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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消失的十四层(一) 那是五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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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难得的轻逸。
向今睡够了觉,约上几个朋友到市中心的金街购物中心好好玩了一圈。
刘子君和张越是向今最好的朋友,三个人鬼点子很多,在顶层的电玩城玩到了夜色露头。
十三层,已经没什么人了,向今买了瓶饮料,再回头时身后空无一人。
“子君?张越?”
回应他的只有回音。向今继续向前走,迎面是一条长梯。
通往十四层。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说:“欢迎来到永暮之城,你们的任务是,逃离这里。”
向今这回是彻底懵了,难不成是今天玩迷糊了,自己已经睡着了?
他抬脚去踩那截台阶,却无论如何也走不上去,那道机械声再次响起:“在永暮之城,请务必重视团结,时刻谨记,背叛者亡。”
这个梦还蛮有意思的,向今想着。
周围都是可以走动的,唯有十四层那截长梯无法逾越。向今观察四周,发现和刚到过的十三层真的有所不同。
刚刚的电玩城,现在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甬道,看着倒像是几十年前的老商场,看久了有些阴沉。
向今拿出手机,看到日期后愣了一下。时间是20:55分没错,只是年份从2024年变成了1984年,四十年前。
这个梦未免有点太真实了,向今用力拧了一把大腿,疼的直皱脸。看来不是梦。
脑子里有些乱,向今烦躁的再次踩上长梯,发现居然可以走动了。他沿着楼梯向上走,一步,两步,三步…四十四步。一连串的房间映入眼帘,十四层是旅馆。
“两位玩家已重组十四层,旅馆。”
机械声毫无生气,与这旅馆却毫无违和感,不知道它所谓的两位玩家是不是刘子君和张越。
这里起码有四十间卧室,如果他们两个也在,又会在哪一间?向今一步一步朝着房间方向走,试图寻找两位好友的足迹。
人在黑暗中总是敏感的惊人,不知道是不是敏感过度,向今总是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他走,一步跟着一步,始终没有拉开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只见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露出一个几乎是可怖的笑容,语气里没有丝毫笑意,听起来硬邦邦的。
她问:“夜深了,这位客人在做什么。旅馆禁止深夜乱走动。”
向今头皮发麻,一时之间几乎忘记了呼吸,他退开几步,面上却不显,抬眼一看,房号29,向今的幸运数字。
向今咬了咬牙,就赌一把吧,看看自己到底能有多倒霉,然后拉开29号的房门就冲了进去,将那老妇隔离在门外。
房间里的灯是开着的,向今闭着眼,想象对面会是什么妖魔鬼怪,对面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六目相对时,眼里只剩下欣喜,随即才变成面面相觑。
是刘子君和张越。他们似乎也很不解,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只是打了会游戏,一回头就到了什么十四层。
“还多亏子君和我在一起,十四层楼的关键线索就是他解出来的。”张越幸灾乐祸道,“永暮之城?那咱们还能回去吗,我估分能考680呢,真怕自己不能回去上大学了。”
重组十四层…团结…还有那迟迟无法逾越的阶梯。向今也是实打实的优等生,听张越吐槽的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我知道了。”他出声打断了张越的啰嗦。刘子君抬头看他。
“我刚才始终上不到十四楼,是因为你们没有完成十四楼的部分重组,那机器说这里要注重团结,大概就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否则,我们永远也出不去。”
三人沉默着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有些寂静无言。
“咚,咚,咚。”敲门声打破了那片宁静,那旋律缓和又诡异,重复了两三次。
“咚,咚,咚。”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若是不配合进度,恐怕真的会回不去。向今握了握拳,从猫眼里向外看。
是刚才那个老妇人,她似乎不太清醒,双眼却睁的很大,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敲门的动作,只是瞳孔没有焦距,在微弱的光下给人一种空灵感。
向今打开门,轻声询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老妇人停了动作,脖颈像是木偶般,一点一点转动,终于看向向今。她的瞳孔依旧没有焦距,空中不停呢喃:“今晚…将有血光之灾…”
向今瞳孔猛地一缩,说:“您说什么?”刘子君捏了捏向今的手,示意他冷静,问老妇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老妇人却像没听到般,语气越来越急促,最后像是耗尽所有力气,听起来简直嘶声力竭。“今晚…将有血光之灾!”
老妇人走了,步履蹒跚,活像是一个被控制的傀儡,僵硬又诡异。向今后知后觉的有点脊背发凉,赶紧关上门再用力反锁,刘子君和张越的表情也并不好看,那老妇人又不说明白,有血光之灾的是谁?是他们?还是别的什么人?
刘子君最先冷静下来,他话不算多,但是是三个人里学习最好的,人称书呆子。
回忆着刚才来时路上的种种细节,他有些迟疑的开口。
“刚刚我重组十四层的时候,是在楼梯口的杂物室,那有不少废弃物,会不会有线索?”
三个人拿着手机手电筒照明,摸索着到了楼梯口。楼梯口左侧有一扇小铁门,上面贴着杂物室的标签,已经有些掉色了,向今胆子大一点,先推门走进去,里面的灰已经积了四五厘米,空气里有股潮味。
向今摆摆手,挥去吻过来的灰尘,转而将手电筒照进杂物室。里面处处是狰狞的画像,连带着画框,上面还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干涸为暗红色。
刘子君紧跟着向今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张越。几乎是同时,三个人同时注意到最中间的那幅画。画中是一个女人,之所以能吸引三人的注意,不仅因为她美貌惊人,还因为她眼中那不知所以的恐慌。她的脖子被一只虚无的手死死掐住,窒息感让她的眼珠微微外突,像只濒死的蟾蜍。
那恐慌太过生动,以至于让向今心脏悬空了半拍,连一向没什么太多表情的刘子君都骤然向后退了一步。
向今向前一步,手电筒在那幅画上缓慢移动,画的右下角赫然写着1934年六月九日。
奇怪的是,这画的落款时间是五十年后的今天。
五十年后的今天。向今刚刚落下的心脏似乎又被捏住了,按日期算的话,刚刚好,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