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兽世篇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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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
库珀半撑着身子，黑瞳朦胧如同蒙上一层水雾，迷迷瞪瞪地看过来。他的声音带着鼻音，不解地看着穆雪。
穆雪没看清他的表情，但借着洞口和萤石透来的微光，她倒是看清了库珀那对狼耳耳尖内扣，没精打采地搭在脑袋两侧，可即便顶着这幅半梦半醒的迷糊模样，他圈在她腿上的狼尾却丝毫未动，甚至在她看过来的瞬间，又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感受到腿上的力道，穆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库珀的头，掌心下的发丝同狼尾一般柔软：“松开哦，我去看看洞口。”
库珀没有说话，和虎族兽人不一样，他的夜视能力很强。他看着穆雪一张一合的唇，眼底朦胧的雾气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不情愿，又像是痴恋。
他盯了她两秒，才慢吞吞地松开尾巴，狼尾尾尖在离开时不着痕迹地划过她大腿内侧，带起微痒战栗的触感。
穆雪循着光来到洞口，雨季的暴雨果然厉害，洞口低洼处积了一滩浑水，都快漫过她垫高的地方了。
她找了多余的石碗过来，弯着腰不停地往外舀水。一双指节修长的手双手加入了进来，捧起洞口的浑水往外泼。
库珀的手消瘦修长，肤色白净，隐约显露出淡青色的筋脉，穆雪初看过去觉得这双手和她在短视频里刷到的手不逞多让，浑水里的泥沙和碎叶没有破坏感官，反倒增添了不少凌乱的美感。
库珀尾巴在身后晃着，摇摇晃晃带动着身下的灰尘。
穆雪没有制止，眉眼带笑地看着库珀，只觉得库珀实在乖巧贴心。
库珀似受到鼓舞，手下的动作更用力起来，两人忙活了一会儿便把积水清理干净。
“走，去洗澡，身上黏糊糊的。”雨季实在潮热，只是简单地清理工作身上便起了一身薄汗，身上的兽皮也沾染了泥点。
库珀学着她的模样，用手背抹了额头上的汗，听到穆雪的话用力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有了先前的经验，穆雪进入通道时更加谨慎，没有再出现失足落水的场面。她招呼库珀先等她洗好后再进来，毕竟库珀已经化形不能再当成寻常的小狼看待。
温泉山谷氤氲硫磺味的水雾，也模糊了她入水时姣好健壮的身体，泉水漫过肩头，熨平了身上的疲乏。
擦洗好后，她换上相对干净的兽皮围在身上。逃亡匆忙加上雨季逼近，她准备的兽皮不算太多，只能覆盖基本的换洗。
穆雪散开头发，用手简单地打理头发，等待自然晾干。此时库珀仍背对着她看着洞口的石壁，她余光瞥见他后面的发丝有些凌乱，尾巴也在不停地扫着地面，有不少打结的地方。
她心神一动，想到库珀是刚化形，可能不清楚如何照顾化成人形的自己。
“库珀...库珀...”库珀耳朵陡然耸立，他听见了穆雪的呼唤。那声音摄人心魄，宛如水中海妖的呢喃，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卑劣的目光唐突了她。
见库珀尾巴摇得更欢，但丝毫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很像她呼唤校霸一样，须得千呼万唤才肯出来。她眉头微挑，手腕一翻带起一捧水朝他撒去。
库珀浑身一个激灵，扭头看去，瞧见穆雪正朝他招手。
“快来！”
库珀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凝滞，不知穆雪喊他的意思，但还是凭着本能朝她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穆雪抬眼看着朝她走来的高大身影，不由得想起原主记忆里狼族兽人的模样，狼族擅长围追捕猎，兽性四肢有力，故而化形后的人形也是普遍高挑，四肢修长。
原先穆雪没有注意到，现在看着他走来的模样，身高估计比她还稍微高出半个头，如果营养跟上的话想必他还能再长高一些。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会儿，她视线跟着库珀的身体移动着，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乖顺的模样倒真像一只听主人吩咐的大型犬。
听话的狗狗，自然容易获得喜爱和奖励，穆雪心想。
原先只想替他梳理头发的想法已经被新的念头替代。
她伸手穿过他的黑发，指尖探着他的头皮深入，探寻发丝打结纠缠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往外梳。
黑发顺着她的动作垂落下去，一来一回间，倒真的让穆雪在他脑后发现一处打结的地方，那处发丝硬邦邦地缠成一团。
穆雪不敢用力扯，怕弄疼了他，只能用手指慢慢捻开，顺着毛流的方向耐心梳理。
库珀身体僵硬地蹲在原地，一种不可言说的战栗快/感自尾椎升起，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起先穆雪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手重扯疼了他，稍微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可等她梳理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他整个后背发起抖来，那条尾巴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身后绕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搭上了她的脚踝。
“怎么了？”穆雪手上动作没停，她问道：“我扯疼你了吗？”
库珀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过去，只见那双狼耳朵又成了飞机耳的模样，自上而下看过去也只能看他低着头睫羽轻颤的样子，稍显稚气的脸上皮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穆雪看到他的反应后知后觉，库珀常年孤身一人，不太适应他人的照顾，但这么怎么能行呢？
扎根于本性的善良和骨子里的正义感，使得穆雪看不得库珀这样可怜的模样，她颇为强势地了拍了拍他肩膀，让他放松下来。
“阿雪...”他在犹豫，话语在唇齿间打转，不知如何开口。
幸福包裹着他，阿雪在为他梳理皮毛...他知道的...
这是只有伴侣之间才有的...是伴侣间最亲密不过的举动。
阿雪是虎族兽人，是明白的...她这样做是认可了他吗...
可是阿雪在看到他的毛结时，她在想什么？
...是嫌弃吗？
在穆雪看不到的地方，库珀低垂下的瞳孔泛散，空茫一片，丢了自我般怔愣着，他瞳孔缓慢转动，连穆雪的话都未听清。
阿雪你会觉得我脏吗...
如果你嫌弃我脏的话...我大概会死掉的...
“...好了，躺在我腿上。”他听见穆雪又重复道。
她在说什么？
“库珀？你怎么了？”穆雪歪歪头,看着库珀呆愣着看向自己。
她叹了口气，直接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腿边，拍了拍自己的腿：“躺下，头枕这儿。”
“躺这儿”这句话如同洞穴内的回声似地在库珀心上响了一遍又一遍。
泉水叮咚作响，远处传着山洞内打转儿的风声，但他脑海里仍只有这句话。
库珀呆愣楞地看着穆雪，喉咙里呜了一声，他没有想过的事情一股脑儿砸了下来，幸福和惶恐相伴相随。
只觉得心里很乱，刚才纷乱的想法瞬间消散殆尽，他现在想不出什么来。
不如什么都不想，他干脆这样想。
于是，他顺着穆雪的力道，小心地侧躺到她的大腿上，后脑勺虚虚对着穆雪的腹部，怕压疼了她。
“放轻松。”穆雪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给你洗一下头发，然后帮你编一下头发好不好？”
穆雪低声诱哄道，这是她在这烦闷雨季里想到的第一个消遣，随后她低头看了看库珀，内心也希望他能化为狼型，这样也可以把他当成大型犬来照顾着，可能会更方便点。
但库珀已经化成兽人形态了，她也不会勉强他去扮演一个不通人性的兽，这不是她的性格。
不过...说起来，库珀看着瘦长，但却出乎意料地结实，他躺下时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腿被压得一麻。
穆雪没有说话，用手将他的头发从额头向后梳拢，露出库珀俊美野性的面庞，直到她将他耳后的发散一点点收拢，她才注意到原来库珀脸上的兽纹竟然延伸到耳后，甚至兽皮没有覆盖到的侧腰也有，若隐若现。
估计还没有完全化形，穆雪心想。
她盛起一捧水慢慢浇落在库珀的发间，黑发顺顺贴贴垂下来。库珀的头发密软，打理起来破费功夫，好在她有足够耐心。
指尖蘸了豆笙磨成的汁水，指腹便在他头皮上画着舒缓的圈，库珀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舒服吗？”
“...不是。”他的声音闷闷的，耳朵又开始往后抿了。
穆雪没追问，继续手上的动作。
库珀眼睛半阖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神情带着餍足，脸庞感受着穆雪的体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穆雪轻柔的举动抚平了，内心从未感觉到如此平静。
他的尾巴也从身侧舒展开来，松松地搭在地面上，尾尖偶尔无意识地轻轻一摆。
“好了，”她用清水冲洗完豆笙的汁水后简单清理了头发上的水，拍了拍他的脑门，“起来吧。”
他没动。
“库珀？”
库珀耳朵动了动，眼睛依旧闭着，呼吸平缓得像是睡着了，但穆雪看见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穆雪低头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好笑，果然还是个孩子。
她没拆穿，就这么让他在自己腿上多躺了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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