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苟活不易》一个圈儿

26、身退不成（四） 神一阵鬼一

　　第二天，谢长安和顾荣遇刺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

　　毕竟二者的身份摆在那儿，谢长安自不必说，顾荣的父兄数年来镇守边疆，为大渊立下汗马功劳。若是顾荣在京城有失，朝廷如何向顾荣的父兄交代？

　　好在九殿下及时赶到，才避免了悲剧发生。但兹事体大，皇帝下令必须彻查到底，将幕后之人绳之以法。

　　此案交由九殿下亲自查办，大理寺奉命协助。

　　按照惯例，查这种案子，要先问一下当事人有没有仇家。

　　“没有，至少我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谁。”谢长安道。

　　大理寺少卿年刚满四十，体态已透着几分雍容富态，眉眼弯着几分谄媚的笑意，语调温和地近乎讨好：“好的，多谢谢夫人配合。若是谢夫人又想起什么，还请随时派人来大理寺告知。在此案未破之前，谢夫人多留心周围，注意安全。”

　　“一定。”谢长安客气道：“不知大人可还有其他问题。”

　　“卑职的确尚有疑惑，不知数月前，您为何忽然选择离开京城？”

　　谢长安不动声色：“这与案件有关？”

　　大理寺少卿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温和：“卑职只是多问一嘴，确保谢夫人在那个时候，并非是受人威胁而离开。”

　　“没有人威胁我，”谢长安道：“我只是突然想看看江左是什么样子，就去了。”

　　“好的，那卑职就不打扰谢夫人了。若夫人想到任何线索，随时派人来通知卑职。”大理寺少卿后撤几步，继而转身离开。

　　之后的几日，周祁宴和大理寺全力侦查此案。谢长安和小花也在暗中排查，然而几天过后，所有人一无所获。

　　毕竟线索实在是太少了，所有被捉的黑衣人当场自尽，身上没有任何可辨别的符号。领头人或许来自岐国这算不上线索的线索，谢长安只告诉了周祁宴，毕竟岐国使臣已经进京，这个时候提这种事，怎么看都有点挑拨两国关系的嫌疑。

　　然而，由于多日以来，什么也没查到，周祁宴不得不开始把目光放在岐国人身上。

　　这不放不要紧，目光一旦转向岐国，周祁宴忽然有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你说，岐国人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大荣？”谢长安觉得脑子晕晕的，这案子查来查去，她们那日拢共三个人，每个人都有不得不死的理由？

　　周祁宴：“我也只是猜测，若是顾小姐一死，顾大将军悲痛之下，边境最是容易出事。”

　　谢长安一拍脑门：“有道理。”

　　“啊——欠——”门外传来一阵震天响的喷嚏，谢长安一惊，赶紧把周祁宴往窗外推：“你快走，要是被发现你个皇子整天悄摸儿溜进别人家，丢人的可是你。”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谢长安曾经吩咐过，要是顾荣来找她，不用通报，直接让她进来就行。于是，顾荣推开门进屋的刹那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谢长安和九殿下在窗边拉拉扯扯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砰——”比刚才喷嚏还要响的关门声吓了谢长安一跳。

　　顾荣毫不犹豫关门的一瞬间，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深吸几口气，顾荣一点点打开门，眼睛再睁开一条缝。

　　“顾小姐好~”周祁宴十分友好地朝顾荣挥挥手。

　　顾荣：“……”大晚上的真是见鬼了。

　　顾荣：“九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周祁宴眨眨眼：“我负责二位遇刺之事，故而前来向谢姑娘说明一下查案进程。”

　　见周祁宴如此坦然，顾荣反倒开始自我怀疑，而才后知后觉躬身行礼。

　　看来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多了，一时想劈叉了，顾荣心道。只是转眼看到屋外黑漆漆的夜空时，还是有些疑惑：“什么事这么重要，非要在这个时辰说？”

　　周祁宴摇摇头：“顾小姐，有些事，只能在晚上说。因为，”周祁宴给了顾荣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缓缓吐出几个字：“白天翻窗容易被发现。”

　　顾荣：“？？？”

　　谢长安无语地拍拍脑门，觉得周祁宴这个人总是神一阵鬼一阵的。

　　谢长安拉着顾荣坐下：“别理他，大荣，我有事要告诉你。”

　　顾荣原本是来找谢长安唠嗑的，结果却从周祁宴这里听到了一个针对自己的阴谋。顾荣仔细回想了遇刺当日的情形，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大可能，如果黑衣人的目标是我，他们的打斗就不会围着马车，林中射出的暗箭也不会只射向马车。”

　　而马车里，只有谢长安。

　　经由顾荣这么一说，案件再次进入死胡同。

　　其实正常情况下，刺杀的案件是很容易侦破的。为了报仇、为了杀人灭口、为了扫清障碍、为了除掉竞争者……

　　原因有很多，但不会凭空冒出来一群杀手堵上性命来杀一个毫无关系的人。

　　所以，案子查到今天，要么是谢长安在无意中得罪了谁，要么就是，谢长安在说谎。

　　在场的人，顾荣和谢长安从小玩儿到大，自然是无条件相信谢长安。至于周祁宴如何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顾荣担心周祁宴怀疑谢长安，率先提议道：“岐国这个方向我们还是不能轻易放掉，听说岐国小世子是个爱玩儿的性子，这几日随行在使团中在京城里溜达，不如我和长安去偶遇一下这个小世子，看看岐国人的反应？”

　　嘶——

　　突然之间，谢长安隐隐感觉有一条线马上就能串起来了，可想要细细盘剥时，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长安？长安？”顾荣的手放在谢长安眼睛前左右晃。

　　周祁宴观察着谢长安的反应，提议道：“背后凶手尚为查清，你们出门还是有些危险。我手底下有几个侍卫身手不错，你们平日出门的时候带上？”

　　“不了，”谢长安回过神来：“谢侯爷听闻我遇刺，两天前已经送过来几个人照看我了。”

　　顾将军留给顾荣的人手其实也不少，只是顾荣习惯了独来独往，很少带着随从出门。

　　现在找不到其他线索，大家决定先试试顾荣的计划。

　　谢长安和顾荣一合计，要是带着乌泱泱一帮人出门，目标太大，不利于行动。所以第二天，两个人加一个小花就出发了。

　　有周祁宴的暗中帮助，两个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小世子的位置。

　　清月楼作为京城最大的酒楼，里面不仅业务繁多，美食更是享誉各国。酒楼的二三楼是包房，常常千金难求，好在一楼的位置足够宽阔。清月楼的老板也素来会做生意，常年备着两三间空包房，以防出现突然有贵客登门，却因为没有空位让贵客挤在一楼大堂的情况。

　　大多数时候，这两三间房都是用不上的，因为贵客出门，一般会提前安排好行程，自有人提前来联系老板。但今天，老板看着上楼的人，心下隐隐有些忧虑。这两人前两天才遇到刺客，今日又不打一声招呼就来这里，不会出什么事吧？

　　让老板犯嘀咕的两人正是谢长安和顾荣，她们坐在二楼，小世子就在对面包房。但清月楼考虑到客人的隐私，专门找人设计的大楼，坐在包房里，是决对看不到其他包房里客人的。老板一想到自家酒楼的特殊设计，心里的不安稍微减轻了些。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谢长安和顾荣以及小花点了满满一大桌子菜以后，边吃边商量对策。

　　要怎么毫无痕迹地和小世子偶遇，然后聊起来呢？

　　想着小世子还是个小孩，顾荣提议买些小玩具吸引他。但小世子身后肯定还跟着岐国的人，看见两个成年人拿着小孩子的玩意儿逗小世子，怎么可能不起疑？

　　“要不，我们找一个巨好吃的小摊，小世子闻见香味肯定就被吸引过来了。”谢长安提议。

　　然由于随机性太强，提议被无情淘汰。

　　就在三人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小世子出门了。

　　“走一步是一步，我们先跟上去吧。”顾荣话刚说完，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谢长安和顾荣对视一眼，小花的手已经摸上腰间的刀。

　　打开门，门外却是周祁宴的人。方才就是这人告诉她们小世子的位置，但他现在来干什么？

　　小花警惕性未减，侧身让开进屋的道，握刀的手却一直没放下来。

　　这人带来了一个谁都意想不到的消息。

　　“你是说……”谢长安脑瓜子嗡嗡的：“岐国的人准备拿他们小世子的命来陷害我和大荣？”

　　这人道：“自从谢夫人提醒后，九殿下便一直留意岐国使臣的动向。方才卑职便是尾随小世子，在他包房门口听到的。”

　　时间回到一炷香前，小世子正吃的开心，忽然有人来报，说谢侯爷家的那位假千金和顾家的女儿正在清月楼中。

　　小世子不知道谁是谢侯爷，他身旁的国师却一清二楚。几乎在片刻之间，国师就做出了决定。

　　他指示小世子，等谢长安走出清月楼的时候，找个理由认识一下谢长安和顾荣，让她们两人带着小世子在京城里游玩。

　　如果有机会到河边，就趁着两人不注意跳下去。

　　谢长安：“……”

　　顾荣：“……？”

　　顾荣：“岐国的人拿我两当傻子？”

　　谢长安很难形容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难道上一辈子的事，竟然还有内情？

　　可是，为什么？

　　这一次有大荣在，且当岐国人是为了扰乱边疆，那上一世呢？谢正德虽贵为侯爷，可他女儿与岐国能有什么利益纠葛？需要用世子的命来换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