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破魂(7.5)》藤莲

19、第 19 章

　　“破魂……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玉荥喝下最后一滴酒液便开口说。

　　“离开？”我有些惊讶于他突然说的话，是因为方才沈逸音的那番话语或是其他……“什么

　　时候？”下意识的问了时间，即使不明白为何。

　　“越快越好……也许……明天吧……”，玉荥握住了我的手，让我感觉到他手心的冰凉。难

　　道玉荥也在恐惧着什么？

　　这个埋藏了一个武林世家已逝阴霾的‘拾薇小筑’依然朴素雅致，却因为一段猥琐不堪的往

　　事而令人寄予了纷乱不明的情感。

　　沈逸音明明嫉恨着过往，却又复制了一个回忆放在那里；山庄已在他手间付之一炬，却独独

　　留下象征着它的这董小楼。他所留下的是回忆……那段他想忘却却怎样也无法丢弃的回忆，他留

　　下它就像是为自己心留下一个永远愈合不了的疤，当它慢慢忘却痛楚时就又狠狠的撕裂它，提醒

　　自己不要忘却。这是自虐？或是警惕？警惕他自己永远记住痛楚与泪水的滋味。

　　而我们住在这里又怎样？

　　生怕自己成了故事中的人物，陷入那难以晚会的悲剧中……

　　话说为爱？为情？为怨？为恨……

　　佛曰：“四大皆空”，那空的又是什么？真待一切成空，那是否真的无痛无怨，不恨不悔

　　呢？

　　看着远处檐上的玄黄琉璃瓦，又让我想起了山庄。

　　此时的沈家庄仿佛与夕日的山庄重合……一样的如日中天、一样的权倾一时；更大的权利、更

　　高的地位、更多的财力……一切一切像是梦。

　　沈逸音曾经颠覆的一切，又在他手中重新构建。只希望那样的故事不会再重新来过，摆脱了

　　一个噩梦又堕入另一场悲剧。也许这也是他留下这“拾薇小筑”的目的，永远提醒自己，不忘却

　　过去才不会重蹈覆辙。

　　但“情”字难测，谁又会知晓呢？

　　而我与玉荥也将离开这里，只因为我们不应该浸盈在别人的回忆、计划或人生里，我们的一

　　切还将向前走。

　　也……是该起程的时候了。卸下了约定，不再是别人的棋子，撇开沈家庄这个大大的包袱，

　　忘却心中的沉重。

　　玉荥与我，在晨时离开了沈家庄。

　　忘着身后背光的一团……我不会忘却这里的一切……原来我念旧……

　　开始了游走四方的日子。

　　游荡天下，四处为家，一路走来，人事物原来并非如同过往所见般的狭义。

　　世间原本就有“善”与“恶”，而善恶并不绝对。为善者也许不得善终，为恶者也不一定糟

　　天谴。此时善者彼时却恶，人者皆是。

　　我问玉荥我们是善是恶，玉荥说，“不善不恶”，“自己做的事自己心理明白，是善便善，

　　是恶便恶”。

　　“我们杀人是善是恶？”我有些迷茫的问。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名言有之”，玉荥突然变得文邹邹。我让他说明白，他却笑而不

　　答，只是拥我入怀，告诉我，“只要快乐就好！”

　　“快乐？”

　　“玉荥和破魂永远在一起就是快乐，活着就是快乐……”，他在我耳边轻语，骚动着我的心

　　弦。望着他脸上的笑靥主动吻上他的唇，是的……和你在一起就是快乐，我在心里重复着他的话

　　语。

　　世间为人，本是各取所需。我们杀人，他们还魂；我要鲜血，玉荥要我。本该如此简单，人

　　的自私与生俱来。

　　开始时，我们找他们。

　　渐渐的玉荥的名气也与日俱增--玉飞公子，一剑掩尘，二剑蔽日，三剑破魂。

　　杀人只用三剑，掩尘--蔽日--破魂。前二者只是纯粹传闻，因为只有我知道玉荥的速度够

　　快，凡人难以辨清，且有幸观赏者早以不在人世。而后者则正好与我名字相同，我想应该是来源

　　于玉荥的剑招--彤雨飞魂。

　　这样的传言人传人、口传口，就这样传播开来。

　　而江湖又是个怪异的地方，越是声名“卓然”，越是有人不怕死的挑战。无论我与玉荥游走

　　到何地总有人会千方百计的将玉荥挖出来。

　　下场当然总是以最快的速度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当然同时也给了我们不少便利，起码玉荥不用为我保持实体的事情操心了，因为那些挑战者

　　的血几乎足够。

　　日子过得几近悠然，虽然被些陌生人骚扰，但他们的快速消失算来也并没有扰乱我们的生

　　活，只是每日必发生的些须插曲而已。

　　渐渐的，玉荥的声名从仁者侠义的“玉飞公子”，变成了名满天下的剑客“玉飞公子”，声

　　名直逼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客”--苍自问。

　　本来我们谁也没有在意，却在一个夕阳如火的傍晚收到了一张藏青锦缎为底金线描绘的“战

　　帖”。

　　来自“天下第一剑客”--苍自问。玉荥是近十年来第一个收到苍自问战帖的剑客。那薄而

　　厚实的战帖代表了认同或是挑战？

　　谁都知道真正的胜者只有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比试。

　　传闻中的苍自问是一个几近神化的剑客：

　　他十一岁便用一招问心无愧打败天下一百零八单剑客无敌手；他十七岁便力战“飞雪原海”

　　两位天下第一的剑客傲胜；他十八岁便拖离师门自创门派；二十一岁便悟出问天剑法的第二层笑

　　问苍生；三十一岁，原问天剑断，又悟出问天剑法第三层扪心自问。

　　如今他三十三岁……

　　如此传奇般的经历，连我都为之惊叹，一个凡人竟然有如此不凡的经历。就仿佛他是为剑而

　　生--天生的剑客，那又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而玉荥如今二十岁，如同重复了那个男人的经历一般的接受了他这个“天下第一剑客”的挑

　　战，结果又会怎样？

　　呵呵……同样的天生的剑客，玉荥却拥有了我，其中的变数亦是无限。

　　也许真的能有让我发挥全部力量的时候了，身体中嗜血好战的因子被激起--这是我的天

　　性。

　　窝在玉荥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

　　玉荥你要放心，胜利者会是你，就如沈逸音所说的：“我爱他，所以我要他成为王者”。也

　　许这只是虚荣，但是玉荥我爱你，这天下第一剑客的位置定会亦主，即使又一个生命又将逝去。

　　修怪我无情，我只是为玉荥扫除绊脚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