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坐庭前花开落》渡江潇漫

14、救赎或惩 当萧鼎

　　当萧鼎清洁好后，怀抱着上午卖的钱材和灵芝，被人又带到了正厅，瞧出这厅堂一看就是平常待客贵人之地，相当于堂屋，和李管家一开始带去的不是同一地方。
　　李员外正在堂前坐着，见萧鼎来了立马起身郑重的弯腰一拜，萧鼎立马搭住他的手。
　　“李员外，切不可，在下担不起。”萧鼎道。
　　“若非恩人出手，小儿今日与我已黄泉相隔，恩人受的起这一拜。”李员外坚定的俯身一拜，萧鼎拦都拦不住。
　　“这是二百两购买恩人手里的灵芝。”李员外道，示意李管家将东西呈上来。
　　萧鼎看了眼睛都直了，白花花的银子呀，马上收住情绪。估计他这表情被看 了个净，那又如何天下谁不爱财，特别是自己还这么缺钱的份上。
　　“在下只收一百三十两，这是同李管家商量的价格，在下不多拿也不少拿。”萧鼎道。
　　刚看了萧鼎那一副见钱眼开的摸样，本在心中起了轻视之意的李员外，也收起了小看之意，寻常百姓十两银子已经够三口之家一年的开销了，竟然就这么拒绝了多出来的七十两。
　　“恩人大义，李某佩服，以后有需要的请尽管找来，在所不辞。阿信你收拾了银两备给恩人。”李员外道，细心的把其中一百两换成银票，其余三十为银子交给了萧鼎。
　　李管家不敢怠慢，恭敬的把东西交给萧鼎，准备送客出门。
　　“在下多嘴几句，贵府公子，还未全无生命之忧。”萧鼎忍不住道。
　　“还望恩人提点。”李员外急道。
　　“房屋还需通气，每日门窗开放半个时辰，被褥勤换，每日温水擦拭，拍背辅助咳嗽，最好休息不要平卧，需要首部抬高于脚，每日尽量喂食哺与粥米，切忌大鱼大肉。”萧鼎道。
　　那屋里的空气没病也会待的有病了。
　　“这...”李员外想道与现下其他医者述说疗养的完全不一样。但是想着恒儿确实在他手里好转。随即点头表示，谨记。
　　“在下还需赶回家，李员外不必相送，家中还有孩子等待。”萧鼎道。
　　“那恩人，慢走，待小儿大难不死，必请恩人相聚。”李员外道。
　　萧鼎听闻微笑点头，随了李管家出了门，看到了进来时看到的学堂。不收那多出来的钱两实在是另外有打算，想让昱儿来这私塾上学，毕竟不能让孩子在村里种地一辈子，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这个人情非得让这李员外欠下。
　　大户人家的教育资源远比乡村学堂好个几倍，甚至能请来好些名动京城的文人雅士前来教学，这可不是有钱能上的，只希望这小公子能劫后余生对的起自己这没收的七十两银子，肉疼啊。不过想还是归想，不知道昱儿怎么想的是否愿意。萧鼎细细盘算着。
　　出了李府，萧鼎赶紧去备了日常生活所需，前面在李府更换衣服时，乐开花的数了一数卖东西得来的钱，足足有一百文，刚好凑好了一两银子。又编又削了两个月的东西，得来的。虽然还没买灵芝的一个零头，但是萧鼎还是开心极了，毕竟灵芝可不是天天有。
　　买了三人秋季衣裳和冬季棉服，鞋子，里衣裤子。萧鼎给自己买了干活的束脚的衣服裤子，给贺南昱挑的却是长袍浅灰色的衣服用金色的线缝着吉祥好看的图案，但是这衣服真的贵死了花了一两银子。够买几身的粗布衣服了，一想到上学要用还是咬牙买了，挑了个看起来不花里胡哨的发冠。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贺南昱该是穿这衣服的人，翩翩少年，矜贵的人儿，应该像李员外家公子那样的过活。
　　萧鼎真的有养娃的感觉了。
　　买了蜜饯糖果，猪肉，还去米店买了盐，萧鼎受够了没有盐的日子了，慢慢的身后的背篓被装满了。路过书肆，萧鼎停住了脚步，进去买了本千字文和一本杂记小说与笔墨纸砚，又花了快一两。东西买的差不多了，钱袋子也轻了好些，算了下来花了有5-6两银子了，还好、还好。这古代的钱还是耐得住花。
　　萧鼎匆匆赶到约定地点，正好其余人也等的不耐烦了，萧鼎道歉了一番，大家的牢骚才渐渐停了下来，估计都累了也没人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一路默默地赶牛车回家。萧鼎心中更加坚定要买一匹马出行了。萧鼎留了个心眼子，将身后的背篓用席子盖着，被问怎么还有这么多东西，萧鼎回道木雕的小玩意没卖完，对方才收回打量的眼神，期间看到萧鼎换了一身衣服，在牛车上的两个哥儿窃窃私语着什么，看向萧鼎的表情变的更加的鄙夷和嫌弃。
　　萧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变成了别人口中不守夫道的，与人私混背德的哥儿了。还眯眼捂着放在胸口衣服兜里的钱休息的正香呢。
　　还是在牛车摇晃前行中，日落时分到家了，萧鼎在村口下了车，离家还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还好在牛车上结实补了一觉，有这些力气背着背篓赶路。萧鼎越发觉得需要买上一匹马，哪怕骡子、驴也行啊！
　　夜晚的乡村寂静的同时又热闹的很，道路两边的菜地里不断的传来虫鸣蛙叫，一轮明月悬挂在天空，竟然没有路灯的情况下也明亮如许，心中舒畅无比，生活要是一直如此，该是多好。
　　等自己栽在院子里的树张开了，树荫下放上小桌，几条小凳，喝着茶，闻着桂花香，微风拂面，岂不快哉。
　　萧鼎放慢了步伐，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清净，想着以后待贺南昱、还有南生小娃儿长大成人后，自己一定要归去田园，打造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院。
　　一定不要浪费再来一次的人生，一直思考当初学木匠、学医该是多好，错误已成，不对自己真的错了吗？再来一次会是怎么样的结局。萧鼎思绪混乱，胃竟然开始绞痛起来，不知为何心绪一会悲一会喜。
　　如果老天让自己重来，为什么不是选填志愿，甚至是自己卧底时候，哪怕最不济回到她妹没了的那天。到底那个人生是真实的？到底是惩罚还是救赎？
　　自己不配这样平静的生活。
　　贺南昱站在门口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南生娃儿已经睡着在屋内，今日兄夫回来的太晚了。
　　难道他骗了自己？不会的。贺南昱甩掉脑袋里的猜测。
　　远远终于看到萧鼎的身影，不知道是否因为在暗处，今日的兄夫，个子高高的看起来却格外清瘦，身后的背篓看起来好似要把他压垮了一般，步履蹒跚，摇摇欲坠。贺南昱本欣喜的情绪，一下落入谷底，满是担心。赶忙飞奔过去。
　　“兄夫！”贺南昱小声叫道。
　　萧鼎眼神默然的看了下他，神色恍惚，好似一时没认出来，如同看陌生人。
　　贺南昱，仿佛看到了萧鼎眼角有什么滑落，又好像看错了，天太黑了当他再次认真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哦，到家了。”萧鼎淡淡的道。胃好像更加疼了，他回忆起来今日竟然没有吃上一口饭。这胃疼同女人的姨妈一样每月总是要来这么一次。
　　强忍着难受，快步回了屋将东西放到堂屋，喝了好几口茶，忍受胃里的翻腾。将背篓里的东西一一翻出，贺南昱看着他变宝贝一样拿出了蜜饯、糖果、糕点、衣服鞋子，甚至还有书本，笔墨。贺南昱很高兴，却又高兴不起来，兄夫的状态，太不对了，这几个月每一天对方都是精神抖擞的，没有过这么情绪低落、这么累的时候。
　　“兄夫你...”贺南昱正想大着胆子问。萧鼎却开口了。
　　“过个一个月送你去私塾入学可好？小南生我会想办法找人照顾。”

　　“可是，束脩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家里的农活还需要人来干。”贺南昱没想到萧鼎突然提这个问题。
　　“这些你都无需管，我自然会想办法，你只需要去便可。”萧鼎道，胃部的疼痛，让他皱紧了眉头，说话的语气也变的严肃起来。
　　贺南昱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复，张口想说些什么又不敢开口。
　　“今日我甚是不舒服，东西你收拾了罢，我先洗漱去，蜜饯糖果夜间少食点。”萧鼎交代后入了后院。
　　贺南昱收拾了东西，却迟迟没有听到后院传来洗澡的水声，却听到了似有若无的一声哽咽。贺南昱心下一惊，贴着墙在去听，却开始听到了打水声。贺南昱轻手轻脚的回道了床上，脑袋里思绪万分。
　　这一夜无人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