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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期8(1)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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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其实心情很不好。谈了一年的男朋友突然给我说分手,问他原因他只是支吾着说不出来。虽然伤心,但哭哭啼啼不是我的风格。潇洒地丢给他一句“人生处处有伏笔,难免爱过一傻逼”之后,我决定去星期8坐坐。
星期8是一家离学校很近的不大的酒吧。这家的老板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请我喝了一杯Harvey Wallbanger,然后就成了朋友。由于氛围比较好,调酒师手艺不错,尤其是鸡尾酒比较特别,时不时还有乐队来驻场,所以人气很旺。去年我就是在这里认识朔阳的。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想到已经分手这个事实。说实话我真以为这段感情能再走远一点的,毕竟我们谈的那么认真。
去的时候是七点多,人还不是很多。我坐到吧台上,和往常一样冲那个小白脸服务生打了一个响指。果然,他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两朵红晕。这顿时让我心情大好。“锁墨姐……呃……你要喝什么?还是马天尼么?”我先倒了一大杯冰啤,仰头一大口,“不了。今天换个烈点的……”话还没说完,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那就SingaporeSling吧。”
抬头,是大叔。我冲他晃晃杯子。他在我身旁坐下,自己倒了一杯,顺手给我把杯子加满了,笑起来:“咋地啦?一个人跑来这里喝酒。小小年纪就成酒鬼了。”我把玩着台上的骰盅,哐啷哐啷的声音在一片寂静里真是刺耳。烦躁。角落里亲热的情侣嘴里咕咕囔囔的相继离开。没办法。谁叫我今天被甩了呢?
大叔哈哈大笑,抽走我手里的骰盅,往吧台上一摁:“来。咱俩玩一把,要是你输了,十点整的时候在这台前给哥唱支歌。好久没听你唱歌了。上次之后你就成了一个传说。”
“还哥呢…三十岁的哥你去找一个吧。”我龇牙咧嘴,作了一个狂吐的表情。没想到大叔倒是一直惦记着唱歌呢。去年生日那会在这被朔阳拖上去唱了一首歌之后,大叔就特惦记这事儿了。那一次人很多,我喝了很多酒,胆子大的很,站在台前放开嗓子就唱。不过,就算不喝酒也一点也不怕,因为朔阳就在后面看着我。我吐了几个字,本来很吵的酒吧忽然就静了。然后就只剩下我清唱的声音。
Je m'baladais sur l'avenue le cœur ouvert a l'inconnu
(我漫步在大街上,心儿向陌生人打开)
J'avais envie de dire bonjour a n'importe qui
(我想和随便一个人说声你好 )
N'importe qui et ce que toi, je t'ai dit n'importe quoi
(不管是谁,也许是你,不管和你说什么 )
Il suffisait de te parler, pour t'apprivoiser
(只要能和你说话就够了,只是为了接近你 )
Aux Champs-Elysees, aux Champs-Elysees
(香榭丽舍大街,香榭丽舍大街 )
……
等到我闭着眼睛唱完最后几个字,全场还是安静的。大家都没出声。我扭头,看到朔阳高高竖起的大拇指,格外开心。后来快要离开的时候,大叔叫住我:那首歌叫什么名字?你以后能常来这里唱歌吗?当时朔阳飞快地帮我回答:她是我女朋友。她是学生,不会来夜店唱歌的。然后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走。我握着他的手感觉很幸福,好像不管做什么,只要是他决定的,就是对的。那时候真觉得,他真的就会一辈子一直照顾我,牵着我的手向前走,帮我做决定,我们俩一直走到时间的尽头。可是,最终还是松开了。
回回神,我忽然对大叔说:“《香榭丽舍大街》。”大叔还没反应过来。我接着说:“《香榭丽舍大街》。那首歌的名字。一直没机会告诉你。”大叔笑起来,“这还差不多。终于肯告诉我了啊。不过后来我也知道了。只是找的很费力啊。欺负你大叔我不会法文!哼哼”
我浅浅笑笑,拿回大叔手里的骰盅,“只希望我输,如果我赢了呢?”
小白脸服务生很不合时宜地在这时候上了酒。大叔把酒推给我:喝完再说。这酒得喝快点啊。别磨蹭。劲儿大。
端起酒,暗红的灯光下,原本鲜艳的酒水失去了本身的颜色。仰头,一倾而尽,顿时有一股热辣微甜的感觉顺着喉管一路烧到胃里,放下杯子的时候顺手擦掉了眼角细细的眼泪。
“喝完了。你说吧。”
“如果你赢了,就给你开个生日PARTY。我记得好像最近你快生日了吧?”
忽然间眼泪哗哗的就留下来。为什么朋友们都记得,而男朋友却在这时候离开?用手胡乱地擦了把脸,我把骰盅推开:“不用赌了。也不用开PARTY了。能有人记着就已经很感动了。大叔谢谢你。今晚我唱全场。你叫个伴奏乐队过来吧。”
大叔乐的一拍我肩膀:“小家伙终于开窍了!”蓦地他停下来,“我有点不敢请你当主唱。”我倒是奇怪了。刚才不都还很乐的么?看着我呆呆地望着,他哈哈大笑:“哎呀小花猫!你去照照镜子吧!人家再个性的艺术家也没你打扮的这么抽象!”我扑哧一下没忍住笑出来。看着他大笑着走远,忽然感觉大叔就好像是爸爸,在我失落的时候逗我开心。
我赶紧留到洗手间,看着自己乌七八糟的脸,顿生感慨:古人说美女哭起来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那估计特指的是天生丽质而且平时多半素颜的美女吧。要换做现代的女性,那一哭就不是楚楚动人了,而是咄咄逼人,整个一幅西方油画……把脸洗干净了,重新画了个烟熏妆,眼线描的又黑又长,细细的往鬓角里去。嘴唇上只抹了点淡淡的唇膏。我特别讨厌鲜红的嘴唇,总觉得那和油腻的烤肠似的,分外恶心。弄完脸,我给指甲上涂了点蔻丹,脖子上的玉佩换成牛角挂坠。最后审视自己的时候,顺手在右眼下面点了一颗泪痣。
等我出来的时候,大约九点半。吧里人已经很多。大叔不见,乐队却已经调试好在那边等我了。我走到台上,不知道是太麻醉,还是太伤心,反正一点也不忐忑。也没想太多,我张嘴就说:“大家好。我是Moon。欢迎大家来到星期8。我刚刚失去一份感情,比较闷。所以今天的第一首歌就是《闷》。”
下面顿时一阵骚乱。我也不管,给乐队打了个手势,便抱着话筒唱,:
谁说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唯一结局就是无止境的等
是不是不管爱上什么人
也要天长地久求一个安稳
噢噢难道真没有别的剧本
怪不得能动不动就说到永恒
谁说爱人就该爱他的灵魂
否则听起来就让人觉得不诚恳
是不是不管爱上什么人
也要天长地久求一个安稳
噢噢我真想有那么单纯
不可能难道真没有别的可能
这怎么成
我不要安稳
我不要牺牲
别希望我会爱到满身伤痕
我不怕沉沦
一切随兴能不能
谁说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唯一结局就是无止境的等
是不是不管爱上什么人
也要天长地久求一个安稳
噢噢难道真没有别的剧本
怪不得能动不动就说到永恒
谁说爱人就该爱他的灵魂
否则听起来就让人觉得不诚恳
是不是不管爱上什么人
也要天长地久求一个安稳
噢噢我真想有那么单纯
不可能难道真没有别的可能
这怎么成
我不要安稳
我不要牺牲
别希望我会爱到满身伤痕
我不怕沉沦
一切随兴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