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自由》木之然

4、萧暮雨

　　我和他说了很多很多。

　　他来之前我是怎么度过的，还有……我的愿望。

　　他听见我说的话，语气郑重的说他会帮我实现愿望，我笑着点头。

　　——

　　那天晚上，我们借着月光对视，他突然问我:“这是你的第几个生日?”

　　“记不清了，19还是20?好像是20吧。”

　　“在你来之前，有喜欢的人吗？”

　　“我来这里8年了，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的声音藏在被子里，闷闷的。

　　他好一会儿没再说话，应该是被这个数字吓到了吧。

　　“喜欢就是……看到那个人会很安心，会想亲近他，依赖他。”

　　我把嘴巴从被子里伸出来，问他:“你看到我会想亲近我吗？”

　　“我会。”

　　听到他的回答，我这次把整个脑袋都缩进了被子。

　　“我也是。”

　　——

　　到了第二天，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我在自己20岁生日的当天，有了一个男朋友。他很帅，对我很好。

　　我很喜欢他，我最喜欢他。

　　——

　　跟他在一起后，我对他的依赖日益增长。

　　我要求陆医生把他的床位和我的床位拼在一起。

　　这样，我连睡觉都可以牵他的手。

　　——

　　我们坐在床上对视。

　　我的目光掠过他锋利的眉眼，淡红的嘴唇，他也在看着我。

　　当我们目光相撞时，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脸色苍白，骨瘦如柴……总之很不好看。

　　我看着他问:“萧暮雨，怎么样会变得和你一样帅？”

　　他笑了，锋利的眉眼变得柔和，在一起后他总是这样笑。

　　他凑过来轻轻的碰了碰我的唇，凉凉的。

　　“男朋友，可是你已经很帅了，世界最帅。”

　　我揉了揉耳朵，这人真是……

　　“我说真的，萧暮雨。”

　　“那就多吃点东西，好好睡觉。”

　　——

　　下午陆医生来，我告诉他我想变帅，要多吃东西。

　　他问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我说是因为萧暮雨是这样对我说的，我要为他变好。

　　陆医生缓缓点头去拿了一盆葡萄进来。

　　我一边吃一边和陆医生聊天，并告诉了他我和萧暮雨已经在一起的事。

　　他先是愣了愣，最后说了一句“那就祝你们能够永远在一起。”

　　我很开心，又扯了颗葡萄塞嘴里。

　　——

　　陆医生今天拿了一瓶花进来，是玫瑰。

　　他轻轻的放在了床头柜上。

　　说是庆祝我变帅了。

　　——

　　晚上，我问萧暮雨喜不喜欢这瓶花。

　　他回答还可以，我问他最喜欢什么花。

　　他说是白色洋桔梗。

　　——

　　阳光打在脸上，我猛的睁开眼，心脏还在急乱的跳动。

　　一个噩梦，梦到萧暮雨突然不见，怎么找找不到。

　　我的眼睛在这片地方搜寻萧默雨的身影，看到他，这个噩梦就会自破。

　　但他不在病房里，身旁的属于萧暮雨的位置也没有温度，我在床上喊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到却始终没得到回应。

　　我开始慌了。想翻下床，手铐却拉着我。

　　我没像平时一样又躺回床上，而是开始挣扎，试图将我的双手解放。

　　手铐的链子无章法的被扯动，把陆医生前两天刚放的花瓶撞到了地上。

　　锁链磨着我的手腕，红了，但我还是在自己的挣扎。

　　咔的一声，锁链断了，因为重力我朝着床下栽去。

　　膝盖和手心都嵌进了瓷片，我仿佛感受不到这细细密密的刺痛，爬起来就往门口挪。

　　门口传来响动，是陆医生来了。

　　我抬眼去看，正好跟在陆医生身后匆匆赶来的萧暮雨对视上。

　　陆医生把我扶到床上，又回头出了病房。

　　我抬手去够萧暮雨的手，他却先一步牵着我的手蹲在了我前面。

　　“为什么想要出去？”他的声音有些颤，也可能是因为刚刚跑过来还没有匀好气。

　　“因为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你不见了。我刚刚一直喊你，你都没有回应，我想出去找你。”我垂头直视他的眼睛。

　　刚刚被忽视的疼痛重新爬了上来。

　　我看见萧暮雨愣怔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亲我的额头，鼻尖，嘴唇，最后一个吻落在了我右眉尾的红痣上。

　　“对不起，刚刚我出去了一趟，以后不会让我再消失在你的视野范围内。”我们的额头相抵，我听见他轻轻的说。

　　陆医生回来了，手上拎着一个医疗箱。

　　他在帮我清理瓷片的时候，我就靠在萧暮雨肩上。

　　我觉得自己彻底没救了，真的好爱萧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