦了一遍又拖了一遍。

　　直到终于感觉到累了，她才停下。

　　花瓶里，刚刚插上的风铃花花朵还没全部开放，一串一串的挨在一起，看上去一点都不孤单。

　　程溪久久的，失身的望着它们。

　　电视机里电视剧也正播放到精彩之处，一段狗血掉牙的三角恋关系，三人的修罗场，女主歇息底里的嘶吼着......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程溪才回神，看了眼来电，未知的一串号码。

　　按下接听：“喂。”

　　“你是程溪？”电话里传来清脆的女声，带着直白不加掩饰的质问。

　　程溪一脸疑问，又看了眼号码确定自己不认识，还是耐下性子回答：“是，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已经挂断。

　　“......”

　　程溪顿觉无语，心头莫名窜起一阵邪火，刚准备要回拨过去时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脑海里又思索了一番，还是毫无头绪，她实在不知道到底是谁会打这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她点开微信想问问，上下翻了翻联系人，泄了气，就算知道是谁又能怎么样，总归她也不再认识了。

　　程溪不再执着，开始一条条刷着朋友圈，一天没刷过的朋友圈内容很多。

　　福利院院长发布了一条孩子们玩耍的视频，程溪点开来看，画面里，孩子们排着队，和老师们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程溪脸上浮现出笑意，被挂断电话的那点情绪此时也没了，点了个赞后又接着往下刷。

　　下面，是赵腾和林飞宇先后发的朋友圈，连内容都是一样的，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半。

　　文字：喝酒如喝水。

　　图片：一桌的空酒瓶。

　　指尖犹豫了下还是依次点了赞，迟疑了一秒鬼使神差间她已经点开了顾清河的微信，聊天界面显示还是【你已经添加了对方，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点开顾清河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一片黑，内容显示仅三天可见。

　　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程溪瞬间慌乱的退出来，又觉得自己这样简直是莫名其妙，她说不出自己的举动是为什么，只觉得今天或许真是忙昏头了。

　　浪潮酒吧内灯光摇曳，激情四射的音乐，让舞池内的人摇曳着婀娜的姿态，手持杯盏的人们，在夜色中尽情狂欢着。

　　赵腾和林飞宇此刻正在吧台坐着。

　　“哎，我和你说话你听没听见，给谁发消息呢？”林飞宇不满的用酒杯碰了碰旁边人的杯子，不时有美女路过，频频朝他暗送秋波，邀请他去喝一杯，他也婉拒了。

　　“还能有谁，方若音！”赵腾捏了捏眉心，又接着说：“她说她准备回来了。”

　　消息太过震撼，杯里的酒因为主人颤抖的手从杯口洒了出来。

　　林飞宇慌乱扶起，掩饰住自己喜悦的情绪，装作淡定惊讶的问：“她竟然肯回来！”转瞬想到什么，脸色暗淡下来，拔高音量，“你是不是和她说了程溪的事？”

　　“哪里轮得到我说啊，这圈子都传遍了，她就直接来问我了！”

　　“既然不是你说的你这么担心干吗？”

　　赵腾抬眼看了看他，唇微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我把程溪的联系方式发给她了...”

　　林飞宇被呛了下，嘴里的酒真是咽不下也吐不出，堵在嗓子眼火辣辣的。他拍了拍赵腾的肩膀，以示安慰：“你这是办了件妙事啊，有人该感谢你咯~”

　　赵腾心里直叫惨，为啥每次这种事都能摊到他头上，再转脸看林飞宇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更加拔凉拔凉的。

　　“要不把程思晟叫出来一起喝吧，顺便告诉他一声，不然到时候连个准备都没有。”林飞宇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

　　赵腾狠狠斜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喝着面前的酒，金酒苦涩也难抵他此刻心里的苦啊。

　　林飞宇瞧他的蔫样一时得了趣，拿出手机就佯装要给程思晟发消息。刚点进微信就发现朋友圈的红点，他点开看见程溪给他点了赞，立马截图找到顾清河的微信，点击发送，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

　　林飞宇发送完，等了一会没收到消息，问一旁的赵腾，“顾清河在家干嘛呢？叫他也不出来，发消息也不回。”

　　“估计又被他爷爷关着了，今早顾老爷子的吼声，我在家都听到了，中气十足！他家屋顶迟早会被掀翻！”

　　“他能轻易被关着？以前被关跳窗翻墙的事他可没少干。”

　　“你这么好奇？要不你去顾家问问？”

　　“我可不去！去了又是一顿说教。”林飞宇怅然的喝着杯里的酒。顾清河真不容易，从小就被严格管理，偏偏还是个不服输的性格。若换成他，光是想想那个场景，都觉得受不了。

　　坐了没多久，都觉得意兴阑珊。一个觉得无聊，一个丧着个脸。两人对视了下，极有默契的起身离开。

　　程溪手上难得没接新的工作，接连在家休息了好几天，福利院的社工阿姨生病请了假，她就自告奋勇的要去帮忙。

　　福利院最近接收到很多来自社会的帮助和捐赠，程溪到门口的时候，正有一批新的捐赠物资送到。

　　人手不够，只有一名社工在搬运，运货司机则在一旁帮着卸货，程溪见状赶紧上前去帮忙。

　　因为车上物资遮挡，程溪绕到车后面后才看见靠里那边的位置竟还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T恤，黑色休闲裤，手指夹着一根烟，整个人看上去很慵懒。

　　他这个角度正好被挡的死死的，所以程溪才没看到。

　　程溪满心疑惑，心里直泛嘀咕，顾清河怎么在这？？

　　“好巧啊。”程溪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顾清河已经抬眼看她了。

　　“你在这做义工？”顾清河原本是靠着车门吸烟，在见到她的下一秒就立马把烟掐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嗯，偶尔来。这些物资是你捐赠的？”

　　“我妈也是慈善机构的投资人，我帮她来看看。”

　　气氛安静了几秒，程溪先开口，“哦，这样啊，那...我先去帮忙了。”

　　她伸手准本接过司机递下来的箱子，面前却伸出一双手先她一步把箱子接了过去。

　　“你不要动手，进去帮忙清点一下物资数量。”顾清河说完就抱着箱子往福利院的储物室走。

　　程溪愣愣的忙跟了上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原本沉重的箱子他抱着却毫不费力，走路的步伐沉稳。

　　一车的物资，搬完也花了快半个小时。

　　箱子打开，里面画具，画本，儿童绘本和故事书一应俱全，还有一些生活日用品，程溪和一位生活老师在旁边帮着清点数目。都清点完毕之后，程溪才和生活老师出去。

　　看着坐在不远处石阶上的顾清河，原来以为他搬完之后就离开了。

　　程溪远远的看着，或许是太阳光太过刺眼，顾清河眯了眯眼睛，调整了一下坐姿。

　　程溪默不作声的走过去，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一车的物资，搬完之后他的额头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顾清河伸手接过，唇带笑意，在额头上随意擦了擦。

　　她站着，他坐着，一个低头，一个抬头，有微风吹拂而过，吹动起程溪耳边的碎发。

　　他看着她，眼里全是耀眼的光。

　　“带我参观参观？”顾清河嗓音低沉好听，慢慢站起身，俯下头看她。

　　两人站在台阶上，他上，她下，他一站起来压迫感极强，身上淡淡的烟味和那股雪质木松香若有似无传来。

　　程溪点了点头，往下迈了一个台阶，先一步往下走着，不着痕迹的和他保持着距离。

　　顾清河眯了眯眼，没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下午的太阳不是很热，晒在身上泛起暖融融的睡意。

　　“怎么想着来这里做义工？”

　　“最近比较空。”

　　程溪答非所问，顾清河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背挺得很直，扎了个马尾，走动间马尾一晃一晃的甩着。他突然就想伸手抓一下，他也真就这么做了。

　　“怎么了？”程溪回过头，淡定的看着面前的始作俑者，压下心里的烦躁好脾气的问道。

　　“有你这么带人参观的？只顾着自己一个劲往前走？”顾清河眼里闪着戏虐的笑。

　　程溪脸上有片刻囧意，“我也只来过几次，也不是很熟悉...前面就是操场了，这个点孩子们会在操场玩游戏。”

　　“走吧，去看看。”顾清河唇角笑意更甚，往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和她并肩走着。

　　操场边，一颗篮球咕噜噜的滚到程溪脚边，她弯下腰捡起，四周看了看，有四五个小孩子从操场中央跑了过来。

　　程溪微笑着拿着球往他们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眼，确认顾清河跟着一起过来了才继续走。

　　几个小男孩，应该玩了有一会了，满头大汗。程溪把球还给他们，拿出纸巾帮他们把头上的汗擦去，伸手和他们比划着。

　　“你和他们说什么？”

　　程溪看着已经跑远的小男孩说道：“我让他们慢点跑，不要着急。”

　　“你手语这么好，是专门去学的？”顾清河看她手势很熟练，显然不是只会一点。

　　程溪闻言微微笑了下，没有回答。

　　操场上一群孩子正要玩游戏，看见程溪过来，都奔过来围着她，一双双眼睛好奇的看着她身边的顾清河。

　　程溪用手语和她们沟通，问她们在玩什么？一来一回手指翻飞，程溪脸上都是笑意。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顾清河却清晰的察觉到她的放松。

　　一个小孩子问了什么，程溪停下看了眼顾清河，接着用手语回复。

　　“你们在说我？”顾清河语气肯定。

　　“她们问你是谁？”

　　“你怎么回答的？”顾清河眼睛清亮。

　　比起孩子们他似乎更在乎程溪是怎么回答的。

　　程溪眼睛闪了闪，或许是因为放松下来的原因，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灵动，唇角微微往上勾起，下一秒戏虐的声音响起，“我说呀...你是我的...”

　　顾清河的心也被高高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