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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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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喜欢上齐采言的呢?
也许在齐采言眼里,我突然蹦出来说喜欢他,吵吵嚷嚷像个没有真心的精神病。他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看到他了。
他总是不信。他不曾说过,但是我知道,他不信。他不信我真的喜欢他,包括之前不堪的他。
其实他是不信自己吧。我不甚了解他。
我还没有来得及了解他,他就碾碎了我年少所有的自尊。于是我开始谋划一场幼稚的复仇。
燃尽指间的一支烟,我最后吐出一口白雾。真遗憾,我要讲的是一个悲剧。
时间过得飞快,要我去想开端实在是太难了。除了齐采言黑黑的眼睛,我想不起来太多了。
其实我跟齐采言从初中就一个学校,只不过我在我班里上课,他在他班里上课。
两个陌生人罢了。
齐采言初中时黑黑瘦瘦的,一点也不引人注目。而且,齐采言是贫困生,我看到老师桌子上的材料了。我们是私立学校,学费是公立学校的十倍还多,总之没有很贫困的家庭。我感到奇怪,悄悄瞄到纸张。
申请材料里黑白一寸照片很显眼,齐采言脸上没有笑意。
也只不过是随意的一瞥,出于好奇心,我记住了这个名字,齐采言。
后来不经意得知,原来是学习很好且学校给了很多补助,才来读私立。
我们住的宿舍楼是U型,从中间分开,左边住女生右边住男生。大家从门口的闸机鱼贯而入,根据性别进入到左右不同的宿舍。男生女生中间隔着厚厚的墙,唯一能短暂见面就是在一楼的公共休息区。公共休息区里有免费的吹风机可以使用,其实大家洗完澡都怕冷,大多人都选择在浴室花钱用吹风机。
也有不怕冷的,或者怕花钱的。比如齐采言。
我当时其实没什么正确的观念,不知道贫困生这个身份其实是会使人羞耻的。或者直白点,我忒自我,且没什么良心。我的养父母对我很好,但是我这人感情淡漠。我没遇到过贫困生,也没想过要多去考虑什么。我告诉我同桌,咱们学校有一贫困生,叫齐采言。
同桌用手肘怼怼我,说:“是那个吹头发的吗?”
我顺势看去,看见了一个黑黑瘦瘦的身影。齐采言的头发其实有点略长了,吹至半干,他居然掏出一把木梳。就是学校商店里那种三块钱一把的。他开始慢慢梳头发,梳一下顿一下,大概头发不太顺滑。我眼睛随着梳子动,每次落到齐采言脆弱的脖子,我总要努力克制自己不要一直盯着看。
太瘦弱了,我暗自想。
却又忍不住再次看过去。
齐采言眼睛黑黑亮亮,执着地把自己全部头发梳顺。怎么说呢,感觉他会认认真真回答别人问的每一个问题。而且你能感觉到他是真心的。傻傻的笑,牙齿白白,眼睛亮得吓人。
这就是我对齐采言的初印象。
其实这也没什么。其实仔细想来大家不都是人吗,俩眼睛一张嘴。该看见世界的器官在好好看世界,该呼吸的也在用力的去呼吸新鲜的空气。这样就很好,众生平等。众,生来平等。
原本齐采言真的很普通,我很长时间都忽略了他。我们就这样每天擦肩而过,偶尔充当彼此生活的背景板。
齐采言很走运。上高中时被亲生父母认回,再也不是贫困生了。可能钱确实养人,他短短一年脱胎换骨。皮肤变白,头发打理后漏出挺拔的鼻梁。眉目总是含笑,围在他身边问题的人开始络绎不绝。
其实我刚刚说谎了,齐采言最鲜活就是在此刻。我几乎是目睹了他所有的蜕变。因为我们住在一起。
对,他的亲生父母,就是我的养父母。
不知道为什么,丢了齐采言之后,我的养父母再也无法生育。也许是相看生厌,无法在一起。总之,原因不得而知,但是他们去孤儿院领养了我。我当时已经五岁,清楚的明白,我只是一个替代品。排遣别人寂寞的玩意。
齐采言是被人贩子拐走,半途急中生智滚下车逃脱,但是撞到脑袋失忆了。被路过的一对夫妻救治了,这对夫妻多年未育一儿半女,更是把齐采言视为上天赐给他们的宝贝。
于是多年之后,齐采言才重新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齐采言其实得到了很多很多,他自己不知道而已。他是上天赐给别人的宝贝,获得了两人的无上宠爱。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后,又再次修补了他们的感情。
齐采言回家之后,养父母总是搂着他说:“谢谢我的宝贝儿子,让我们这个家重新完整。”
我自五岁来到这个家,努力扮演好一个女儿的角色。我装作天真可爱的样子,却换不来养父母的一个笑脸。我只能埋怨自己做的不够好。毕竟我本来就是无家可归的人,如今有了衣食无忧的生活,还要奢求什么爱呢?因为爱本来就是我没有的东西。
可能正因此,我无法真心对待别人。与所有人几乎都是泛泛之交。
齐采言真的是例外。
其实在我的眼里,我倒是认为是齐采言先来招惹我的。
情愫的转变,都是因为我发现齐采言此人,无论如何都作弄不动,不漏一丝破绽。
简直是逼着别人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