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愿》白羽清忆

2、遇见 奇怪的人

　　“老朱，转校生成绩比你还高！”周明宇双手撑在讲台上，眼睛瞪的圆圆的，眼睛里闪着光亮。

　　一群人都在起哄。

　　“嗯。”

　　其实一个简单的“嗯”字，在朱家伟这里根本不算稀奇，本来性格就很孤僻，班里，甚至全年级都没人和他玩，太过于沉醉于做题当中。

　　都没人注意到，朱家伟攥紧了左拳，眼睛一直看着手中的笔。

　　“叮—”

　　杨囡囡拿完学案，进入主任办公室：“魏林远，上课了，走了。”

　　魏林远拿着一摞卷子塞进书包里，嘴上答应着：“好的杨老师。”背上书包，迈着步子，跟在杨囡囡后面。

　　“一会到了教室门口，我先进去，然后我喊你进去你再进去。”杨囡囡一手抱着学案一手边玩手机边走路边说。

　　“嗯。”

　　“快快快，团子来了，快坐好！”高铭凡坐在后门旁大声喊道。

　　一群人原本还挤在讲台周围听周明宇讲转校生，听到高铭凡的话后，仅用3秒，全部学生归位。

　　第4秒，杨囡囡抱着学案进来了，魏林远在门口斜挎书包乖乖站着，等着杨囡囡叫他。

　　杨囡囡站在讲台上放下手中的学案：“想必周明宇已经和大家说了转校生的事情了，那我也不卖关子了。”招了招手“进。”

　　讲台下一阵欢呼，唯有江赴朝趴在桌子上，两个胳膊90°弯曲，手搭在脖颈，睡的怪香，但被这欢呼声吵的没有心情再去睡，便直起了腰，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盯着门口。

　　随后一名少年穿着白鞋踏进了这个热闹的教室。

　　魏林远慢慢走向讲台边，先用眼神扫描全班同学，等到最后一排的时候，看到熟悉的面庞，是他？

　　江赴朝嘴角微扬，直勾勾看着魏林远，手里拿着一袋子许多不同口味，不同类型的糖果：葡萄、草莓、蓝莓、树莓、柠檬、海盐，棒棒糖、软糖、硬糖等等，几乎有一袋子，他悄悄的放在他旁边的位洞里。

　　“同学们好，我是魏林远，我来自徐州，谢谢大家，自我介绍结束。”随后便鞠了个躬。

　　杨囡囡很是欣赏这位来自徐州的小孩。

　　“好，你先去坐最后一排的位置，以后换位子再把你调到前面来，对了，你不近视吧。”

　　“不近视。”

　　“好，那去吧。”

　　“江赴朝！把你旁边桌子上的书都给我塞你位子里去！”杨囡囡喊道。

　　“哦。”

　　等魏林远走到旁边的时候桌子已经收拾好了。

　　江赴朝从身后拖出来一个崭新的凳子推给魏林远，“来，乖宝宝，坐。”

　　魏林远看到他满脑子都是下课还钱，没在意他说的话。

　　大家也都在议论魏林远，也都没在意江赴朝说的那句话。

　　但江赴朝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管别人有没有听见或者看见他口型，他还是耳朵一红脸一红。

　　初一时，魏林远和江赴朝还在徐州上学，都在同一所学校，当江赴朝去送作业本，无意间瞥到5班坐在窗户边的魏林远，自那起就喜欢上了他，一眼钟情。
　　他以为他最终会与一个女人过往后的日子，但出了意外，喜欢上了魏林远。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一个男人这么感兴趣。
　　魏林远和江赴朝的教室只隔了一个4班，每次送作业前，都会悄悄咪咪的拿镜子看看一眼自己发型乱没乱，自己衣冠正不正，然后再抱起沉甸甸的作业路过5班，再当做不经意间瞥一眼他。有时候他的兄弟都会认为江赴朝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下课去厕所都会悄悄看上几眼，因为魏林远他出了上厕所、去办公室、进班、放学就没出来过，5班的妹子还都误以为3班的江赴朝喜欢她们。
　　他从未发现每天都会有那么几次有人看他。
　　就这样坚持了大概一年，除了放假没见过，就算打听了地址，也看不见人，因为魏林远的抑郁症，他总是拉着窗帘不见光。但还是每天都会来看看，即使见不到人，也要看看他家窗户。江赴朝越看越爱，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基本上每天都会送一些小礼物放在他家门口，第二天小礼物都会不见，不知是被别人扫走还是被他拿走，不管怎样，他还是每天继续送。他打听到魏林远有抑郁症时，他不禁落了泪，他心疼他。
　　有天去看他的时候突然撞见魏林远在屋子左旁花坛边抽烟，烟雾缭绕。
　　但江赴朝没去打扰他，他看过有关抑郁症的书籍，抽烟、自残等方式都是在宣泄自己的委屈和难受，他不忍心看着他干着伤害自己身体的事，于是放了封信和几颗不同口味的糖果在他家门口，便离开了。
　　直到换班，江赴朝担心每天看不见魏林远，就一直闷闷不乐，苦恼的去看自己的班级在哪，也看魏林远的班级在哪，自己在1班，而魏林远怎么找也找不到。
　　江赴朝很急，他连忙跑到年级组办公室，找到年级组主任，努力让自己沉下心来：“主任，上学期5班的魏林远为什么没在这，我没找到他名字，我……我还有许多题要问他。”
　　“同学，他转走了。”
　　“什么？他转走了？他转哪去了！”
　　“同学，这个具体我也不知道，你没有他联系方式吗？”
　　江赴朝听也没听完就跑了出去，不顾门卫保安和主任的阻拦，他跑了出去，跑到了魏林远的家门口，敲了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阿姨，魏林远在不在家？”
　　妇女答：“他一家人去南京了，把房子卖给我了，你是那个天天送礼物的小孩吗吗。”
　　他一惊，赶忙回答：“是是是，是的阿姨，你怎么知道。”
　　“他一家人说过，如果有个和魏林远同年龄的小青年来敲门，就告诉你，他们去南京了。”
　　谁也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谁也不知道魏林远去了南京哪里，谁也不知道江赴朝接下来该怎么过。

　　魏林远坐下后把书包往位洞里一放，感觉里面有东西，掏出来一看，白色袋子里装满了不同的糖果，刚想问江赴朝这是不是他的，忽然对视，江赴朝猛的坐直，发出了响声，引起了杨囡囡的注意。

　　“你干啥呢江赴朝，吃辣椒了吗，耳朵和脖子这么红啊。”杨囡囡看见江赴朝这样，便调侃道。

　　全班哈哈大笑，江赴朝答：“没有老师，我只是吃了个糖。”

　　“吃糖还能吃上火，并且还在我课堂上吃糖，下星期一人一颗，买48颗。”

　　高铭凡笑得最欢：“哈哈哈江哥，怎么回事，是看到心爱的人了吗。”

　　全班又被高铭凡逗的哈哈大笑，杨囡囡冲高铭凡扔了根粉笔：“笑，笑啥呢，这节课考试。”

　　全班又从嬉笑改为哭闹。

　　等杨囡囡发完试卷后，全班进入了刷题模式，包括魏林远，唯独江赴朝静不下心来。唯一的动作是拿笔和趴下。

　　江赴朝拿着笔，左侧脸趴在左胳膊上，从杨囡囡的视角看，以为他在看题，实际在看魏林远。

　　“我终于再次见到你，我的爱人。”江赴朝小声嘟囔。

　　但还是被魏林远听见，调侃道：“什么爱人，我难道是你的爱人吗。”

　　江赴朝听见魏林远对他说话后，江赴朝眼泪不自禁的流 ：“是，你就是我的爱人。”

　　魏林远觉得这人有病，脑子不是一般的有病，随即拉了一点桌子，远离这个“神经病”。

　　江赴朝想，只要可以见到你，我就满足了，你只要不喜欢的事情我都不会强迫你做，只要你开心，我会让你慢慢不再受病痛折磨。

　　“叮一”

　　“收卷，后面的同学收。”杨囡囡放下手机站起来说道。

　　“给你。”江赴朝双手递给魏林远。

　　“嗯。”

　　魏林远收着卷子，江赴朝托着腮帮看着他。

　　他好像一秒不看他就感觉魏林远会消失一样。

　　魏林远站在他自己桌子旁：“江赴朝。”

　　江赴朝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转头：“欸！”

　　“出来。”魏林远说完后转头就走。

　　“来啦！”江赴朝开心的像个孩子，赶忙追上去。

　　魏林远走出教室门，站在门口，等着江赴朝，等江赴朝出来后便问：“厕所在哪，带我去，我把钱给你。”

　　江赴朝一惊，又一惊：“不不不用，不用还我，厕所我带你去。”

　　魏林远一直戴着口罩，唯独可以看见的是一双清冷的眼睛。

　　魏林远一直盯着地，又突然说出来话：“还，快带我去。”

　　江赴朝怎么着也不敢违抗他的话，只能带着他去。

　　“厕所在这，每一层都在一样的位置，不用担心找不到。”江赴朝跟立了功一样开心。

　　魏林远： “有隔间有门吗。”

　　江赴朝： “有的，还有锁。”

　　话刚说完魏林远拉着江赴朝的手进入了最后一个隔间。

　　江赴朝愣住了，死死盯住他俩的手，脸又红的像苹果。

　　锁上门后，魏林远掏出手机问：“手机掏出来，收款码显出来，扫你。”

　　“不不不，真不用还的。”江赴朝连忙捂住自己的裤兜口袋。

　　魏林远声音突然哽咽： “快点，我不想欠别人人情，我能求你吗，我真的想还给你，我不是没钱，我不是乞丐，我不要别人的施舍。”

　　其实这家伙是装的。

　　江赴朝愣住了，他没想到魏林远会这样说，他没想着要把魏林远搞哭。

　　“我……我收，你加我微信我收，我……我收款码封了。”魏林远一哭，江赴朝就慌了。

　　江赴朝边掏手机边看着魏林远。

　　他猛然发现魏林远的膝盖处红红的，即使穿的是黑裤子也能看出来。

　　“加好了。”

　　“你受伤了？”

　　“嗯。”

　　江赴朝蹲下来卷起魏林远的裤子，查看伤势，感觉伤得不轻：“今天早上骑车子摔的？”

　　魏林远感觉有点不自在，因为才刚刚认识。

　　“啧……是。”

　　“我带你去医务室。”江赴朝满脸心疼。

　　“滚，别碰我！”魏林远撇开江赴朝的手，“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跟我又不熟，你这是干什么。”

　　“我……”江赴朝欲言又止，他不可能说出来自己暗恋他三年多，偷看他一年多。

　　“对不起。”江赴朝无奈，他道歉，他害怕被他搞应激，他害怕他离开。

　　“算了算了，没啥大事，我擦了碘伏，我晚上回宿舍再包扎行了吧？”魏林远更是无奈。

　　“你要住宿舍？你不回家住么？”

　　魏林远也毫不掩饰，他早已习惯被别人问家庭的事情，双手环胸，盯着江赴朝的眼睛： “爹妈离婚，跟我妈生活，我继父出差，我妈不疼我，疼他老公儿子，我没人要，只能住宿，春节什么的我就租个房子，自己过就行了。”

　　“住宿要家长同意才可以的。”

　　“这么麻烦。”

　　“其实还好吧，大部分家长都同意了，我才不住这。”

　　“那你跟我住吧，我爸妈跟我分居，我自己一个人也很没意思。”江赴朝边说边抠手指，嘟囔着。

　　“不了。”

　　说罢，魏林别开门就走，“上课10分钟了，你要在厕所过一辈子吗。”

　　“啊，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