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季节》宅在家里吃洋芋

2、小小的家（壹）

　　棠玉印象里的童年生活，是发生在有几户人家住一起的大院里。
　　那是2009年北京的一个夏天。她们一家刚搬进来的时候，房租一个月才五六百，这里面还包含水电空调费，暖气费冬天另算。
　　小小的一间房，住着她们一家三口。

　　初来乍到多少有些拘谨和不适应，好在邻居们非常热情。
　　各家的叔叔都帮着搬东西，阿姨则负责介绍公共设施，大人们忙这忙那，照顾不到棠玉，只叫她别乱跑。

　　她站在院子里，看了好一会儿别人家小孩玩陀螺和悠悠球，她也嚷嚷着要上手。
　　“你真闹腾。”一个年纪略大的男孩子皱着眉对她说。
　　棠玉从小就心直口快，叉着腰回他。
　　“你才闹腾！真讨厌！”
　　转身就气呼呼的回了屋里。

　　刚还空荡荡的房间此刻已经被收拾的整洁干净，不大不小的床摆在最里面，已经铺好换上了全新的床单，上面挂着的小电风扇吱呀吱呀的转。
　　床脚边有个衣柜，衣柜旁就是电视柜，老式的电视机已经接收到线路，播放着每年暑假必不可缺的《还珠格格》。

　　棠玉脱了鞋爬到床上，看着门口旁的小桌子，突然想起了刚到新家附近时买的一袋小金鱼。
　　棠玉又爬到床边穿上了鞋，跑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那上面放着爸爸的旅行包，她把装着小金鱼的袋子从旅行包旁解了下来。

　　棠玉从包里拿出小鱼缸，到水池那里接了些水后把两条小金鱼倒了进去，她有些吃力的抱着将近装满水的鱼缸，小心翼翼地走向屋子。
　　突然有双手从她的怀里抱过了鱼缸。

　　“小妹妹，我帮你抱回去吧。”
　　棠玉转头，发现是刚凶自己的男孩子，本想抱回来，可鱼缸对她来说实在有些重。
　　有人帮忙不要白不要，棠玉心想。

　　男孩帮棠玉把鱼缸放到了窗台前。
　　“我叫陈昱凡，你呢？”
　　“棠玉。”
　　陈昱凡看着身侧女孩气鼓鼓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

　　棠晓刚从屋里出来，看到邻居家小孩搭手帮忙棠玉还傻傻站着，上前把她脑袋揉揉。
　　“毛毛，快说谢谢哥哥。”
　　棠玉还想着刚才被冲了一顿的窝囊气，憋半天才嘟囔出一句。
　　“谢谢哥哥......”

　　说完棠玉就跑回了屋里，棠晓无奈的对陈昱凡笑了笑。
　　“谢谢小朋友，以后你们成了好朋友，棠棠就麻烦你照顾一下啦。”

　　已经快是傍晚，西下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水面，折射出彩色的绚烂，鱼儿不紧不慢的摆动尾巴自由自在，小小的鱼缸已经是它们的全世界了。
　　棠玉逗弄完鱼儿的时候，爸爸妈妈也收拾好了屋里。

　　“毛毛，晚上爸带你吃好吃的去。”江杉抱起棠玉从后面托起来放到了肩膀上，说着便往外走。
　　“好耶好耶！爸爸最好了！”棠玉兴奋的直摆小手。
　　“哎，你这孩子注意点别摔着。”棠晓笑着嗔怪。
　　“走咯，爸爸给你买炸藕圆子和鸡腿咯！”江杉拉着棠玉的一双小手一路小跑。
　　夕阳下，坐在爸爸肩上，棠玉开心的欢呼，妈妈在后头跟着，一家三口伴着暖暖的风，向前走着。

　　新家的一切都安顿好了，接下来该解决的，就是棠玉上幼儿园的问题。
　　棠玉刚开始是抗拒的，她没离开过父母，学校这个词汇对于她而言更是陌生，无论江杉和棠晓怎么哄怎么劝都没用，到后来棠玉一听到‘幼儿园’这个词就开始哭。夫妇二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家里就这么个宝贝疙瘩，可学校都联系好了，不去怎么行？

　　为了孩子的成长，夫妻俩咬咬牙狠下心，终于在棠玉哭闹的第三天，一大清早就把棠玉送去了幼儿园。
　　棠玉出门前刚吃了江杉做的红豆粥，还没睡醒，就迷迷糊糊的被父母抱上了车，直到摩托车骑到幼儿园门口，看着许多的叔叔阿姨把小孩儿往里送，棠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清醒过来。

　　第一招是撒娇，江杉和棠晓已经免疫了。
　　第二招是哭闹撒泼，正巧老师走了过来，棠玉刚准备扯喉咙就被老师善意的微笑征服了。
　　“你们好，我是小班的班主任，我姓李，叫我小李就好。”李班向夫妇二人点头笑了笑。
　　再后来，棠玉被李班乖乖牵着进了学校。

　　回头看，爸妈已经逃难一般的骑车走了，生怕后悔似的，棠玉的底气没了，闷着声被安排坐了座位，也不跟同桌搭话，一个人领了书包和书本。
　　棠玉报道比正常开学时间晚了几天，不熟悉周围的一切，很快，孤单感来袭，孩子都是天生敏感的。

　　上课铃打响，她看其他同学坐直了看着李班，她也学着坐端正。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可爱的小朋友，叫棠玉，大家掌声欢迎！”
　　棠玉突然被点名，看着大家为她鼓掌，有些紧张起来，手不自觉有些抖。

　　李班察觉到小孩子有些紧张新环境，走到棠玉身边蹲了下来。
　　“棠玉小朋友，不用紧张，大家很欢迎你加入大家庭，以后棠玉就是我们的好朋友了，你们说好不好呀？”李班问班里的小朋友们。
　　“好！”同学们稚嫩的笑容和不太同步的回答驱散了些在棠玉心里的紧张感。

　　棠玉低着头很小声的憋了句。
　　“谢谢老师。”
　　李老师很开心的表扬了棠玉，夸她有礼貌，于是奖励了一朵小红花，贴在了教室右墙的榜上。

　　接下来的课上的很顺利，李班是教美术的，她的课大家都很喜欢，棠玉也不例外。
　　中午被老师牵到食堂，打了份饭乖乖吃完后，棠玉又被带到午休的屋子里，安排了一个床位。

　　棠玉把外套脱了躺在了床上，她喜欢这里，但离开了爸爸妈妈这么久，她很想家。
　　想着想着就哭了出来，但旁边的同学都睡了，她只好憋着委屈和对爸妈的想念捂在被子里很小声的哭，哭着哭着就渐渐睡着了。

　　下午上完课，江杉和棠晓来接姜染，李班让孩子们有序的排队出校门，家长来一个接一个。
　　棠玉第一天来，被老师安排在最前面，她一眼就看到了爸爸妈妈。两人也一路小跑过来，江杉一把抱起女儿，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棠玉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哭出声来，棠晓也红了眼。李班走了过来，让另一个老师来送孩子。
　　“棠玉今天表现非常好呢，第一步迈出来了，以后就是大孩子啦！”
　　两人十分耐心的听李班讲述着一整天棠玉的表现。

　　幼儿园有监控，午休期间李班是知道棠玉哭了的，她看到棠玉小小的一团颤抖着身体，很懂事的小声呜咽怕吵到其他同学，忍了很久也是于心不忍，但她希望棠玉要慢慢习惯。
　　听到这江杉和棠晓又忍不住心揪了下。
　　向李班道完谢之后，棠玉和爸妈回了家。

　　在路上江杉和棠晓一直夸棠玉表现好长大了，还给她买了爱吃的莲藕圆子。棠玉还是闷闷的不说话，上午她看到爸妈逃也似的跑掉，她觉得爸妈没有以前那么爱她了。
　　但晚饭的时候，鸭腿爸妈动也没动，非要留给她吃，棠玉又觉得，爸妈还是爱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