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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好,我是宋引辞 周遭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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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环境很安静,青石板泛着湿,被人打扫的干净透亮。
秋风微凉,裹挟着细雨,轻轻地打在一身黑衣的男人身上。
谢流拾级而上,找到了目标。
将手中抱着的雏菊放下,静静坐在墓碑旁,定定地盯着上面的照片。
墓碑的主人很年轻,不过二十七岁。即使是照片,也看得出来其眉间的温柔。
略显苍白的手微微探出,在触及照片的前一秒又猛地收回。
“你真是个傻子……死的人为什么是你?”
往事慢慢而又清楚的出现在谢流的脑海里,像一头猛兽般将他的理智撕碎。
天渐渐的黑沉,墓园里早就不见人影,风吹散了他来过的痕迹。
三天后,谢流在河中被人发现,灵魂自河底昏沉。
最后的记忆只剩下——
宋引辞,不要再靠近我了。
谢流的意识渐渐恢复,微微的睁开眼睛,入眼的灯光很昏暗,长长的小巷里只有远处暖黄色的路灯。
耳边声音嘈杂,他蜷缩着,身上处处都传来痛感。
黄毛不屑地朝地下吐了口唾沫,嘴上不干不净的骂着。
“呸,小杂碎。见着你就晦气!下次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打死你!”
说完还不解气的连踹谢流好几脚,招呼着兄弟准备去下一个地点快活。
人渐渐都走远了,谢流捂着肿起大包的头,只觉头重脚轻,
潜意识的,他拼命想要记住些什么。
可头部的疼痛却不允许他再多想,他咬了咬牙强撑着身体往家走去。
秋风萧瑟,谢流穿的单薄,自己却丝毫并不在意。
风将他的头脑吹的慢慢清醒,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天不搬走,那群混混是不会放过他的。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牵挂。如果有一天真的被打死了,他或许做鬼都要去谢谢他。
回到家里,他简单的给自己上了药,推开了窗户,静静的望着小巷子。
他有些困惑,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巷子,却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陌生感。
天蒙蒙亮,谢流就起了床,洗漱完就径直出门。
巷子并不沉溺于死寂,很多为生活泵波的人已经在准备工作了。
小巷子的环境并不干净,不远处的垃圾桶随意的翻倒着,有几只流浪的猫猫狗狗在一旁觅食。
谢流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按往常般去学校附近的超市卸货。
超市是从六点到十一点营业,由于离学校近,生意也一直很不错,进货物一直是六点半左右。
谢流是高二,年级规定要到的时间是七点。等他卸货完,就已经六点五十五了。
他来不及喘口气,就往学校跑去了。
好在,从校门口一进去就是高二楼,他又身高腿长的,体能不错,硬是卡点到了课室。
凳子还没坐热乎,上方的灯光就被一道身影挡住,洒下淡淡阴影。
他稍稍抬头,与邢眠对上视线。
“有事吗?”
邢眠倒是和他很熟络,直接摊开手。
“数学作业。”
“没写。”
说完就打算补个觉。
她却难得多说了几句,“老师上节课特意说了让你,你就算写几个字,老师也会开心的。”
话说到这份上,谢流直起身,胡乱摸索了一番,沉默抬头。
邢眠嘴角抽动了一下,回自己座位拿了全新的本子,递给他。
“谢了,晚点给你钱。”
“不用了,你能写就行。”
这话说的,他本来想写个解,这下子就不行了。
借着邢眠的作业本抄了题目,又还给她。
思虑再三,写了个解和第一小问的过程,递给了邢眠。
“够了吧?”
“够了……”
邢眠呆愣愣的,没想到这位爷这么给面子。
课室闷闷的,还是得出去透口气。
谢流大步流星的朝厕所去。
刚洗了个手,旁边就窜出来一个戴着帽子的人,身姿矫健,跟个猴子一样。
一见着他,就哇哇大叫起来。
“流哥!你这脸怎么肿了?是不是那黄毛又欺负你了?”越说越生气,钟翰飞挽起袖子,大有一番要干架的气势。“等今晚,召集兄弟们,揍的那小子找不到东南西北!哎哎哎……流哥,你干嘛?”
谢流将手中的帽子转了一圈,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钟翰飞过分显眼的黄毛。
“看看自己,不是黄毛?”
钟翰飞被叫黄毛也不生气,鬼鬼祟祟的伸头往门口看,确定没人才缩回来。
“那我这是善良的黄毛,我可从不欺负别人!我只会仗义出手!”
“嗯。”
帽子被他随意搁置,挤出洗手液,慢吞又仔细的再次清洗。
钟翰飞无聊,拿出烟叼着,却没有点燃。
许是听到水声,外面传来一身怒喝。
“里面是谁?都要早测了还呆在厕所干什么?”
‘啪嗒’一声,钟翰飞一时没叼住,香烟落了地。
没来得及去捡,一个大腹便便穿着白衬衣西服裤的男人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钟翰飞一头黄毛和掉在地上的香烟。
顿时,他火气蹭蹭蹭的暴涨。
“钟翰飞!怎么又是你?上星期都跟你说了,戴好帽子,不许让我看到你的这头黄毛!你在校园上走着,谁当你是学生,只会当你是小混混!你还抽烟?你才多大?”
钟翰飞立即伸手拿过自己的帽子戴好,狗腿的笑着。
“主任,千万不要误会,我就是头热,脱掉帽子散散热……还有,你看这烟,没点燃,我都没抽,我只是……在跟谢流科普吸烟的危害!”
这时,昌兴贤才发现谢流。
要说对钟翰飞,昌兴贤只是头疼,毕竟这小子除了染头黄毛,偶尔逃课,还是懂得收敛的。
但是谢流吧,他简直心脏疼。
时不时莫名其妙消失,身上又时不时带点伤口。
很难怀疑他没干点坏事。
再加上他家庭环境复杂。请家长根本不好使,学校根本就没什么他怕的。
默默叹了口气,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还待在这干什么?还不回去早测?”
谢流挑挑眉,没想到昌馒头这么好说话,不过也挺好,扯着钟翰飞就离开了厕所。
他两一个班的,但位置一个垃圾桶旁,一个讲台旁。
回课室的路上,两人并排走着。
钟翰飞摸着自己的头,语气恋恋不舍:
“我觉得我这头发挺帅啊?哪里像小混混了?”
谢流凉凉的瞥他一眼,这位哥的自恋他还是见识过的,没必要喷。
毕竟——打是亲骂是爱。
课室的路不长,就算两人走的慢吞吞的,还是走到了。
前门门口。
钟翰飞虔诚的双手合十,眼睛看着天空。
“拜托了,早测一定要蒙对!”
还是那句话,没必要喷。
“哥,我走了,回我的宝座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
他长腿一抬,把钟翰飞踢了进去。
自己则是走到后门,轻轻一推——没推动。
他不信邪,侧身去推。
这下是推动了,准确来说,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猝不及防的,半个身子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嘶……”
他的头精准的撞到了那人的鼻子。
谢流退了半步,揉了揉头,余光一瞥,门口多了桌椅。
不是啊,这是他的位置,什么时候多了个桌椅,怪不得推不动。
所以,他多了个同桌?
谁这么倒霉,被发配“边疆”了。
“你没事吧?”声调温和,难得的好听。
他脑子有些没转过来,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又退后两步,退出了课室,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陌生的面孔,他上下扫视了眼,长得不错,没穿校服,不认识,不重要。
“抱歉。”侧身从他身边绕过,坐到自己的位置。
早测的试卷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桌面上,转着笔看题目。
“没关系”轻飘飘的从他右边传来。
考试结束,谢流已经进入了梦乡。
一天下来,平安无事。
他看得出来,这期间他这位新同桌想跟他说点啥,奈何他一上课就睡,下课还睡,偶尔抽点时间上厕所,实在给不了这位新同桌说话。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下不想跟他正面打交道。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放学,谢流抡着包,跑着去校门口。
时间把控的刚刚好,2路公交车刚停稳,他立即上了车。
刚坐稳,钟翰飞的大嗓门就从校门那传来。
“司机叔叔,稍等,我马上到!”
在车门关闭的前一秒,他总算是挤了进来。
“谢谢叔叔,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
车上的大部分都是上完晚自习的学生,没有坐满。
钟翰飞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手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
“新同学,好巧啊,你也坐这趟车。”
谢流将身子往前探了些,在触及对方目光的瞬间就下意识的避开。
“嗯,好巧。”他说完,侧着看过来,“你好,同桌,我是宋引辞。”
谢流身子猛然一震,眼里的惊惧一闪而过,却还是被宋引辞捕捉。
“你还好吗?”
谢流手紧紧攥着裤子,竭力压下那不知名的情绪,勉强说出话。
“我叫谢流。”
一路上,谢流都保持着沉默,听着身旁的钟翰飞和宋引辞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