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汀》见春山

2、战胜恐惧比获奖更勇敢 程意看

　　程意看到路对面席汀，她发现席汀带了一条黑色围巾。
　　席汀似乎很爱笑，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他的笑很有感染力，仿佛冬天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人身上，让人觉得暖暖的。
　　席汀的下巴埋在围巾里面，留出来了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程意小跑过去，刚到席汀身边，席汀就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她。
　　“学长，不是说好我请你吃糖葫芦吗?”程意看着手上那一大袋东西，人有点不知所措。
　　“昨天吃过了，这次轮到我请你吃了。”席汀说着，然受伸出手挠了挠自己毛茸茸又蓬松的头发。
　　程意觉得这个自来熟学长还挺可爱，一点也没有学长的架子。
　　她看了看袋子里五种不同口味的糖葫芦，她挑出了一根红彤彤的山楂果的，又拿了根水果的给席汀
　　“谢谢你啊学长，那下次我请你吃点别的。”
　　席汀接过，盯着程意看了几秒。
　　程意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随即问
　　“学长，怎么了吗？”
　　“你喜欢吃山楂啊？”席汀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问题
　　“对啊。”程意回答到
　　席汀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挺认真的。
　　看着他点头的样子，程意想到了他头像的那只大金毛，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们好像
　　想到这程意有点想笑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自来熟学长，程意没有以往面对不熟的同学的窘迫。
　　或许这个学长的磁场太好了
　　而且人都喜欢靠近温暖的事物和人
　　程意咬了口糖葫芦，不禁被这酸甜的口感取悦到
　　开心地眯起了眼
　　“程意，你是不是容易低血糖啊？”席汀看着程意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看到你很不舒服，觉得你挺像我表妹低血糖时候的。”
　　程意愣了愣，随即点头
　　“有点”
　　“那你可要随身备好糖果，如果一个人在外面晕倒太危险了。”席汀很认真地交代程意
　　“好”程意配合地点了点头，像幼儿园小朋友听老师的话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最近校园歌手大赛要开始报名了。”席汀看似无意地提到这个
　　本来两个人并肩走着，步频差不多。
　　听到这句话，程意心跳似乎少跳动了一拍，步子也和刚刚不一样了。
　　“那挺好啊，那今年肯定会有很多精彩的节目。”程意觉得席汀应该不会知道自己会唱歌的事。
　　“那你要不要参加啊？”席汀转过头，好奇地向程意发问
　　“我不会唱歌啊，参加的人应该都很会唱。”程意若无其事地回答他的问题。
　　“也不一定所有人都很会唱，应该都是很喜欢。”席汀一边说一边剥开了一个糖炒栗子。
　　“唱得不好上去太丢人了。”程意也从袋子里拿出了颗糖炒栗子。
　　“我觉得战胜自己害怕丢脸的恐惧比得奖更勇敢”
　　程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把剥好的栗子放嘴里。
　　其实程意很喜欢唱歌，但是她并不想参加唱歌比赛，她要远离一切让她“感到危险”的活动。
　　“喜欢就要去尝试吗？”
　　可程意总会下意识往下想
　　“如果失败怎么办？”
　　席汀其实知道程意会唱歌
　　而且知道她唱的很好听
　　他认为她不会是害怕上台的人
　　他也见过她唱歌时好像发着光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程意要装作自己不会唱歌的样子
　　学生时期的程意从不畏惧站上舞台，更准确地来说，高二以前的程意从不畏惧站上舞台。
　　可不知道某天，程意开始恐惧舞台的灯光
　　登上舞台，她不再觉得是一种享受
　　她更觉得这是一种被凝视的恐惧
　　高二那年，程意参加了她高中时期最后一场演出，她本想站在舞台上，去释放自己的过度压力
　　可当她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她开始觉得喘不过气来
　　那些对准她的镜头，那些台下的观众，一瞬间化成了刺眼的强光，她第一次在舞台上破音了。
　　胸口像被有一百公斤的石头紧紧压着
　　她意识到自己出丑了
　　那天晚上，不知道是程意第几次的失眠。似乎十年前的尴尬事她都能想起来。
　　程意第一次因为过度思考睡不着，她只觉得这是很常见的事。
　　可后来这种情况似乎多了起来，她开始不自觉地想
　　“万一明天还这样怎么办？”
　　自那以后，失眠缠上了程意。每天对于失眠的担忧，早就超过失眠带给程意的影响。
　　她开始穷思竭虑，她一直在确定自己的行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她开始出冷汗，开始吃不下饭。
　　某一个因为穷思竭虑没有睡着的夜晚，程意的耳压好像超过了平时，滋滋的耳鸣在她的耳朵里来回穿梭，只觉得生疼。
　　她意识到，这不只是压力大能带来的影响。
　　自己好像生病了
　　在所有人眼中无所不能的程意，在所有人眼中勇敢的程意，在所有人眼中阳光开朗能够给所有人带来温暖的程意，在所有人眼中根本不会有任何心理情绪问题的程意……
　　生了一场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病
　　当面对自己喜欢的事物还在瞻前顾后，当刻意的把自己藏在人群后，当面对以往游刃有余的社交场面而现在却无法应对。
　　程意各方面开始出问题了
　　她好像一颗本在宇宙中心的行星，现在却脱离了轨道，这颗行星越来越黯淡，她用一层厚厚的尘土把自己蒙住了。
　　席汀备忘录：
　　2024年7月
　　我在n市遇到了一个女孩儿
　　街头卖唱的小哥邀请她唱首歌
　　她朋友推她两次让她也去唱两首
　　那时候人不多，零零星星没几个人
　　她接过卖唱小哥的吉他和话筒
　　那个女孩的声音很好听
　　有点沙哑，唱歌像讲故事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孩唱的歌叫
　　《葡萄成熟时》
　　程意回到寝室，她在电脑前盯着校园歌手大赛的报名页面，脑子里回荡着席汀说的那句话
　　“战胜恐惧更勇敢”
　　最后程意还是关上了那个页面
　　不过是别人的一句话，自己在干什么啊
　　程意觉得自己有点搞笑，把电脑关了就去睡觉了。
　　她不是胆小鬼，只是试错的代价她暂时无法承受
　　或许某天，她会无所顾忌地站在舞台上，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