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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纳塔篇 ...
纳塔是个神奇的国度。
这片大陆的统治者是古龙,而不是和其他六国一样的魔神。
谁知道天空岛上的那位是如何想的呢,单单遗落了这位火龙王。
“或许是祂看到了什么吧,你不是说,每个人的命运都能在星空上显现吗?既然如此,身为本土土著的火龙王,也无法逃脱既定的命运。”
开拓者有规律地闪着微光说道,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促使阿布展开这个话题,但他仍按照阿布的思路向下想去。
阿布不可否置挑挑眉。
“或许。”
他悠悠说道。
那位「焰主」,身为火龙王的修库特尔,在沉睡中苏醒时,发现自己的古龙大权并未被法涅斯夺取,是否在心里留存一丝侥幸或不甘?
当然有,不然祂也不会在尼伯龙根携「世界之外的力量」(深渊)归来之时义无反顾地加入反抗天理的复仇大战。
「这是我们的国度,这是属于龙的权柄。」
提瓦特本土龙们的愤怒灼灼燃烧着祂们所能看到的一切。
祂们尚且记得自己曾翱翔的天空,如今天空却变成禁忌,而祂们只能匍匐在地,不甘地仰视。
祂们怎会甘心自己曾经的一切被夺去,自己的权柄与威名被蔑视,而自己被遗忘在时间的历史长河之中——直到最后,甚至成为无法被打捞的细小砂砾?
于是,战争便开始了。
“这便是葬火之年的浩劫。”
阿布在纸上画了个潦草的张牙舞爪的巨龙,之后又画了个栩栩如生的天理小人儿。
“不是,这是能用栩栩如生来形容的吗??”开拓者忍不住吐槽,“还有,你为什么突然讲述起历史来了?”
“哎呀,这不是看你一无所知地在提瓦特生活有些举步维艰嘛,多了解一些有关龙与天空的故事没什么不好。”
阿布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只是有些无聊,所以只是想讲故事解闷。
“如果是丹恒的话,他绝对会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然后找机会录入智库的。但如果是我……”开拓者有些蔫蔫地闪烁几下,“我更喜欢用自己的球棒去丈量这颗星球。”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有膝盖的世界唉!
他甚至可以在大世界里自主放战技,只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大街上随便用战技真的不会被抓起来吗……
阿布可不是摩拉克斯和若陀龙王那样的石头——虽然他确实是从石头里诞生,但是!他真的没办法从读一颗没有表情的石头的心。
所以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喃喃道:“所以你是觉得有些晦涩难懂?还是说我讲故事的水平实在让你不敢恭维?不应该啊,再怎么样也差强人意吧……”
阿布震惊。
难道他在蒙德进修的吟游诗人技能,在璃月精进的说书人技巧,在稻妻和须弥进修的坑蒙拐骗能力,在枫丹进修的夸大技巧,统统丢到异次元了吗?!
不应该啊,按理说魔神的脑子应该不会有离开一个国度就一键清空重返出厂设置的按钮才对啊!
阿布纠结地愣在原地胡思乱想,开拓者连忙否定:“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蘸豆,爽!”
阿布:“……”
阿布:“呃……原来如此,你喜欢沉浸式表演吗。”
开拓者表示肯定,身上的光闪烁地更加频繁。
“我可是硬抗毁灭日冲击波,被冰刺穿胸都毫发无伤,哪怕生吃三无药品也只是袖口微脏。每到一颗星球绝不会放过视线中的一个宝箱或垃圾桶!”
“垃……垃圾桶?”阿布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宝箱他尚且理解,毕竟他也有个朋友拥有雁过拔毛的技能,但是……这个垃圾桶……
开拓者自豪:“没错,没谁能拒绝闪着光的垃圾桶!”它闪着光诶,这不就是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嘛!
“咳咳……好吧,好吧。不过提瓦特的场景里确实没有垃圾桶。”
阿布将一切杂絮抛到脑后,继续讲述。
开拓者在一旁小声地嘟嘟囔囔:“没有垃圾桶,快递箱也行啊……”
“葬火之年的龙王与天理的战争波及到整个提瓦特大陆,引导人类的天之使者们几乎被巨龙吞噬殆尽,这个时代的人类文明彻底失落。纳塔嘛……”
阿布无奈地摇头,苦笑。
纳塔是受灾情况最严重的地区,漆黑的龙焰缭绕,记录历史的白树近乎枯竭,这片赤土瀚海所隔绝的土地重新归为龙族支配的国度。
天理也曾试图重新收复这片土地,只可惜,在龙族复仇大战中遭到重创的天理有心无力,祂已无法凭借绝对的力量压制原本的龙之秩序。
阿布耸肩:“毕竟龙族原本就是本土土著嘛,再怎么样火龙王的权柄都是完整的,和其他六国被分割的权柄不同,天理已经无法将其压制。但是,修库特尔之后的行为还真是白瞎了那完整的权柄。”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法涅斯也只能放手。纳塔则像个缩在乌龟壳的乌龟,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也正因纳塔被龙族支配,天理无法降下原初的碎片,强大的可能会成为魔神的存在亦被尽数吞噬,魔神出生的可能从一开始便被从根源上掐灭。
“但同样的,”阿布单手托腮,似笑非笑,“修库特尔失算了。”
那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绝不是仅凭祂能掌控的,那是把双刃剑。想要力量,就必须承担与之相应的风险。
“「火的智慧已为浊黑的浪潮所夺去,如今只余灰色的形骸苟延性命」,深渊不是那位「焰主」所能操控的,祂的神智已然被那来自世外的污秽深深侵蚀。”
银发金瞳的少年断言:
“祂早已在悬崖之上摇摇欲坠。”
贪婪的浊黑浪潮觊觎着一切,火的智慧是多么丰富的栖息温床啊,而原本充满光辉的龙之王座,竟然也渐渐变为黑暗的影子,沦为可悲的灰色残骸。
“只是可叹,龙王失能,祂的子嗣却盲目地认为唯有暴政才是维系统治的基础。”
说道这里,阿布有些嫌弃地撇撇嘴。
他忍不住吐槽:“明明内部已支离破碎,充满阴险与狡诈的试探,被压迫之族的心思蠢蠢欲动,祂们却依旧沉溺在往日的荣耀之中。”
“这可真是……”
阿布近乎冷漠地下定论:“愚不可及。”
按理说,以阿布的性子,应该会假模假样地叹息一阵,又或者是毫不留情地嘲讽,而不是像这样,近乎尖锐的、事不关己的态度。
阿布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有些懊恼地用食指抵住额角,深呼吸过后,努力平复自己有些起伏的胸膛。
他闭了闭眼,有些疲惫地说道:“抱歉,我有些失态。”
“你心情不好?”开拓者问道,“因为什么?你想到了什么?”
他敏锐地察觉到阿布的心情与其说是对纳塔龙族的愤怒,不如说是对自身的无力与对龙族迁怒。
为什么?开拓者有些茫然,纵然他与阿布脑回路高度相似,此时可无法得知那颗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明明前一刻还在嘲讽那群没脑子的四脚胖龙,下一秒怎么就自怨自艾起来了?
但他还是下意识安慰:“既然如此,那便将挡在前路的东西全都打飞好了。”
“那若差距太大呢?”阿布问道。
“那便多来几次。”开拓者回答。
不要为难一个刚出生两年的宝宝了,他每次在路上看到什么可破坏物品都要甩上一球棒才舒心,东戳西戳,在绝对战力下,想要的基本都能实现。
强者为尊是透明的标准,人们总是就此默认这世间的规则。
而恰好,开拓者是个武德充沛的好孩子。
“要是实在不行……”开拓者想起自己的boss战,“那便回档重来,总有一次会成功的。”
他故作深沉地说道:“人,不可能一直倒霉。”
“回档……重来吗?”阿布喃喃自语。
他望着忐忑得整块石头都不好了的开拓者,“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安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倘若命运早已暗中将一切标上价码,每一条分叉口都指向那不存在的未来,何不在赌上一切之后再将这棋局掀翻?
……
龙族尊敬强者,死在强者手下、死在战争中对祂们而言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就像现在,第十三席在死亡的前一刻仍嘶哑着喉咙,咳着血沫也要将其传达的信仰——
“我承认你很强,人类的强者,希巴拉克。死在你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哈哈哈!”
祂是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狂,或许在祂看来,死在承认的强者手里,是祂毕生的追求。
希巴拉克直起身,生生不息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他将还流淌着鲜红龙血的拳头高高地举起。
“第十三席领主已死!”
“一切为了纳塔!”
“趁火打劫,嗯?”尤潘基推推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太阳”的奥奇坎,嬉皮笑脸。
奥奇坎回神,狠狠瞪了一眼尤潘基,头也不回地向希巴拉克所在处掠去。
“真经不起逗。”尤潘基哀叹一声,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旁边的阿布幸灾乐祸地轻笑一声:“谁让你在老虎嘴边上拔老虎须呢,活该!”
尤潘基不服地嘟囔着:“我这不是担心他吗,情急之下打到面具了,可我哪知道那面具这么容易掉。”
阿霍布可不管到底是什么前因后果,他根本没遮自己想要看热闹的心思,故作高深地拍拍尤潘基的肩膀:“好自为之。”
阿布努力压下拼命向上翘的嘴角,安慰道:“往好处想想,最起码奥奇坎没一怒之下要你脖子上的那颗球不是吗?他还是拿你当朋友的。”
尤潘基纠结地思考一下:“也是,他这么敬重希巴拉克,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当然不会太过分,阿布怜悯地想,顶多在切磋时多下几次黑手罢了。
一旁听得稀里糊涂的乌努库上前,他凑道阿布耳边小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阿布同样用气音小声说道:“没什么事——不过是尤潘基——”
他努努嘴示意乌努库看向背景已经电闪雷鸣的尤潘基,“他不小心把奥奇坎的面具碰掉了。”
乌努库倒吸一口气。
虽然他已和奥奇坎这位半龙半人的传奇人物共事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他仍旧对半人半龙的奥奇坎抱有疑虑。
乌努库承认,奥奇坎是个值得尊敬的战士,但同样,那位混血偶尔对龙族暴露出来的阴暗嗜血的一面同样让他心惊。
“奥奇坎对他的面具可上心了。”乌努库同情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不小心啊!”尤潘基有些崩溃。
他难道想要踩雷吗,他当然知道奥奇坎一直对他那龙族标志性的竖瞳和鳞片的紧张程度。
尤潘基嘀咕着:“道歉的话该怎么做好呢?说真的,奥奇坎这家伙只有在面对希巴拉克和撕碎龙族身体的时候会有情绪波动吧。”
尤潘基倒吸一口凉气:“嘶——难不成、我要……”
阿布默默竖起耳朵,想听尤潘基又想了什么东西。
“我要把希巴拉克当礼物给奥奇坎吗??!”
阿布: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是,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啊?!”阿布震惊。
不能因为你以后的古名是「马力卜」(回火),代表“永不回头”就真的这样往作死的路上头也不回地狂奔吧!
阿布苦口婆心:“尤潘基,先不说你能不能打败希巴拉克,就算不用打架的方法,你说服了他,可就算希巴拉克同意的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啊!”
搞不好奥奇坎还会以“亵渎”的名义对尤潘基实行正义裁决呢。
阿布心有戚戚地想着,他敢保证,要是尤潘基真把希巴拉克绑了,那些希巴拉克唯粉们铁定会找个麻袋把尤潘基套了。
哪料尤潘基一脸兴奋,“哎呀,我做事,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我知道要怎么赔礼了!”
“放心好了,尤潘基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他心里挺有分寸的……吧?”乌努库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相信了。
阿布耸肩:“随他喽,反正希巴拉克不会让他出事的。”
“是啊。”乌努库的表情放松下来,他看向远方炽热的火焰,目光柔和:“他是天生的领导者,真是个了不得的人。”
……
龙族第不知多少次的共识会议。
议题:对至高领主伊·卡科茨·伊齐玛瓦夏的处决请求。
第八席面无表情地挑挑眉,仿佛被自己的亲族提上处决台的不是自己,祂或者说她,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哈,真是有趣……”
第一席却不像第八席那般镇定,身为议长,他实在不希望自己主持的共识会议出现自相残杀的行为。
他紧锁着眉头,话语中透露着浓浓的不可置信:“我要求你立刻做出解释,十二席。这是怎么回事?在这种关头,你竟要投票处决自己的亲眷?”
第十二席嗤笑:“您希望我做出什么解释呢,议长?我的提议已经写得一清二楚:我,伊·洛拉提科瓦莱·卡拉浑·库·雷尔,库玛拉夸赫的至高领主,指控第八席背叛了我等的族裔,并要求将她处决。与其向我质问这些您已经明晓的事情,为何不先听听第八席对此有何辩驳呢?”
第八席昂头,她明白,是自己收养的人类女儿,那投奔太阳的飞羽,她的莉安歌,她那勇敢的小羽毛,在一次次战争中崭露头角,终于吸引到龙族的注意力。
为何如此愤怒?
第八席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是因为原以为渺小的人类竟让强大的龙族领主陨落的恐慌,还是单纯的对她这个另类的、亲近人类的龙族领主的愤怒?
第八席只是说道:“我无意做出任何辩驳。若是你们当中有谁认为我背叛了我等的族裔,认为我亵渎了王上的愿景,投票将我处决便是。只有卑贱的弱者才会徒费唇舌。”
是了,她是骄傲的龙族领主,第八席「花烛与风羽的司巫」,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认下这罪名。
她并未背叛龙族族裔,也并未亵渎王上的愿景,她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仅此而已。
当然,最主要的是,正常龙都不会承认背叛吧。
第八席不着痕迹地撇撇嘴,有些难以理解自己同族的脑回路。
第十二席并不是自己姐姐肚子里的蛔虫,所以她并不知道第八席正在默默贬低她的智商与情商。
第十二席听到第八席茶里茶气的辩驳,气得冷笑:“何等可敬的傲慢呀,我敬爱的姐姐。不过,在我看来,您只不过是在背叛后,发觉自己完全找不到借口,来向我们说明,为何您豢养的人类——她竟然将那卑鄙的「土匪」称作女儿——会追随希巴拉克的脚步,协助他屠戮我们的同族而已,不是吗,亲爱的花烛与风羽的祭主阁下?”
第八席仍旧慢条斯理地为自己辩护,她不禁在心里嗤笑:哈,果然,第十二席只是怕死亡像对待第六席他们那样追逐上她自己罢了,那火焰汹涌澎湃的人类勇者已然将尖刀对准清澈却暗潮汹涌的泉水了吗。
尽管第十二席竭尽全力想掩饰自己的意图,可那不经意吐露的“希巴拉克”一词,便已将她最大的恐惧暴露。
要知道,龙族敬佩强者。
而第八席要做的,便是不动声色地将话语的主动权拿回:“你说我是背叛者,十二席。倘若我真是背叛者,那么你现在已经俯伏在我的脚下哭着,就差求我饶恕你那猥劣的性命了。”
真当死去的那三位领袖只是人类一时的侥幸吗?
她面露不屑,在第十二席将要爆发之时又话题一转:
“至于我引以为傲的女儿,你更是无权对她横加指责。她选择了她的道路和信仰,正如我选择忠于王上。若是你这羸弱的爬虫甚至无法将她正面杀死,无法维护王上授予你管理的领地,那是你自己的过错,而非我的过错或她的过错。”
第八席赤裸裸地将第十二席的恐惧摊开,力量无法与地位相匹配,这便是最大的错误。
或许第十二席并没有惧怕退缩,但只要将其中一种阴暗的猜测说出口,难保众人不会胡思乱想。至于第十二席原本的想法是什么,那重要吗?
那并不重要。
毕竟,众口悠悠,第十二席或许可以堵上嘴巴,却无法将所有龙的脑子也堵上。
第一席只听到了“希巴拉克”,他的神色稍缓对第十二席说道:“这并非罪证。名为希巴拉克的人类是值得尊敬的强者。我所见证过的生灵中,他是唯一有资格与我交手的英雄。人的子嗣选择追随他,正如植物追随太阳,草种追随信风,世间再没有比这更正常的事情。”
果不其然,第八席在心中暗叹,第一席的话语在她意料之中。
技不如人的死亡不会引来第一席任何的目光和怜悯。
而一直在旁听的第七席却震惊第一席的话语:“你竟要为渺小的人类辩护?”
其他几位领主虽未表现出来,但祂们流露出来的意思无不是不赞同。
第一席摇头:“我无意做出任何辩护,第七席。我的言语清晰,正如我的牙齿也闪烁着宝石的光辉。我尊重名为希巴拉克的强敌,我渴望在荣耀的战斗中撕裂他的胸腔,让他的血浸染我的心,以敬他的高尚。若是你将这称作辩护,我亦不介意为你辩护,第七席。”
诚如第一席所言,他只是在尊敬一位可敬的强敌,他尊敬他,渴求以血为饮,以骸骨为杯——渴望着……杀死他。
第一席的话并不重,却让第七席忍不住退却:“请息怒,我的本意并非挑衅您。”
第一席的目光再次转向仍然忿忿不平的第十二席,他淡淡道:“这般僭越的提议本身便是在挑衅审议之庭。我同样不认为追随希巴拉克是难以饶恕的罪状,你们何不提议将我一并处决?”
第十二席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追随强者并不是罪状,而畏惧死亡,甚至畏惧战争乃至逃避,将龙族的荣耀蒙羞,那便是罪无可恕。
第二席显然站中间:“第八席的说法是正确的。若是你们甚至无法击败一个渺小的人类,那你们就理应毁灭。”
第五席神色莫名:“所以,你也要否认她的背叛吗,「玉石的少女」?”
第二席摇头:“当然不。”
她转向第八席,眼眸中流露出浮于表面的悲哀:“第八席,我对你的感情不足以让我否决这一提议。哪怕你背叛的可能只有十万分之一,那十万分之一的堕落也令我感到厌弃。纯净的源火容不得半点污浊的杂质,这你也是清楚的。”
第八席叹息:“不,我非常清楚。在你的位置上,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第二席。”
第二席叹惋:“很好。你几乎让我感到惋惜了,第八席,也许已经让我开始惋惜了。”
纵使再怎么能言善辩,也禁不住众龙对其(第八席)信仰不再纯粹的怀疑。
结果:赞同四,否决二,弃权一。
共识达成。
……
“嗨,莉安歌,嗯?你怎么这副模样,怎么了吗?”
隔着老远阿布就看到伫立在哨塔上的少女,他轻快地借助树冠的着力点跳到这位由龙养大的少女面前。
“是你啊……”莉安歌勉强收敛起情绪,又变回平常的样子。
她摇摇头:“没什么事。”
阿布双手叉腰:“是吗——鬼才信呢!”
这位风风火火闯入纳塔的旅者,睁大了那双金色的眼睛,将自己的不爽结结实实地怼到了莉安歌面前。
阿布的表情变得有些悲伤,他低头掩面:“所以莉安歌还是不信任我吗?果然,我只是个误入的旅者,不配和各位纳塔的英雄推心置腹……”
莉安歌瞪大了双眼,惊得她头上的呆毛都竖了起来。
她有些手忙脚乱:“不、不是的,阿布!听我解释!”
阿布低着头,用手捂着脸,莉安歌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阿布头顶上小小的发旋。
“好啊,你解释。”阿布闷闷的声音从他手底下传出。
“那、那个……”莉安歌有些语塞。
等了几秒,阿布原本平静的肩膀开始抖动。
莉安歌发誓自己听到了一声气音。
是哭了吗?莉安歌的大脑一片空白。
并不是。
开拓者无语地想。
“哈哈哈,我的演技不错吧?莉安歌一定不会自己憋着的吧?”阿布超大声的心声在与开拓者的两人聊天室里响起。
“你笑场了吧,是吧是吧?不过硬生生把笑声憋成呜咽也是没谁了。”开拓者吐槽。
“还有,你的嘴角已经比ak还难压了。”开拓者提醒,“莉安歌快要自责死了,你别装了,快抬头!”
阿布将一生中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然后默默用手指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眼角终于憋出一滴泪水。
“像睡觉时打哈欠眼角的泪花。”开拓者默默扫兴。
阿布全当没听见。
“其实你知道的吧,我是龙族领主第八席养大的。”莉安歌破罐子破摔,然后终于看到那银色的脑壳抬了起来。
阿布眨巴眨巴有些模糊的眼睛,回答道:“啊,略有耳闻。”
纳塔除了战争就是战争,空闲时刻总不能一直打架,这时候,八卦是让人最感兴趣的东西。
虽然消息真真假假,但总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就比如,莉安歌的身世。
她自襁褓中便被遗弃,是龙的主母、龙族领主第八席「花烛与风羽的司巫」将她抚养长大。不管那位领主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她确确实实养成了一位难得强大且三观很正的人类战士。
阿布从莉安歌有些难过却强掩悲伤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也不再搞怪了,他轻声说:“第八席「花烛与风羽的司巫」,喜爱人类,她铸造武器和盔甲,又任由人类奔向自己想要的自由……她出事了,对吗?”
“是。”莉安歌呼出一口气,她垂眸,“尽管从很早就知道我会与她对立,并做好了准备。但我万万没想到——”
这位被龙养大的孩子的声音已是咬牙切齿:“她竟然会被自己的同族处决!”
“她可是领主!”莉安歌喃喃道,“她是不是也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从人类陆陆续续离开她的领地那一天起?还是……一开始?既然这样,那她为什么不阻止我们的离去?”
说到最后,她的尾音已经有了些许颤抖。
在得知那位的死讯时,莉安歌坚定的心脏也会有一丝触动吧?
她已不知生她的母亲,可她却又一位养她的母亲。她从她「母亲」身上学会勇气,磨砺意志,拥有力量,然后……第一次走出庇护,张开尚且稚嫩的羽翼,去直面这对人类太过残酷的世界。
「去找寻自己的道路与信仰吧,正如那追逐太阳的飞鸟,永远向前,直到坠落。」
“这便是她的所求吗?”莉安歌将一切告知希巴拉克他们,“庇护人类,却不被同族和人类理解,守着自己认定的信仰,直到被自己的信仰杀死?”
尤潘基搔搔头,他有些感慨:“只是偏向人类就被处死了吗……看来龙族的内部也不怎么和谐啊。”
奥奇坎从不吝啬对龙族的一切行为抱有最大恶意的揣测:“愚昧的龙族爬虫,妄想让人类对她的同族心慈手软。”
阿布死鱼眼:“在你眼里龙族就没好的了吧,不对,应该是除了希巴拉克,都没好人好龙了。”
希巴拉克感叹:“那是位睿智的女士。”
他没有多说,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那位第八席的领土现在应该是无主的吧?就算那些领主想要伸手管理,但那么大的一片,未免有心无力。既然如此,让我们再来活动活动筋骨吧!”
……
收复完第八席领土之后的一个普通的夜晚,阿布正和开拓者躺在屋顶看星星。
阿布:“我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开拓者:“为什么这么说?”
阿布纠结:“因为感觉我完全没干什么嘛,纯粹就是个摆设。”
开拓者:“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好歹、呃……”
开拓者卡了一下壳,“好歹为青蜜梅培育出了新品种,还将肉龙掌的产量提高了两倍!”
阿布沮丧大喊:“就是这个问题啊!明明希巴拉克那边是热血少年漫,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搞笑种田番了啊!这画风都不一样了!”
开拓者:“抛开种田的那些,其余的你们还是在同一个画风阿。”
阿布面无表情:“根本拋不开。抛开那些,就成一集十分钟不到的泡面番了。”
开拓者吐槽:“你根本就是无聊了吧啊喂!干脆长驱直入龙族禁地算了!”
阿布震惊:“你竟然是这样想我的吗?不过你这个提案不错哎。”
开拓者:“不是,等会儿,我开玩笑的,不是,你来真的??!”
……
阿布已经等不及了,在这个时代待得越久,他心底的不安就越大,就好像有什么超出掌控的东西要出现了。
而他涉足最少的,便是龙族深处。
银发少年轻巧地落地,连尘埃都没惊动。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鼓掌声。
“不请自来,即为贼。真想不到啊,堂堂魔神,竟然也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哼,我可不信你一点准备没有,那些路上的守卫,应该就是你给调走的吧,摄政库库尔坎。”
阿布慢条斯理地拍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库胡勒阿乔那家伙,果然会将消息透露给你。”
库库尔坎哈哈一笑:“再怎么说第四席都是龙族的一员嘛。”
阿布翻了个白眼:“他才没有这东西呢,你拍拍良心听听你说的这些话,恐怕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库胡勒阿乔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狂科学家,若是没有利益,他可不会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阿布在心里狠狠给库胡勒阿乔记上一笔,面向库库尔坎的神色却不显山不露水。
“所以,大名鼎鼎的摄政王库库尔坎找我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旅者有何贵干啊?”阿布倒打一耙。
库库尔坎有些沉默,原谅他这个旧时代的老家伙吧,他还从来没见过阿布这样脸皮这么厚的人。
库库尔坎强行正题:“我倒想问你,时空的旅者。你来到这个时代,闯入龙族宫殿深处,又有何贵干呢?”
阿布惊讶捂嘴:“哎呀,难道不是您先邀请的我吗?库胡勒阿乔和您多熟啊,我以为他之前说的‘你还不如去问问库库尔坎呢’是您给我的提示呢。”
阿布掌握了阴阳怪气的精髓,反过来将浑水倒在了不在这里的库胡勒阿乔身上。
但这种拙劣的技巧,库库尔坎倒不会真的将一切怪罪到库胡勒阿乔身上。
他只是有些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叹息着:“让我们敞开天窗说话吧,不必再绕些圈子了。「本不该存在的魔神」文化之神「布吉拉」。”
阿布猛然抬头。
……
尤潘基有些奇怪,他从部落东头溜达到西头,又从北头溜达到南头。
最后,他挪到希巴拉克旁边。
“阿布那家伙呢?没在部落?”
希巴拉克苦着脸从文件堆里抬头,他昂着头想了想:“阿布?他不是一直在部落里捣鼓那些试验田,就是出去收集情报去了。”
他笑笑:“不用担心他,他可是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许多。”
尤潘基好奇,他眼珠子一转,看到一旁静默的奥奇坎,坏笑着问道:“那和奥奇坎比呢?”
希巴拉克有些为难:“和奥奇坎比啊……”
奥奇坎的身子僵硬,他的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希冀,不断地瞥向有些纠结的红发男子。
希巴拉克冲奥奇坎露出拇指:“要是奥奇坎能彻底接受自己,展现出自己全部的力量的话,阿布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奥奇坎脸色一僵,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脸,触及冰凉的面具。他抿着嘴,浑身上下散发着抗拒的情绪,并不吭声。
希巴拉克在心底叹气,在面上扔笑着:“不过,若是他在这里的话,恐怕会叫着: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文弱旅者之类的吧。”
他正色:“不管怎样,他都是个不容小觑的强者,不论他承不承认。万幸,他同我们站在一起。”
奥奇坎默默说道:“无论怎样,希巴拉克大人永远是最强的。”
尤潘基双手放在后脑勺上:“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那家伙,确实没心没肺的,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被几包种子就给拐走。”
希巴拉克迟疑:“阿布他,应该没这么好骗吧?”
奥奇坎毫不客气地嗤笑尤潘基:“滤镜太大了。”
尤潘基不满:“我只是对此有着适当的关心,关心!想想阿布平常的表现吧,这么个抽象的人,不担心才怪吧!”
奥奇坎怼回去:“该担心的应该是拐他的人吧,那家伙精明得很。恐怕会反杀人贩子,然后从受害者摇身一变,成为犯罪人。”
尤潘基:“喂!”
希巴拉克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没好意思说阿布其实已经干过这种“反打劫”的事情了。
看着火药味十足的两人,希巴拉克有些头疼,真是的,明明互相关心着,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天呢?
希巴拉克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尤潘基,你不是说有东西今天要给奥奇坎吗?到底是什么?”
奥奇坎怀疑地打量着顿时慌乱起来的尤潘基,双手环胸:“恕我直言,希巴拉克大人,上一次尤潘基给我的礼物是一个兔子面具。还是粉红色的。”
就算看不清奥奇坎的神情,尤潘基也猜得到那究竟是怎样嫌弃的表情。
“好了,给你!弄掉你面具的赔礼!”尤潘基丢给奥奇坎一个东西,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啊,这是木雕?唉?这雕的是谁?你那?奥奇坎?”希巴拉克还没看清楚木雕的外形,木雕就被手速极快的奥奇坎拿走了。
“恕我告退,希巴拉克大人。”
奥奇坎第一次没等希巴拉克允许就大踏步地逃走了。
他一直闷头走到自己的房间,这才将那个木雕拿出来——那赫然是纳塔最耀眼的太阳,希巴拉克。
第十二席:你有罪!
第八席:不是,我就这样草率地杀青啦?
阿布:是我不配了,抽泣抽泣。
莉安歌:手忙脚乱地安慰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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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纳塔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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