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家男保姆》七个西柚

30、很不一样

　　这次屏幕上有显示名字：【玄河哥哥】

　　童容皱起眉头，模糊认得出两个字：“*可”和“哥”。

　　不等他开口问，轻笑裹着慵懒地声音传来：“小结巴，吃午饭了没？”

　　漫不经心腔调让童容一下子听出是谁。

　　想到那天在晋玄河面前又喝醉了，童容脸皮发臊。

　　“我……”

　　不等他回答，戏谑却清晰的再次传来，“看来是没有听话，没有吃呀。”

　　这几天里，童容只有今天中午没吃饭，还是因为早上吃太多的缘故，怎么有种被人抓包的感觉。

　　他咬了咬嘴唇，说不出话来。

　　“那正好，我下午给你带点吃的过来，你记得提前帮我把房间整理一下。”

　　“啊？不，不……”

　　想到还欠着晋玄河巨额负债没还，童容吓得整个人握着手机从床边站起来。

　　“不用”的话还没讲完，对面又是一声轻笑，“那就这样，小结巴，下午见。”

　　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让童容双眼迷茫。

　　什么嘛，带吃的给他，那他岂不是要付钱。

　　虽然他现在确实有祁盛给的一些钱，但是这些钱他还想留着给阿狗哥还有阿猫的。

　　下午还有三小时家教课。

　　也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到，晋玄河下午还要回来，给童阿狗的电话也来不及打了。

　　他再次用毛巾擦擦头发，确保头发完全不滴水后，又拿起清洁消毒工具去晋玄河的房间干活了。

　　被遗忘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嗡”地颤了颤。

　　——

　　下午两点，日光斜切进客厅，在地板投下长方光斑。

　　“你好，我是你的家教老师，习和风。”

　　米白衬衫裹着清瘦肩线，金丝镜架后目光温软，男人抬手轻挥，袖口露出半截细白手腕。

　　“祁董已经和我讲过你的基本情况，我们看在哪里开始学习？”

　　童容眼睫颤了颤，手里的消毒喷壶还攥着。

　　他就是祁盛给他请的家教老师？

　　这和他想象中的模样不太一样啊。

　　莲花镇小学里的老师不是腆着肥嘟嘟的肚子就是黑瘦如麻杆，头发普遍花白从没有这样年轻的，还…… 这样好看。

　　“你……真的是老师？”

　　童容声音飘在空中，还是不太相信，却也侧身让开，把喷壶搁在玄关柜上，转身去厨房找杯子。

　　“不像吗？”

　　习和风眼角弯起，音色同相貌一样温和，“我有五年教龄了。”

　　这和莲花镇小学里个个都板着脸的老师气质截然不同。

　　但总归都是老师，倒完水的童容双手在衣服下摆紧攥，紧张了。

　　他左右环顾，餐厅看起来桌面宽敞，又有些隐蔽，忙低着头将人领过去。

　　恭敬把水端到习和风面前。

　　“小容，我们从简单的开始，不用紧张。”

　　十分有自知之明的童容头埋得更低。

　　他不太认识字，成为小文盲不是因为他上课不听讲，不认真努力，是他真的笨，学校老师和童阿狗怎么教都听不懂的那种笨。

　　童容的两只手攥得更紧，不好意思说道：“老师，我…… 我主要是替你紧张。”

　　墙上的时钟继续转动。

　　习和风手里拿着刚刚让童容做完的测试卷，眉头紧皱。他将眼镜摘下搁在书本旁，单手揉按眉心。

　　抬头又瞟了一眼童容那让人赞叹的精致面庞，内心深呼了口气。

　　这和他想象中的学生，很不一样啊。

　　一百个小学二年级就该学会的常用汉字，对面的人竟然有九十个都不会写，还有五个写得缺胳膊少腿。

　　他将测试纸按下，抬眼再次对上对面睁大明亮眼睛，脑袋空空，表情十分萌萌的童容，嘴角往两边扯，好不容易牵出个软笑。

　　“没关系，已经很不错了，嗯。”

　　听不懂好赖话的童容如释重负，双眼冒光，真诚反问：“真的吗？习老师。”

　　“嗯……”

　　习和风再次按了按眉心，手指颤抖了一下，开始重新思索教学方案。

　　他沉默片刻，重新抬眼，笑意更温了些：“那个，你自己的名字，会写吗？”

　　这话听得童容一愣，自己的名字哎，他好歹也是上过二年级学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童容认真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继续看着习和风，等他教授自己新知识。

　　“那个，要不你先把你地名字，写一下给我看。”

　　一张白纸和签字笔推到了童容眼前桌上。

　　童容低头看看白纸，再次抬头看着已经唇笑皮不笑，眼镜都戴不住的习和风，眼睛瞪圆。

　　“习老师，你不相信我？”

　　习和风嘴角都要抽搐了，他一个连“男”、“立”、“里”、“宝、“谷”这些组成他名字的简单字都不会写的人，让他实在无法相信他会写自己的名字。

　　“老师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想再看看你写字的笔画顺序有没有需要更正的地方。”

　　“哦好。”

　　十分好忽悠的童容再次拿起笔歪歪扭扭在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待习和风看到他真的完整准确写出自己的名字后，再次沉默了。

　　名字都会写，那为什么拆开来的“立”、“里”、“宝、“谷”这几个字不会写呢。

　　习和风拿起笔，将他名字的姓氏“童”字拆开，在纸上写下“立”、“里”两个字，再次拿到童容面前。

　　“这两个字你认识吗？”

　　窗外躲在云彩后的太阳现出身把大地晕染得亮黄一片。

　　童容拿起透过日光的白纸仔细看了又看。

　　“嗯……”最终还是实诚地摇了摇头回答：“不认识。”

　　“习老师，这两个字是什么？”

　　习和风看着童容又圆又大的眼睛，都想起身走了。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国文这门课的学习一无所获。

　　想到目前家里的处境和祁盛给的钱真的很多。

　　习和风继续保持亲切微笑。

　　决定剩下一个半小时直接开始数学学习。

　　“那个，0-9十位数字，小容你会写吗？”

　　“那肯定了，习老师。”

　　一张白纸和签字笔放在了童容眼前。

　　童容的眼睛再次睁大水汪汪的大眼。

　　“习老师，你不相信我？”

　　习和风整个人都不好了，截止目前他就会写“一”、“二”、“口”、“人”、“天”外加自己的名字这几个字，能让他相信什么。

　　“老师是相信你的，不过你还是写一下吧。”

　　习和风眼角努力弯下，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亲切自然。

　　童容咬着笔头，写了下去。

　　这次下笔比写汉字速度快得多。

　　习和风拿过来纸张查看，确实都写准确了，只是“3”和“5”的开口写反了而已。

　　他禁不住为自己捏把汗，由衷夸赞童容：“不错。”

　　在童家村时，和童阿狗一起卖瓜卖菜记账，童容自觉自己的算数还是练出来了，得意地挠了挠脑壳。

　　习和风继续在纸张上出题。

　　“1+1=”
　　“2+1=”
　　“2+2=”
　　“……”

　　童容拿过算数题目信心满满，掰了掰手指数了一下，拿起笔就填。

　　“1+1=1”
　　“2+1=2”
　　“2+2=3”
　　“……”

　　习和风看得眼睛眯起不解，“小容，你都掰着手指数过了，怎么还能得到这样的答案呢？”

　　“哦，你看这个，这个是卖的洋芋，买一斤送一斤；这个是家里摘的葡萄，买两串送一串；这个是俩人一起来买，给他们便宜1块钱；这个是快收摊了，可以买三斤送两斤……”

　　习和风感觉自己的头都要大了，他单手扶住自己额头，忍不住打断童容的解答。

　　“那个，可以不送也不给优惠吗？直接按我写的数字进行计算呢？”

　　正在得意自己“生意经”的童容，头立即摇成拨浪鼓，认真讲解：“不行的，习老师，在村里镇上卖东西，不陪送点东西，没人会来买的。”

　　习和风继续深呼了一口气，保持微笑。

　　“小容卖东西真厉害，咱们就先不说买卖的事了，就这个数字计算题，正确答案应该多少？”

　　他手指头用力点着一道“4-2=”的题，温和问道。

　　童容凑近习和风手指点的题目，眨了眨眼睛，又掰了掰手指顿住了，不好意思地笑笑：“习老师，不谈买卖，我不会算了。”

　　深呼吸声再起，“没关系的，小容，你就当这是没有优惠的买卖计算也可以的。”

　　“习老师，那就是1。”

　　四减二怎么会是一呢！习和风屏住呼吸，继续学习引导：“不是不给优惠了吗？”

　　童容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说：“就算不给优惠，别人也会伸手直接往摊上拿，四斤的东西卖出去两斤，别人顺手拿的也得有一斤，而且还有赊账的，习老师。”

　　濒临崩溃的习和风继续挣扎：“小容啊，可以不谈这么具体和特殊的情况吗，我们就只计算数字呢。”

　　“习老师，这不是特殊情况，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那卖东西都这样的。”

　　“就只计算数字呢？小容。”

　　“习老师，只计算数字，不谈买卖的话，我不会算了。”

　　“……”

　　不会就算了吧。

　　他也不想教了。

　　习和风教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也不再说话，打算收拾东西走人。

　　“噗——”倚靠在餐厅门口不知道多久的晋玄河忍不住笑出声。

　　“玄河，你怎么在这？”

　　习和风顺着笑声扭头看过去，单手插兜，发丝齐整的晋玄河走了进来。

　　“和风哥，又见面了。”

　　绕过习和风，晋玄河走近眼睛透亮，大脑比脸蛋还干净的童容，忍不住笑意：“小结巴，今天学得怎么样？”

　　还在一心一意等着习和风老师下一步学习指示的童容抬起头，十分兴奋。

　　“玄河，哥哥，你回来啦，今天我，学得可好了，习老师教得可有耐心了，是，是我遇到的最温柔的老师。我们在一起相处得特别好。”

　　习和风神情都阴郁了，比起童容的高评价，作为老师，他今天的体验就不算特别好了，甚至很差，一度让他想要彻底退出教育行业。

　　从大学起，他和谈修文一块创业开办各类教培机构公司至今，这是他教过的这么多学生里最笨的一个。

　　是又认真又笨，无可救药的那种。

　　“那个，也不用给我这么高的评价的。”

　　“'评价'？'评价'是什么意思？”好学宝宝童容继续睁着无辜好学的大眼睛发问。

　　习和风开始更快速度收拾自己的皮包。

　　祁董的钱果然不好赚，怪不得给他这么多的钱，果然是有大坑啊。

　　晋玄河又在一旁笑得眼尾皱起，甚至还坏心思接话：“小结巴，'评价'是一种好吃的。”

　　“好吃的？什么味道，你吃过吗？”

　　“哈哈哈哈——小结巴，你真的好可爱。”

　　习和风额头上的黑线疯狂外冒，此刻只剩下赶快逃走的心情。

　　桌面上童容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被晋玄河随手拿起。

　　“厉害呀，小结巴，还会写自己的名字，是谁教你的？”

　　童容摸了摸耳朵，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说起来他能学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是祁盛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