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纯情古堡俏偶像(2) ...
-
磅礴暴雨劈头盖脸甩在脸上,就像头顶有一架轰炸机追着你往你脸上扔导弹。
也不啻于是头顶盘旋着一只开了自动跟随的直肠子海鸥,备注:吃饱了饭,时刻准备战斗。
苏澜浑身湿透,视野晃晃悠悠、模模糊糊,手腕被锢得生疼。
顺便苦中作乐地在脑内模拟导弹和海鸥的弹道轨迹。
新人玩家黝黑的后脑勺也左摇右晃的,气息不稳的说话声顺着风往后飘。
“快跑,快——不能被那群该死的绑架犯追上。”
“对了,要报.警。先离开这里,再找个有电话的地方报.警。”
苏澜感觉自己快摔了:“慢、慢点。”
腰间忽地传来一阵结实的阻力,将苏澜整个人拦腰悬空抱起。
苏澜微愣,未及反应,一只白皙的胳膊倏然越过他的肩颈、自后向前拨开雨帘,水丝沿着其工笔画般遒劲利落的肌肉线条,向后挥毫抛去。
五指抓住苏澜被拽住的手腕,一把夺了回来。
冷冽的气息笼罩耳廓,从近在咫尺的背后传来:“别再往前一步,真的会死的。”
那只手将苏澜牢牢按在胸前,不再让他有向前的机会。
温热的手掌恰好揉在左胸,苏澜有点头晕目眩,鼓膜依随心脏的韵律怦怦跳动,与此同时,也能感知到由脊背传递而来的另一个人的剧烈心跳声。
身后的……是谁?怎么心脏跳得像刚跑完极限马拉松?
苏澜边尝试绷紧足尖去够地面,边分神想:没跑几步路就喘成这样,是不是体虚啊?
往后有机会共事的话,得多多关照此人的身体状态,别像他一样突然就倒下了。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新人玩家吓得惊叫连连,但还是不忘去拽苏澜:“抓住我!”
苏澜情真意切地抬了一下手,又被身后男人护食地逮了回去。
新人玩家咬牙拽拽拽拽拽……
拽,拽,拽。
拽……拽不动。
经过观测,部分胆大机敏的老玩家已得知在倒计时结束后离开主宅也暂时没事。于是,更多“绑架犯”追了出来,乌泱乌泱的,各个凶神恶煞,场面一度十分骇人。
“抓住他!”
“龟孙休跑!!”
新人玩家魂飞魄散,干脆甩开苏澜的手,独自向古堡南面大门狂奔。
苏澜:人与人之间的羁绊竟如此脆弱。
门口站岗的男仆没有拦阻,新人玩家的身影穿过大门,迅速没入高墙之外的山林。未几,山林中炸响新人玩家的惨叫声:
“嘎啊啊啊啊啊——”
叫声撕心裂肺,却在数息之后诡异地戛然而止。
避雨的鸟儿纷纷惊起,盘旋一周又落回原位。仿佛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一场幻梦,周围很快恢复晦暗的死寂。
【警告:请玩家勿要尝试离开副本范围之外,否则,将被彻底抹杀存在。】
雨声淅淅沥沥,苏澜目瞪口呆。
虽然这个年轻演员饰演的只是一个炮灰角色,但其演技入木三分、惟妙惟肖,就连惨叫声都如此真实自然。
如此年轻就拥有这般好的演技,未来必成大器啊。
竞争心与好胜心被吊起来了。
苏澜暗暗在心里握拳,不能在自己的试镜考核现场输给别人。
裹满雨水的长发黏在脸上,些许不适。倪鹤臣方想腾出手把头发拨到脑后,手上一重,臂弯里的漂亮少年忽然整个人软了下去。
倪鹤臣连忙伸手捞住对方。
少年的身体如同布娃娃般绵软无力。
倪鹤臣的掌心覆盖在他的肩膀上,先是感知到凉滑如玉的触感,那肌肤薄得几近透明,因此旋即就传递来埋藏其下的清晰而微微硌手的骨骼形状。
紧接着,便是一阵轻轻的抖颤,牵动着锁骨线条微起轻伏。宛若鸟儿垂落着负伤的羽翼。
细细的啜泣声被暴雨敛去了音形。
似是怕到极致,却不敢哭出声、引起那深藏于无限游戏最深层的恐怖存在的觊觎。
他应该也听见系统的警告声,感到后怕了吧。
倪鹤臣想着,索性将被吓坏的少年拦腰折膝抱起:“先进室内。”
踟蹰几番,他还是问:“你……没事吧?”
少年低着头,没有回答,也没有动静。倪鹤臣没有介意,抱着人快走几步,上衣忽而被几不可察地扯动两下。
倪鹤臣垂目看去。
从他的发梢滴落一枚雨滴,在少年绯红的眼尾砸开一朵不规则的花。
与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透明液体融合,沿着雪白的面颊徐徐滑落,最终被唇瓣轻轻衔住,含化在春桃般的嫩粉色里。
少年察觉到目光,掀起清透湿濡的眼眸瞥了倪鹤臣一眼,便迅速压覆长睫,揪着他的上衣,将脸紧紧埋进他的胸膛。
可怜的、绝望的,又有几分依恋的眼神。
仿佛睡在花瓣间的晨露,在朝阳初升时,便会消失不见,只在花瓣尖留下一丝泪痕。
胸口传来温热而软糯的触感。
少年削直单薄的肩头微微耸动,脑袋小心翼翼地左右轻动,蹭着他的胸口。
【幸存者已全部筛选完毕。请所有玩家立即回到古堡主宅之内,副本即将正式开始。】
直到无限游戏的系统播报响起,倪鹤臣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停驻了脚步。
“喂,别傻站着淋雨了,快进来。”老玩家们站在屋檐下,遥遥招呼道。
“……嗯。”倪鹤臣抬起莫名沉重的头,勉力将视线收束到前方的大门,“这就来。”
一行人陆陆续续回到古堡主宅内。
倪鹤臣欲将少年放下时,才发现少年没了声响。
纤薄得透着粉的眼帘紧阖着,长睫沉寂若陨落之枯蝶。
修长肢体自然垂坠,任人如何鼓捣摆弄也没有反应,活像一具邀人把玩的、无生机的精致人偶。
倪鹤臣只好将少年平放到沙发上。一位原本在现实世界做医生的玩家来看了眼少年的状况,初步判断:“应该是受刺激过度导致的晕厥,过一段时间就能自然清醒。”
数十个玩家犹如围观珍兽般围成一圈,视线在少年身上描摹,眼中流露出痴迷,却抑制不住地掺杂着遗憾与怜悯。
有玩家不自觉叹气:“哎,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少自作多情了。”
人群中钻出一个衣着打扮浮夸张扬的青年玩家,满身吸睛的首饰叮铃哐啷地摇晃,方一登场便闪瞎人眼。
他抬起厚施脂粉的脸,露出色差明显的脖颈,居高临下地睨着昏睡的少年:‘一段时间’是多久,不会还得照顾到他醒为止吧?可笑,我可不干。”
这话明显是询问医生玩家的。
医生玩家:“呃,具体是多久,这得看患者自己——”
青年玩家翻了个白眼,心说“又没要你真的回答”,打断道:“相信大家都拎得清别人的命与自己的命孰轻孰重……”
“不会愚蠢到——过个副本,还非要带着个动不动被吓晕的累赘新人。”
人群噤声一瞬,部分玩家向青年玩家投来视线,仿若聚光灯般,令他心下暗爽。
“像这种行事冲动、胆小如鼠的人,注定活不久。就算侥幸活过今天,也无法活到明天。”青年玩家乘胜追击道,“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身为玩家,应该人人都懂这个道理。”
玩家们嘀嘀咕咕地讨论。
“其实说得也是……”
“这孩子固然漂亮,但能力和心态都不行,大概率只是个拖后腿的花瓶……”
“感觉像走两步路都能平地摔的类型,还要让你照顾他给他揉腿,很麻烦……”
“感觉更像什么都不做只会撒娇喊累的人,在探索和战斗方面一点作用都没有,还要长一张嘴吃白饭……”
猥琐的嗤笑声突兀地刮过耳膜。轻浮玩家将左手食指插.进右手食指与大拇指圈成的圆圈里,暗示道:“也就屁股有点用了。”
“哈哈哈哈哈……”
空气中充斥着下流的笑声。
倪鹤臣蹙着眉,神色冰冷地看向莫名其妙聊起黄色话题的几个玩家。
“这位更是精.虫上脑,癫得离谱。莫非脑花全是由勾.八折叠压缩而成的?”一阵鸟语花香从调侃与窃笑中冲天而起。
轻浮玩家脸色一寒,转脸瞪去:“……你说什么?”
面容俊俏的年轻男人夸张地捂嘴:“对不起,我说错了。您的左右脑应当是由睾.丸构成的,虽然布满褶皱,但是无法思考呢。”
“混账东西,你不要你这张嘴了是吧!”轻浮玩家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拳头即将砸到年轻男人脸上时,头上就降下庞大的黑影。
高大壮硕的男人不动如山地杵在他的必经之路,肱二头肌起伏有致、青筋毕现。
轻浮玩家的拳头被轻而易举地抓住,高大男人冷漠地说:“原谅他吧,他都进入无限游戏了,那不得把脑袋拴在裤腰上啊。作为替代,鸡.巴不就得长脑袋上么?”
年轻男人吐槽:“你咋把我们一起骂了。”
五指逐渐收紧,轻浮玩家挣扎着发出痛叫。
“少高高在上地擅自给一个人判死刑。”年轻男人朝对面竖起中指,满脸挑衅,“人家又不是非得做你们的附属品,就算要做菟丝花也要挑对象,凭什么选你们?”
“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狗叫什么?有这个闲工夫无端臆测他人,不如去想怎么在这个副本活命。”
高大男人一把甩开轻浮玩家,道:“更何况长得好看的人容易色.诱到NPC和BOSS,然后酱酱酿酿,比你们这群丑八怪牛多了,这是常识吧。”
玩家A:“敢不敢把酱酱酿酿展开说明一下,我没有常识,愿闻其详。”
玩家B:“你傻呀,把NPC和BOSS色.诱到床上,扒光他们的衣服,然后问他们要线索和情报啊。”
玩家A:“究竟是你傻还是我傻?”
玩家B:“我经常收到‘天才,出院’的评论,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几个玩家被怼得面红耳赤,猪肝色的脸扭曲几番,刚要张口,便被倪鹤臣一记冷得淬冰的眼刀封住了口。
暂且偃旗息鼓,抱团装鹌鹑。
倪鹤臣望向扭曲五官强作唬人表情的年轻男人,目露赞赏:“你叫什么名字?”
此男说话简直如同百灵鸟一样悦耳。
“啊,我吗?”年轻男人的脸一秒恢复原本的俊秀,他指了指自己,回以清澈懵懂的眼神,“我叫魏千景。那个,我见您有几分面熟……”
在倪鹤臣礼尚往来地报上名号后,魏千景的眼神一下就不懵懂了。他极速狂飙至倪鹤臣面前,深情款款地仰望他:“大佬,我不菜,求带带。”
一出门就遇见排行榜上的大佬耶!Lucky!
倪鹤臣:“我——”
话音未落,一串强劲的小碎步踩着鼓点“歘歘”接近,高大男子一本正经道:“仰慕大佬已久,在下常子风。”
倪鹤臣:“你——”
魏千景:“哪来的古风小生?”
常子风大鸟依人地倚靠上来,企图用含情脉脉的眼神将倪鹤臣溺毙:“大佬,我也不菜,求捞捞。”
倪鹤臣:“……”
倪鹤臣缄默地伸手去推常子风的大脸,下腰下到了60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