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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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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夜晚天空阴霾密布。
狂风嘶吼着,叫嚣着,像是冲破牢笼的猛兽,气势汹汹。
“主人,滨安市即将面临今年最大一场暴雨,伴随7级西北风,最高体感温度为23°,预计为期两天。”
吐字清晰,声音轻灵。
夏思雨举起白色毛球抖了抖,又捏两下,是实心。
“咯咯咯……”它发出一阵痒笑。
那双清浅,淡漠的眸子漏出为数不多的疑惑。
毛球再次出声:“依大大来电话啦,坐标纽y,是否接听?”
夏思雨把它放在红木桌上,预想的滚落没有到来,竟稳稳立在那。
“接听。”
微冷细腻的声音落下,毛球头顶一簇白毛变成绿色,伴随“叮”一声。
“鱼鱼,国庆礼物收到了没?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毛球身上传来
把身体陷在真皮沙发里,夏思雨伸出红润的指尖戳了戳毛球,触感软糯。
“你从哪弄来的小东西。”
那头日光正盛,依林燕站在落地窗前得意掐腰:“这是m国泊斯集团新研发的AI小精灵,还在试用期,全球不超过十件,你手上那个国内仅此一件。”
不等夏思雨回答她语气急转直下:“费挺大功夫弄来的,有了它你可别再想七想八的,最近又喝酒了吧?”
夏思雨拿起酒杯的手一顿,看着杯里紫红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抿了抿红唇。
“没有。”
一饮而尽。
“最好没有,开个酒吧自己快把酒喝完了,也就禾叔叔惯着你……”
冰冷而酸涩,带着酒精气味的液体灌下嗓,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那边絮叨的声音戛然而止,转即语气上扬,带着怒气:“夏思雨,长本事了啊!你明知道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再喝酒,有害健康知不知道!等回去看我怎么收……”
“嘟。”
纤细的食指按下那簇绿毛,挂断。
依林燕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瞪着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草!”没忍住爆句粗口。
引得伙伴纷纷侧目,她立眉瞪眼:“看什么看,上午攻不破不准吃饭。”
霎时一片哀嚎。
……
夏思雨白皙的脸蛋泛着丝丝红晕,不知呛得还是酒精晕染,眼里洇着水雾,饶有兴致地看着毛球。
刚才那张毛脸疑似漏出愤怒的表情,像是在模仿电话那人情绪。
想伸手把它拿来细看,目光在触及到颤抖的手指时骤冷。
“你明知道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喝酒……”依林燕的话犹在耳边。
夏思雨闭了闭眼,将毛球抱在怀里。
看着落地窗外不知何时到来的大雨蹙着眉。
雨声潺潺,思绪逐渐飘忽。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似乎,很久之前。
听母亲说她小时候馋酒,大人吃饭酌酒,她嚷嚷着要喝,家人拗不过,只好用筷子沾点给她解馋。
苦涩,辣舌头。
她满脸通红,又不好意思吐出去,就着两大口菜在家人爽朗的笑声中咽下去。
后来再不曾碰过。
十岁那年,母亲时髦网恋,带着夏思雨被骗进大西北传销窝待了两年。
她被抛下后独自等了两年。
外人只道夏思雨是全国最好大学毕业,拿着双学位,是禾氏家族最宠爱的小女儿,任由她放弃国外深造机会开酒吧。
却没人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再也等不下去,临走时有人给了她母亲的联系方式。
从那逃出来进到禾家,夏思雨小小年纪就染上坏毛病,这个后组建的家庭对她议论颇多,直到拿出战况猛烈的成绩单堵住他们的嘴才纷纷消了声。
那件事对她造成极大影响。
性子变得敏感淡漠,还带着几分偏执。
直到夏思雨考进省里最好的高中。
她既不想跟别人一起住,也不愿让家人担心,拿一部分零花钱租着学校附近的破旧民房。
没钱买酒也心甘情愿。
班里对她这种另类人大抵是不喜的。
脸上没长开,略带婴儿肥,看起来像个小胖妞,性格淡漠不讨喜,没人愿意跟她做朋友,甚至恶意极大。
夏思雨虽性子冷不好多管闲事,却不代表她好欺负。
口香糖,下课被堵,座位上的钉子,臭老鼠。
等夏思雨一一还回去,甚至让她们比这更惨才有段消停日子。
对她来说不过是群不知天高地厚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屁孩,跟她所经历的那些比起来差太远。
也因此学习进度急转直下,和初中连跳三级考进来的情况完全不同。
“年级第一是谁?”
夏思雨皱着包子脸问老师,她对全年级第二这个结果相当不满。
就差一分!
也不知道谁拿了满分。
班主任是个中年女人,保养得当,平时举止大方优雅,此刻却笑得眼角褶子堆起好几层。
“他叫徐海晨,大你一届,有空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她扎着丸子头看起来乖巧懂事:“好的老师,没事我先走啦。”
在班主任和蔼欣慰的目光下,夏思雨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表情渐冷,判若两人。
她掐着手指,传来阵阵痛感才让濒临失控的情绪得以缓解。
考试没有达到预期,夏思雨绝不允许,也不接受往后再出现这种情况。
这些年她沉迷学习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母亲以为她是开窍,只有夏思雨自己清楚,起初是为了躲避闲余时期的困顿和恐慌,到后来成了执念。
“徐海晨……”
嘴里默念着名字,那双稚嫩,冷淡的眸里焚起熊熊烈火。
下学期她一定会拿年级第一。
——
寒假后新学期半个多月,这天植树节。
夏思雨前几天拿压岁钱找人订颗桂花树,今天到。
神婆婆说那是她的幸运树。
下了晚自习夏思雨立刻飞奔到大院,一个比她还高的包裹立在角落。
她废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打开,一颗腿肚粗的小树静静躺在那。
枝杈上嫩芽呼之欲出,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发芽。
夜晚顶着凛冽寒风,厚实的白棉袄被晚风吹透,夏思雨内心却火热,迫不及待拿起早早准备好的铁锹到院里挖坑。
她征询过房东意见,是很热心肠的奶奶,听到植树不仅应下还提供了一些肥料。
铁锹刚铲下去,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确定它能活?”
音色有一丝磁性,带点尾音煞是好听。
夏思雨直起身看过去,夜晚看不清那人的脸,只得见是个男生,身形高大,穿着单薄,正斜斜倚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什么东西。
应该是住隔壁那个同校落魄少年,他们半年都没有交集,今日不知怎的竟主动搭话。
“我种的像我,耐活。”
说罢她转身弯腰准备继续刨坑。
黑灯瞎火,少年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只见大眼睛泛着亮,声音脆嫩透彻,好似冰水沁入脾肺。
夜里那抹类似白团子的身形坚定不移,仿佛带着某种信念感。
很微妙的感觉。
鬼使神差下,徐海晨把笔揣进兜里,拖动着懒散的步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修长宽大,骨节分明,是夜色都掩盖不了的白。
夏思雨蹙着眉抬头,不知是不是因为离得近,竟能看出他的脸是和手一样白皙,骨相十分优越,鼻梁高挺。
似是察觉到她的疏离冷淡,少年勾出一抹柔和浅笑。
薄唇微勾,眉浓而长,眼瞳犹如天上星星,散发点点星辉。
这般生机盎然的长相倒是和春天极搭。
夏思雨不禁恍了神,把冻通红的小手放上去。
暖意顺着手指直达心底。
一声低笑从他口中传来,语调戏谑:“小妹妹,铁锹。”
夏思雨神情淡定,不动声色的收回小手,默默放上铁锹。
但如果细看,就能看出她紧抿着唇,努力维持形象的模样。
徐海晨在接过铁锹弯下腰那一刻,碰巧看到。
心中不禁有些好笑,也没戳穿她,挖着干巴巴的土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夏思雨。”
她看着少年略显生涩的动作既无奈又心暖。
刚才触摸到那只手,虽宽大皮肤却细腻,像是养尊处优的手。
就连夏思雨中指和食指根部都有一层厚茧,是写字磨得。
可想起少年之前那身破旧校服和普通衣着,她很快否定这个想法。
“叶落思雨。”声韵婉转低沉,少年笑着说:“好名字。”
寒风拂过脸颊,带着刺骨寒意。
那汪清泉却好似泛起阵阵涟漪,像是在沸腾。
“你叫什么?”
他停下动作:“徐海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