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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陆婉吃醋 陆盼:总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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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别院。
陆婉斜倚在竹椅上翻话本,指尖刚捻起一块桂花糕,就见丫鬟春桃提着裙摆神色慌张地匆匆奔来:“小姐,不好了!京里、京里传开了!”
陆婉眉尖微蹙,慢慢将桂花糕放回盘中,语气里还带着富家小姐的矜持:“慌什么。我说过多少次,天塌下来也要稳重些。”她抬手给春桃倒了杯凉茶,“慢慢说,什么事。”
春桃顾不上礼仪和道谢,一口灌下半盏茶,喘着气道:“今日、今日侯府的春日宴!侯爷他、他当众护着那个姜晚,还放话侯府里没人能为难她。现在京里贵女圈都传遍了,说侯爷把姜姑娘放在心尖上,眼看着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哐当!”
陆婉猛地站起身,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碎瓷溅了满地。身后的竹椅被带得翻倒,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你说谁?姜晚?!”陆婉不确定,又问了一遍,“可是那个姜晚?”
“对,就是那个姜晚。”
春桃忙把宴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小声补了句:“外头都在说,侯爷从没对哪家姑娘这么上心过......”
“她也配!”
陆婉猛地攥紧指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从小到大,她都是永宁侯府最受宠的人。
而陆盼,又是那个最宠她的人。
她记得她及笄那年,陆盼也是在侯府为她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极尽奢华。
及笄的前一天晚上,陆婉与一众姐妹住在了城北别院,离侯府足有一个时辰车程。
当时的陆盼,仅仅是觉得陆婉走这段距离会觉得无聊,加之她爱看戏文,就砸下了重金。
那天的长安大街上,街道两旁全都铺满了天南海北的戏台子,张灯结彩,结撰楼阁。
文人墨客形容那天为:锦绣山河,金银宫阙,剪彩为花,铺锦为屋,丹碧相映,不可名状。每数十步间一戏台,南腔北调,备四方之乐。「1」「清赵翼 《檐曝杂记》」
陆婉记得,当时安排宴会的老管家面露难色,说戏台太多堵了路,轿子难行,找不到合适的人开路。
陆盼只是漫不经心地笑道:“这有何难,本侯来开道不就好了。”
后来老侯爷知道了,骂他铺张浪费、不成体统。陆盼也是这样笑着,语气却笃定得很,
“我的妹妹值得最好的。”
陆盼的这句话似乎还在陆婉耳边回荡,可此刻陆婉想起来,只觉得胃里翻着酸水,堵得胸口发闷。
她值得最好的,那今日的姜晚又算什么?
从小到大,陆盼只会替她出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维护另一个女孩了?
“婉儿?”
院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江令舟摇着扇子走进来,脸上堆着惯有的温柔笑意,隔着老远就唤她。
陆婉深吸一口气,又飞快地冲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连忙屈膝退下,顺带收拾了地上的碎瓷。
江令舟快步上前,伸手就将她揽进怀里,声音放得低沉:“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谁惹你生气了?”
靠在他怀里,陆婉心里的委屈稍稍平了些。
她想,至少她还有爱情,她是要嫁给自己的真心人的,不像那些只看门第的贵女。
可这份温情没维持半刻。
“婉儿,”江令舟刻意压低了声音,让他的声音更加低沉,“我看中了一套很不错的文房四宝。”
“不是才买了一套上好的吗?”
“这套不一样。”
江令舟摩挲着她的肩,语气带着点讨好:“婉儿,这是普度寺主持开了光的。掌柜的说沾了佛气,能助科举顺遂。”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也就二百五十两银子,你看......”
陆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又是钱。
他每次来找她,绕来绕去,总离不开银子。
“江令舟!”
陆婉瞬间提高了音量,“你自己掰着手指头算算,这一年你买了多少套笔墨纸砚?哪套不是上好的?写文章靠的是肚子里的墨水,不是笔杆子开不开光!”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你的器早就利好了!”陆婉第一次和江令舟爆发了争吵,“上一套也花了二百两银子,还有再上一套,我专门托人去徽州给你淘来的,花了三百多两,还有那套你生辰时我送......”
“行了!舍不得钱就直说!”江令舟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难看,“不买就不买,说这些挖苦人的话做什么!”
他说完,竟直接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大步出了院子。
“你!”
陆婉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将案上的话本狠狠掼在地上。
江令舟最近对科举方面真的越来越夸张。
倒不是说他在努力读书,而是在一些求神拜佛开光保佑的方向。
前几天她和江令舟出去吃饭,他竟然抛下自己,去对面的小摊贩上买了一把芹菜,两根大葱和一串大蒜。
问他缘由,江令舟竟对她道:“芹菜取谐音勤奋好学,大葱代表聪明过人,大蒜意味着算无遗策。”
现在又是开了光的文房四宝,距离下次科举还有三年之久,陆婉简直无法想象,江令舟以后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陆婉又想起那日饭馆里众人异样的目光,想起他捧着三样菜如获至宝的模样,只觉得又荒唐又丢人。
“陆侯爷当众维护了姜晚......”春桃的话还在耳边回荡,陆婉感觉刚压下去的酸水又冒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姜晚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她哥哥的另眼相待,
凭什么她的哥哥开始维护起了除她以外的人,
凭什么她守着的爱情,却是这么一副样子?
陆婉死死咬着唇,眼眶通红,她猛地转身,冲院外高声道:“春桃!备车!”
春桃连忙小跑进来:“是小姐,咱们去哪儿?”
陆婉眼底满是不甘:
“回侯府!”
*
暮云四合,永宁侯府膳厅里点起了羊角宫灯,暖光映着满桌精致的菜肴,袅袅热气裹着鲜香味漫开。
陆婉掀帘进来时,三人刚动筷没多久。
“婉婉回来了?”老侯爷陆淮见陆婉一个人回来,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忙吩咐旁侧的丫鬟,“快给小姐添副碗筷,再上一道她爱吃的枣泥山药糕。”
老侯爷夫人沈知白倒是平淡地多:“怎么突然回来了,就你一个人?”
陆婉挨着母亲坐下,听见这话,下意识就想替江令舟辩解:“江郎在家温书备考,为了秋闱能金榜题名......”
“呵。”沈知白轻笑一声,打断了她,“考了这些年还在考,本事也就那样了。”
“母亲,他真的很努力。”
“结果摆在这儿。越努力,越说明天资有限。”
“母亲,你这是偏见,”陆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抿了抿唇,转头看向身侧的陆盼,软着声音唤:
“哥哥。”
她眼尾微微垂着,盼着哥哥能像从前那样,替她圆场。
陆盼刚夹了一筷春笋,闻言抬头:“嗯,怎么了?”
“你能不能......”陆婉咬着下唇,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常替江郎在母亲这里说几句好话。”
陆盼往陆婉的碗里夹了个鸡腿,陆婉的心头一暖,可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陆盼淡声道:“我觉得母亲说得对。”
“快吃吧,菜要凉了。”
语气还是从前的温和,可话里对江令舟的态度,明明白白。
陆婉盯着碗里的鸡腿,只觉得喉咙发苦,一口也咽不下去。
“今日宴上听说闹了点事?”陆淮见气氛不对,转移了话题。
“嗯,小事。”陆盼颔首,“已经处理了,不涉及朝堂的事。”
“我听说闹事的人是礼部侍郎的公子带进去的,别闹得太难看。”
“父亲,”陆盼放下筷子,“已经处理好了,礼部侍郎会理解的。”
陆淮笑道:“行你自己看着办,另外今天刘管家来说,城东店铺的掌柜已经招到了,回头你......”
“行了,”沈知白看了父子俩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婉婉难得回来,吃饭就不说这些了。”
“知道了母亲。”陆盼冲母亲一笑,“这些事我和父亲过后去书房说便是。”
“对了,今天那位姑娘没受委屈吧?到底是咱们请的客人,别让人家觉得侯府待客不周。”陆淮又问道。
“父亲放心,人已经安全送回去了。”陆盼语气平淡,嘴角却呈着一抹微笑,“闹事的也都撵出去了。”
那抹笑极淡,落在陆婉眼里,却极为刺眼。
她忽然就想起下午春桃说的话:侯爷当众护着姜晚,连脸色都柔和了不少。
哥哥连在父亲面前,都要护着姜晚吗?
那她呢?在哥哥心里算什么?
“母亲,父亲,”陆婉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眼睛却看着陆盼,试探地说出口,“今晚我住侯府。”
桌上的人都愣了一瞬。
沈知白和陆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不可置信,自从陆婉和江令舟在一起后,已约莫一年未在侯府过夜了。
倒是陆盼最先开口吩咐下人道:“去把小姐的房间再仔细打扫一遍,被褥也重新换套新的,再熏上小姐惯用的桂花龙井香。”
“是,侯爷。”
陆婉心口那点涩意,终于稍稍平了些。
她就知道,哥哥心里还是最在意她的。
什么姜晚,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自己才是哥哥最疼的人。
谁也别想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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