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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纯情古堡俏偶像(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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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狼则带着苏澜回到古堡主宅,穿过回廊,进入一楼旁侧的医务室。
古堡的医护人员按着苏澜上上下下检查了一圈儿,又帮苏澜处理完手上的伤口,才将防水绷带缠到他手上。
“只是破皮而已,至于这么大动干戈……”苏澜嘟囔道,“会耽误拍戏的吧。”
陆狼冷笑着说:“只是破皮而已,还要打破伤风。”
苏澜瞬间转头看他,瞳孔地震:“什么!还要打针?”
最终苏澜还是老老实实地被扎了一针。
他不敢看尖锐的针头捅进上臂肌肉的画面,只能痛苦而隐忍地偏开脸。
唇瓣紧抿,遏制着生理性的恐惧与身体的战栗。同时用“你好狠的心呐”的眼神委婉地谴责陆狼。
陆狼的神情纹丝不动。喉咙深处,闷闷地涌上一声几不可闻的笑。
挨完针往回走的路上,苏澜撞见了几个形容狼狈的玩家,正在花园里嘻嘻哈哈地你追我赶。
莫名幻视在草坪上撒欢、沾了一身草叶的狗狗。苏澜带着慈祥的笑容安静地路过。
浑不知玩家之间正在上演惨无人道的生死演习。
倪鹤臣一个飞掠,轻而易举地把玩家A按倒在地。
倪鹤臣的手指虚点在玩家A的太阳穴:“咔,你死了。”
玩家A如同泄气的皮球:“呜呜,连大佬放了海的攻击都躲不过,待会儿开演的时候我可咋办啊。”
“导演说,要记住刚才的站位,下一场要无缝衔接继续演……”
围观的玩家B说:“知足吧,生死关头居然还能暂停,中场休息时间则给了我们复盘和构思策略的机会。得亏是在拍戏,才有这种好处。”
按理说,饰演“鬼”的张宇桐跑去过主线剧情了,其余玩家应该暂处于安全状态才对。
主镜头之外的玩家,实际却还要遭遇客串“潜伏在古堡里的未知存在”的NPC的袭击。
两个字,命苦。
倪鹤臣不经意地说:“好像是因为导演急着把苏澜送去处理伤势,才突然宣布中场休息的。”
“我天,救命恩人!”
“这就是团宠吗?太权威了!”
“好心动啊……突然口渴了,好想舔舔他的嘴唇……”
“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玩家们肃然起敬,面朝苏澜,整齐划一地大喊:“Salute!”
苏澜吓了一跳。虽不明真相,但也连忙回了个端端正正的礼:“为人民服务!”
“赶紧走赶紧走。”陆狼皱着眉,把腰板挺得跟旗杆一样直的苏澜强行拖走,略显嫌弃道,“别跟这群人玩。”
“不可以搞歧视!”苏澜的手指还搭在眉弓上,义正词严,对陆狼指指点点,“陆哥,坏!”
“没错,是挺坏的。”园丁仓库旁,金发男人立在导演面前,低声说。
“——如果这场戏,不是由我来演的话,是挺坏的。”
导演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余光瞥见苏澜来了,便领着金发男人朝苏澜走来,向苏澜介绍道:“他是你下一场戏的对手戏演员。”
“可原定的演员……?”苏澜的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呃,忘了是谁。就突然觉得他挺合适的,人也好看,上镜。”导演抠抠脑壳,“就换成他吧。”
苏澜头上的问号变成了感叹号,他一捶手掌:“原来如此!”
显然是没想太多。
顶着黄色感叹号的苏澜,俨然像是游戏里颁布任务的NPC,静候玩家的到来。
于是,金发男人践行着游戏玩家的秉性,戳戳任务NPC,与苏姓NPC产生对话,领取演绎任务。
发现对话框没有“SKIP”键,就点了“AUTO”按钮,自动播放剧情。
在对话时,还要多动症似的走来走去、跳来跳去,绕着NPC转圈,故意瞎撞硬怼NPC的身体。
因双方模型碰撞,而被挤了一个趔趄、不慎摔进“玩家”怀里的苏姓NPC:“……”
他被“玩家”环抱着挤来挤去、碰来碰去,还要尽职尽业地说明下一场戏的演绎要点。
苏澜浅浅地剜了金发男人一眼,语气无奈:“希斐兰老师,工作就工作,请你不要动手动脚。”
方才导演也顺道儿解释说,李铁牛只是化名、假名,希斐兰才是金发男人的真名。今后剧本里的称呼,皆以后者为准。
无端给苏澜增加了后期配音替换称呼的工作。
希斐兰扶着苏澜的肩和腰,帮助他站稳:“不用加后缀,我希望你能直呼我的名字。”
“嗯,还有……抱歉。我只是在进行距离测试。”他彬彬有礼地退开一步,淡金色的眉微微蹙起,似乎有些许懊恼惆怅。
“毕竟……我是第一次拍这么……的情节,担心把控不好距离。”
希斐兰垂敛血色的眼眸,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看苏澜,又很快垂下去:“……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只是单纯地在趁机制造肢体接触,没有故意弄疼苏澜的意思。
苏澜:“……”
苏澜还能说什么,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但没关系,正义的蜻蜓队长会替苏澜记仇。
“不好。”陆狼如同分隔牛郎织女的银河般,歘地从中间窜出来,将两人生生挤开。
正蹲在地上假装数蚂蚁的魏千景看了也附和道:“就生气就生气。”
就连路过的蚂蚁也要说:“离他远点,小子。”
希斐兰:“……”
苏澜:“……”
这世界疯了,蚂蚁都会说话了。
蚂蚁会说话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幻觉,其实无关紧要。
但张宇桐只希望眼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他之前就被门板拍成了蚊子饼,好不容易充了气、恢复原状,却被告知在重新开拍后,还得再演一次。
心有余悸地偷瞥对准他的摄像头,张宇桐只能硬着头皮再度站在门板前。
深呼吸刚做了一半,人就猝不及防地被甩在仓库外墙上,与门板来了个法式舌吻。
朦胧发暗的视野里,三道人影溜得飞快,一忽儿便没了踪迹。
张宇桐发挥专业的反派精神,恶狠狠地大喊:“你们给我记住!”
“我一定会回来的——”
摄影师拖着摄影机飞速滑远,让张宇桐成为了镜头里一颗迅速变小直至消逝的星。
三人重新跑回中庭藏好,才长吁一口气。
心中石头尚未落地,魏千景与希斐兰的手机不约而同地嗡嗡振动,提示他们的“共处时长”都即将消耗完毕。
子梨的手机亦跟着嗡鸣一声。他借机提出分头行动,优先让彼此不触犯规则、平安度过“单独行动时间”再说。
“那之后呢?”魏千景连忙开口,顿了顿,又试探着问,“单独行动时间结束,之后呢?”
子梨没有思忖太久:“唔……各自行动吧。”
一句话,委婉地拒绝了再度汇合、共同合作的暗示。
魏千景闷闷地“哦”了一声,难言的失落盘桓心间。
也对。子梨和他们的立场本就不一样。
子梨是幕后黑手、真正的杀人“鬼”,更是电影的主角,本就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不需要和他们合作,也无法和他们时时待在一起。
走剧情这种事,子梨独自一人也能做……根本不需要魏千景的协助。
子梨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魏千景抱着膝盖蹲坐在蔷薇花丛间,无声地目送他的背影。
“对了,千景哥。”子梨驻足,略略偏过脸,似要回头,但视线仍然直视着前方,“之前在森林里,谢谢你救了我。”
滚沸的风捎来迷醉香醇的消息,像风也饮了烈酒。
为他吐出唇齿的每一个字眼,染上夏日的味道。
说罢,子梨径直向森林的方向走远。
魏千景也回过身,背朝子梨,踏出一步。
两步。
三步。
四五步,六七八步……
轻快的脚步,宛若跃动的阳光。
子梨慢悠悠地深入森林,准备挂上鱼饵、抛出鱼钩,寻觅他的第一只猎物。
子梨本身并不受规则束缚。之所以设定“共处时长”与“单独行动时长”这两项规则,就是为了利用前者来创造不在场证明、摆脱嫌疑,再利用后者单独行动、伺机动手。
在死者出现时,由于这套规则的存在,谁都有成为凶手的机会,故此也更让人难以猜出真正的凶手是谁。
踱到森林外围的湖畔,子梨垂首凝视湖面。
清风穿梭,吹皱一池春水,亦将湖里那张漂亮的脸漾得模糊了轮廓。
令人看不清表情。
就连森林也不知道,这一刻的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风止息时,湖面恢复如镜面般的平静与明晰。但手机业已挡住了子梨的脸。
子梨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他的手机,外观看似与所有宾客一致,实际装着一些只有他本人能够解锁的隐藏功能。
比如,监控所有宾客的实时位置,观测各项剩余时长以及规则违反情况等。
实时监控与历史路线轨迹监测显示,恰巧有一只落单的猎物在附近徘徊。
这只猎物,在子梨离开中庭花园时,便远远缀在子梨的后面,已经跟了好一段时间。此时正因跟丢了子梨,而无头苍蝇似的在周遭焦急乱转。
据行进方向预测,应当不久便要朝湖泊这边来。
五指在手机屏幕上灵活翻飞。
结束操作后,子梨将手机息屏,尔后轻手轻脚地步入湖泊,静静潜入水面,直至湖水完全漫过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