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晚归与决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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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煤油灯将岩壁粉刷出一层暖意融融的金辉，我靠坐在床头，心神不定地翻着绘本，彩色的图画一页页映入眼帘，像是飞鸟掠过天空，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山洞外忽然传来异样的响动，我屏住呼吸，抱紧绘本凝神细听。好像不是野兽，是……是萨博的脚步声！悬在嗓子眼的心脏安定地落回胸腔，我扔开绘本跳下床，光着脚朝山洞口跑去。
萨博正在合拢门扉，波尔戈山险恶的夜色被他关在门外。他听见我跑来的动静转头看过来，明亮的圆眼睛弯成两弧皎洁的月牙。
“萨博！”我张开双臂，眉开眼笑地扑向他。
“喂喂，我身上有血……”萨博本来想躲开，又担心我反应不过来摔到地上，只好站在原地任我抱住。他抬起相对比较干净的左手托住我，用带着笑意的无奈语气补完刚才没来得及说的话：“会弄脏衣服的。”
血？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萨博连忙解释：“是那头黑熊的血，我没有受伤。”
“真的吗？”我从萨博身上跳下来，不太放心地绕着他来回转圈，想要确认他的说辞。
“真的啦，只是一头黑熊，我怎么可能受伤。”萨博把右手拿着的钢管掷入洞口的杂物桶，他脱掉染血的衬衫，大大方方地配合我检查。
确认萨博没有受伤，我先回床边踩上我的拖鞋，然后走到储水的大木桶那边盛了一盆清水，濡湿了毛巾递给萨博，让他擦拭身上的血渍。
听着滴滴答答的水声，看着血色在水中蔓延，高兴和紧张的情绪如同潮汐般缓缓退去，委屈则像是潮汐过后窸窸窣窣爬上海滩的小螃蟹一样涌到心口，我鼓起脸抱怨：“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好担心。”
“对不起，莉莉，你一个人在家一定很害怕吧。那头黑熊速度很快又很狡猾……”萨博清理干净身上的血渍，拿起挂在床头的睡衣更换衣着。
我才学了一个多月的异世界语言，词汇量不多，只够勉强应对日常交流，听不太懂萨博这一长串的解释。
“我想它已经学会模仿人的行为敲门了，再留下去迟早会威胁到莉莉的安全……”在我茫然的目光中，萨博舒展开凝着冷意的眉心，摸了摸我的脑袋，笑着说：“算了，我们睡觉吧，莉莉，以后不会有可怕的野兽在外面徘徊了。”
我听懂了“睡觉”这个词。确实该睡觉了，现在都快两点了吧。压抑已久的睡意像是瓶中妖怪一样被释放出来，很快便模糊了我的意识。我困倦地打了个呵欠，踢掉拖鞋往床上爬——爬到一半就被萨博从身后搂住了腰，海带似的挂在他的臂弯里。
“哥哥？”我回头看他，表情疑惑。
“我说过了吧，衣服会被弄脏的。”萨博把我翻了个面，扶着我坐到床上，俯身过来解我睡裙的纽扣。
我下意识抓住萨博的手，试图阻止他的动作。萨博掀起金色的睫毛抬眼看我，眼神中透出询问的意味。
“……”好像没必要防备这些，萨博只是单纯地想要照顾年纪更小的妹妹而已。后知后觉地想通这一点，我松开手指，对他露出一个包含着三分羞赧、三分信任、三分依恋外加一分讨好的十分甜笑。
萨博以为我刚才是在故意捣乱，他没有追究的意思，看着我柔和地弯起了眼睛，话音里满是纵容的笑意：“明天想吃什么样的熊肉？”
“唔……烤熊肉吧。”反正烤肉怎么做都不会难吃。我乖乖举高手臂，方便萨博脱下我的睡裙。
“不要乱动哦，小心蹭到脸上。”
“你以为我是笨蛋吗？”我不满地咕哝。
萨博没有接话，只是一味地笑。他把我们被熊血弄脏的衣服放进屏风后的脏衣框，又拧了毛巾擦拭浸染到我肌肤上的血渍，最后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新睡裙给我换上。期间我尝试过好几次自力更生，都被萨博以想要尽快收拾好我睡觉的理由拒绝了。
萨博给我掖被角的时候，我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他不会真把我当成笨蛋了吧？！
“怎么了，还要听故事吗？”萨博熄灭煤油灯，躺到我身旁，声音听上去已经不太清醒了。
今天萨博给我讲了杰克与魔豆的故事，他刚讲到杰克偷走了巨人的竖琴和鸡就睡着了，我确实很想继续听接下来的故事，但是此时此刻我决定表现得成熟一点，于是我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想要晚安吻？”
啊？
我刚准备摇头，额头一热，萨博已经完成了今天的第二个晚安吻。
“……”这个家伙的速度果然很快。
萨博隔着被子揽过我的肩膀，下巴在我头顶动了几下，似乎在寻找一个适合的好位置。“快睡吧，莉莉，我和艾斯约好了，明天要去边镇……”话还没说完，他已经睡着了。
又去吃霸王餐吗？
“晚安，哥哥。”我在萨博温暖的怀抱里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这次我要吃得再快一点，不能像上次那样只吃了三盘海鲜炒面就被艾斯拎起来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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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叉戟贯穿最后一个武装人偶胸口的幽蓝核心，我眼中的凶狠烟消云散，转变为力倦神疲的空洞，我松开紧握武器的右手，仰头倒下，放任自己徐徐沉入巨手的掌心。
巨手掌心里堆积了太多太多的玩具和珠宝，硌得我脊背生疼。真奇怪啊，明明我现在只是一抹脱离了身体的意识，却还是会感到饥饿，对疼痛的感知也越发真切。
我将右手举到眼前，神色恹恹地看着幽蓝色的“血液”自纵横交错的伤口中逸散而出，丝丝缕缕地溶入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海水。
战胜第30次降临的武装人偶后，身体变得更加沉重了，当然，比起一开始那种仿佛无法与现实世界产生任何联结的轻灵，我很满意这样的改变，这意味着我的意识在逐渐回归身体，只是……我捂住视力模糊了不少的眼睛，眉心微皱。
安静地休息了十多分钟，巨手按照惯例依次投送了食物、玩具和珠宝。祂在这些方面一直对我予取予求，不管我想吃西海的蟹鱿还是想要北海的假面人偶，祂都会全部满足我。
吃饭时间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我可以敞开肚皮尽情享用来自各大海域的美味海鲜。吃饱喝足后，遍布全身的伤口也愈合得七七八八，我顶着圆滚滚的肚子穿行在玩具和珠宝堆积起来的小山之间，从其中翻找出适合制作武器和陷阱的材料。
武装人偶每降临一次，战力便增强一分，我从最初的游刃有余变成了现在的左支右绌，我心里明白，不能只靠纯粹的武力解决武装人偶了。
巨手似乎很满意我积极应战的态度，再一次使用大泡泡向我展示了萨博的现状。
龙形船首像的红色大船穿越起伏的波涛，航向太阳沉没的方向。透过狭小的舷窗，我看到金发的火柴小人躺在床上，浑身都缠满了绷带，一个医生打扮的火柴小人手拿听诊器，正在为他检查身体。
我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完全不像萨博的金发火柴小人，疲惫的眼睛中再次迸发出鲜活的亮光。
哥哥，你已经醒过来了吗……
我最近经常听到艾斯、路飞还有山贼们的呼唤，不知道是因为我太过思念他们产生了幻觉，还是他们真的找到了我沉睡的身体，试图唤醒我。
我讨厌和武装人偶们日夜不休的战斗，讨厌因此遍体鳞伤，血流不止，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了。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弱小便是原罪。
我不想做只会缩在哥哥怀里哭泣的废物妹妹，我再也不要无能为力地任由痛苦啃噬心脏，被迫与兄弟们分离了，我会拼尽全力击败每一次降临的武装人偶，变得更强，更强，更强！不停地战斗，不停地获胜，直到通关这场仿佛没有尽头的塞壬试炼，回归自己的身体！
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珍视的一切！天灾也好，人祸也罢，休想再次从我这里夺走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晚归与决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