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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月光 裴岑?我记 ...
松萝临走时回头看了眼结界,宛如一汪死水,无波无澜。
她忽然想到刚刚温珺向玉逐流提到的事。
近几日,宗门事务繁忙,玉逐流可能会无暇顾及。
是破结界的最好时机。
下一秒,她又瘪嘴气恼,五百年过去了,玉逐流阵法上的造诣不知是何境界。
想到刚刚结界可以瞬间转变为凶阵。
以她现在的修为,可能他都不需要腾出手来,那凶阵就可以捏碎她。
松萝烦躁地在原地渡步,指腹黏腻不适,她注意到指腹上沾染的血迹。
“对了,刚才那个受伤逃走的人,他若是带着目的来的,就一定还会出现。”
她脚尖稍稍使力,脚下的碎石子,在石板上滚动了几圈,跌跌撞撞砸向结界。
毫无疑问地结界表面只是被砸出一些波澜,几秒后便又趋于平静。
“唉……”
林间薄雾被微光驱散,阳光穿透树叶的间隙,藏匿在山林深处的鸟雀站在被雪覆盖的枝头练嗓。
松萝身上沾着林间潮湿的水汽,怀里抱着从藏书阁借的书,回到房间。
她一股脑把书扔到桌子上,然后没骨头似得跌坐在椅子上。
“我去。”
腰间的玉牌正巧撞上凳子的把手上,松萝的腰被硌的生疼。
她眯着眼,扯下玉牌,顺手扔在书上。
正巧砸在飞书简上,一张金光色的透明书卷在她眼前展开。
飞书简上写得简练,简明扼要的向众弟子说明,仙盟大会要在泾阳宗举办,末尾处还包括一些注意事项。
松萝身疲力竭地合上眼,甩袖将飞书简合起。
但飞书简还未收起,一道清脆的,飞书简坠落的声音传来。
她眨了眨眼,发现还有一道飞书简。
不是用来宗门用来通知的金色,反而是私下往来的蓝色书信。
“是谁呢?”
说着,松萝将飞书简打开。
“松萝师妹,师尊邀我们今晚在天机阁一聚。”
松萝视线一瞥,尾处的落款是玉逐流。
那师尊是?
温珺!!
松萝瞪大双眼,立马清醒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温相汝的死因还未明了,松萝虽不相信温想汝的死会与温珺有关。
可偏偏一切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为何要伪造温相汝的死因,为何当时参与那场历练的弟子无一幸存。
但偏偏于玉口中所说的,温相汝因破镜雷劫被劈死,与书籍卷宗上的完全一致。
书籍卷宗所记录的,是天道书写,无人可以更改。
松萝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记忆错乱,又或者她从来都只是松萝。温相汝就是被劈死的。
而她认为自己是温相汝,只是她强行破镜,造成的记忆错乱。
地板上光影移动,屋内昏黄影影绰绰的,靛蓝色的染料不慎打翻,将整片天染了色。
坐在椅子上的松萝,猛然回神。
发现她就这样呆坐了一整天。
屋檐上的雪消融,雪水滴滴答答地砸着窗台。
她披上狐毛大裘,手执青灯,朝着天机阁的方向走去。
“啪嗒啪嗒”。
耳边尽是冰雪消融的,水滴在树叶的尾部滑落,砸向地面的声音。
“啪”。
玉石相撞的声音,夹杂在沉闷的化雪声中传入松萝的耳朵。
松萝抬眼,暗黄的灯火下,玉逐流身着墨色长袍,袖口处用金线锁住边,他双手环胸,没骨头地倚着门框边,指尖正夹着黑色棋子在把玩。
“师兄。”松萝礼貌喊了他一声。
玉逐流抬眼望向这边,指节微蜷夹在指尖的棋子瞬间跌入他的掌心,发出清脆的,玉石碰撞的声音。
随着松萝的走近,她注意到玉逐流眼下浅浅的疲倦。
“师兄,你怎么在这?”她问。
“有客人在,师尊让我在这等你。”玉逐流接过松萝手中的灯,放在门后的架子上。
两人并肩朝院内走着,“有客人,谁这么晚来?”
松萝视线停留在院内右侧角落里一瞬,粗壮的枇杷树上,其中枝干下藤枝编织的秋千架,正缓缓的摇动着。
“是长老们吗?”
玉逐流眼神停留在松萝头顶,他的声音缓而轻,似寺庙的钟声,警醒、拷问。
“……我记得师妹往常从不关心这个,怎么今日关心起来了?”
松萝的心脏一下被揪紧,心想,“不是吧,玉逐流这么敏感警觉的吗?”
她抿唇,步伐未停,“我也是泾阳宗的一员,总该出一份力,总不能什么事都落的师兄的肩上。”
松萝歪头,抱怨道,“师兄,我可是在心疼你哎,你还嫌弃怀疑我!”
“别每天怀疑这儿,怀疑那的,你看你脸都垮了,当心没人要!”
玉逐流似是受到她的影响,竟下意识的用指腹揉了揉眼尾。
看到他的动作,再配上他不苟言笑的样子,她觉得有些割裂。
“噗~”松萝一下没忍住,弯唇笑了起来。
师弟还是经不起开玩笑。
“不是长老。”玉逐流背对着松萝,冷不丁地接上松萝刚刚的话。
松萝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她不认为玉逐流会回应她的话。
她反应过来,迅速问他,“那师兄你认识吗?”
反观玉逐流像是有些纠结起来,他点头,口中却说,“不认识。”
松萝脚步比玉逐流慢几步,不解问他,“师兄,你到底认不认识?”
两人步至中厅前,屋内灯火通明,炭火烧的极旺。
玉逐流将松萝引至棋盘桌前,“认识。”
他侧身将斜桌上干茶倒入翻滚沸腾的翠玉壶中,稍稍摇香。
随后将茶汤注入空杯之中,并放至松萝面前。
松萝垂眼看了眼清透的茶汤,茶香也在此刻挥发出来。
她挑眉,“南淮宗的茉莉花?”
“对,你怎么知道,以前喝过?”玉逐流问。
“没有,我虽然没有尝过,但也听说南淮宗的茉莉花,清透浅淡,饮之驱病邪,净心邸。”
松萝捏起,小抿一口。
玉逐流却未动放在手臂旁的茉莉花茶,只是从棋篓里捏起两枚黑子,缓缓地放在了白玉棋盘上。
输?!
松萝视线移到棋盘上,白子已经设下了困局,黑子早已深陷其中,无力挣扎。
……不对,棋盘的右下角还有处突破口的。
他说,“这是我与师尊一同下的棋。”
下一刻,他抬眼,眼眸深邃复杂,“若你执黑,你会下在哪?”
松萝攥紧杯子……
“什么下在哪?”
一道沧桑地声音,从松萝身后传来,打断了此刻的沉默。
松萝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她掀起眼皮,颤巍巍地转过身。
是温珺!
他不似松萝记忆里五百年前的样子,他虽身着暗绿色合身得体的棉袍,将他衬的精神明朗。
不过他似乎忘记了,他的脊背前倾,似乎僵硬地直不起来,银黑色发丝枯槁,眼尾处有着深深的沟壑。
这一切都是掩盖不了的。
当他眼神望向松萝时,松萝注意到他眼眸中带着浑浊。
他苍老了好多,按理说不应该的。
五百年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容颜体态甚至是修为都不会有很大的变化。
“哦?松萝来了。”温珺脚步缓缓至松萝面前。
随着他的靠近,松萝鼻尖嗅到他衣袍上苦涩的药味。
松萝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味道的,但总觉得很熟悉。
她垂眼乖乖道,“师尊。”
“嗯,”温珺视线擦过松萝,停留在落满棋子的白玉棋盘上。
他从黑色棋篓里拿起一颗棋子,“刚刚你师兄问你,若是你,你会将这枚棋下在哪,你是怎么想的?”
松萝抿了抿唇,“师尊,我与师兄的水平差的很远,他都不知落下哪,我又怎么会知道。”
温珺的视线落在棋盘的一处,最终还是没有把指尖的那颗棋落在棋盘。
他犹豫停顿了一会,最终那颗黑子再次落在了棋篓里。
窗檐下,从砖瓦上融化的水依旧滴个不停,一阵无名风吹过,油灯里的灯花摇曳。
温珺说,“其实今夜叫你们师兄妹来,也没什么事。”
他从腰间的乾坤袋中取出食盒,“修炼闭关,孤冷清静太久了。”
玉逐流眼眸柔软,他从温珺手中取过食盒,将热腾腾的饭菜摆放在桌子上。
在温珺示意他们师兄妹两人动筷时,玉逐流说,“不用等那位客人吗?”
温珺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摇头,扯唇笑了笑,“不用,他吃不惯这些。”
碗筷交错间,温珺问,“松萝,你最近可好些了,身体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随着他的话落,松萝莫名觉得胸口处隐隐作痛。
她在心底深吸一口气,摇头,“没有不适的地方,多谢师尊挂怀。”
温珺听到松萝的回答,本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开开合合,最后只是说了些仙盟大会的事情,他再三嘱咐松萝和玉逐流,比试期间,一定不要冲动,不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玉逐流点头应下。
到最后,温珺口中的那位也没出现。
饭后,玉逐流脚步停留在棋盘的位置,视线停顿了一会,将那枚黑子放在了右下角点位。
他唇角浅浅地勾着,“师尊,我们再下一盘吧。”
松萝本意是打算吃完饭,以修炼为由离开。
但是温珺却说,让松萝留下,涨涨棋艺水平,别动不动就知道耍赖悔棋。
玉逐流执白子,落在棋盘上的星位,“师尊和松萝师妹下过棋?”
从一开始他的攻势很强,几乎将温棋路堵死。
温珺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落黑子,“……嗯,好多年前,下过几次。”
这一片刻,屋内只余棋子落盘的声音。
温珺用左手挽住右侧宽大的衣袖,他微微躬身,棋子落在棋盘一处。
“啪~”
在棋子落下的瞬间,棋势也在此刻翻转。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松萝说。
“松萝,你去西苑看看那人醒了没,别死在屋里了。”
“对了,那人的名字是裴岑。”
裴岑?!
好熟悉的名字!!
松萝正巧想到处转转,便应下他的话。
她离开房间,脱离了温珺的灵力监控的范畴。
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红色瓷瓶,松萝再次小心谨慎的观察四周。
把瓷瓶中的捕影蝶放出来,让它将院内犄角旮旯的地方,记录下来。
随后她抖掉衣摆下方沾到的泥土,转身向西苑走去。
“笃笃笃”
松萝站在紧闭的门前,用指节轻叩门。
过了好一会,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裴公子,你醒了吗?”
“裴公子?”
松萝趴在门缝里喊,就在她打算推开门的时候。
屋内传来由远及近的咳嗽声。
(笃笃笃)开门!是我呀!(松萝探头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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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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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翻遍存稿箱发现存稿已经见底了,以后大概就是隔日更捏~(跪地痛哭甩手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