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她的确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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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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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芳留下的那团怨气本就没有成为什么恶灵，不过一抹不甘的情愫，这才让她流连于此，找不到该走的路。
遗愿被宋逢告知了李有金，谢芳便不再阴恻恻的，她安静地待在那里，与光融为一体。
宋逢移开视线，她看向李有金，“除了立碑的事情，你还要替你大姐姐迁坟，将她和你母亲葬在一处墓地。”
李有金终于回神了一般，他看向宋逢，眼底仍是无数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一般小声喃喃，“大姐姐她是夭折——”
“李有金。”宋逢打断了李有金的话，她微微眯眼，盯着面前的人，一字一顿，“你别忘了，你为什么会再三请沈爷爷来这一趟。”
因着宋逢的这一句话，李有金打了个哆嗦。
或许是因为外孙生病，又或者是这几天丧事，事情太多太杂，竟让李有金在恍惚中忘记了最初自己去找沈老先生，是希望自己的老母亲可以安安心心地离去。
不怪李有金这样做，在谢芳刚刚生病时，南河市算命最准的那个小瞎子替李有金的小孙子算过命。
若是家里的老人可以安安心心地走完最后一程，这孩子，会顺遂一生。
可如果出了什么岔子，怕是会幼年早夭。
李有金只有一个女儿，对于这个小孙子更是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
没办法，求来求去，最后得到了沈老先生的地址。
“迁坟——”李有金一个激灵，猛地清醒，他啧啧舌，抿了抿嘴角的唾沫，“我这就去安排人迁坟的事情。”
走出去两步，李有金又转头看向宋逢，他挤出一个笑，“宋小姐，我们这儿的风俗，迁坟得请客吃饭，如果你不嫌弃，就留在村子里，等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宋逢正要拒绝，倏然对上李有金有些恳求的目光，忽然明白了过来，面前的人仍在害怕。
心软一瞬。
宋逢叹了一口气，她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迁坟的时候我和你们一道去吧。”
李有金求之不得，他急急忙忙出了房间，准备迁坟的事宜。
宋逢则留在了屋子里，她睨了一眼身旁的那团黑雾，“你也一起吧，这么多年，你都在想念着她，不是吗？”
身为墨师，在窥见旧日影的一瞬，她便感受到了谢芳的全部情绪。
那绵延一生的，令人心中惆怅的情绪。
那团黑雾在宋逢开口时，仿佛活了过来，它轻轻晃动着模糊的边缘，仿佛要生出无数触须一般，轻轻摇摆着。
上河村依山，不是什么庞然大山，而是一座小小的山头，边缘在雾气中变得有些模糊，竹子蔓延成片，轻晃摇曳。
李有金的速度很快，迁坟的人很快就集齐了，几乎都是些男人，干瘦干瘦的，朦胧之下，让宋逢几乎要看不清他们的脸。
“宋小姐，大姐姐夭折的时候，我爷爷奶奶还在，你知道的，老一辈的人总有各种各样的讲究，说她是横死，不能埋入祖坟，只在火化之后，随意敛了些东西，就在山头找了一处背阴处埋了下去。”李有金的声音顿了顿，他抬眼，对上宋逢那说不上多好的脸色，只能讪讪陪笑，“后来也一直没有想起过迁坟的事儿，毕竟 ……”
李有金没有说完，他咽下一口唾沫，转头看向竹林，“宋小姐，只要将大姐姐的坟迁走，我小孙子就不会有事儿了吧？”
宋逢没说话，她只是眯着眼沿着竹林的轮廓扫了一圈，而后抬手，“是在那儿吧？”
李有金转头去看，他分辨了好一会儿，然后哟了一声，“是，是在那儿，娘前些年总是一个人在那儿待着，想来，那儿就是大姐姐的坟了。”
说着，李有金又看向前来帮忙的人，他挥了挥手，“走，迁坟咯——”
人群往山里去，没一会儿，后面便有人追了上来。
“李有金！李有金！”来人气喘吁吁地，看起来是一路跑来的，生怕追不上一般。
“怎么了？”李有金的脚步放慢了些，他转过头，看着那人。
“你家富贵亲戚来吊唁了！你这个主人家还不快回去！”
“富贵亲戚？”李有金一愣，显然，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富贵亲戚会来吊唁的，老太太已经咽气了好些天，能够叫得上名字的亲戚，也早就来过、走了，这时候，怎么还会有什么亲戚来呢？
不等李有金想明白，李念楠已经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好，眼眶微微发红，整个人仍旧有些憔悴，却比起宋逢第一次见她时，要精神许多，“姓盛。”
“盛？”李有金仍旧皱眉。
“是，我问了堂伯，的确沾了很远的亲。”李念楠抬手揉了揉眼睛，“无论如何，这是别人的心意，迁坟的事儿我来吧，我也是她的妹妹。”
李有金有些拿不准主意，下意识转头看向宋逢，见宋逢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行，那我先回去，迁坟的事儿你照看着些，这是娘的……”他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囫囵道，“遗愿哩。”
李念楠大步向前，比起李有金，她看起来更有生命力，即便她还年长李有金几岁。
宋逢收回视线不再看，只是跟在人群最后，慢慢地走。
供香被人点上，金黄色的元宝在供香前被点燃，烟熏火燎的气味儿，算不上好闻。
可宋逢却是缓缓闭上眼，她的心中，难得安宁。
“我之前还在想……”耳后忽然传来声音，宋逢倏然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见是李念楠，这才缓缓收敛那份寒意。
李念楠并没有察觉到宋逢的变化，她兀自道：“我在想，你一个小姑娘，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这才来做这些坑蒙拐骗的事情——”她的声音倏然一顿，而后侧头看向宋逢，轻轻笑了笑，“可你说娘她到死记挂着大姐姐，我就知道了，你应当不是骗人的。”
宋逢看着李念楠，等面前的人将话说完，她才缓缓开口：“老先生教导我，做事之前，要足够了解雇主。”
“所以，我调查过你们家的事情，所有人的生平都清清楚楚，详细地印在纸上。”宋逢微微歪头，那双眼睛，仍旧天真似琉璃，“调查你们的人告诉我，你与李家的关系并不好，你念完高中后，便不怎么回上河村。”
“我没想到，谢芳去世后，你看起来，比李有金还要难过些。”
李念楠和宋逢并肩站着，竹影摇曳，让她脸上的神情叫人看不清楚，“你年纪小，或许不明白，我这个年纪高中毕业意味着什么——”
在三四十年前，高中毕业，那算得上是读了很多很多的书。
那时候，多的是小学文凭的人，更别提，还有一大部分的人甚至不大识字，尤其是村子里的女孩儿，更是早早就不念书了。
“如果不是娘她拼死也要让我读下去，读到我自己读不下去——”李念楠叹了一口气，道：“或许我也会在这个村子里和她一样蹉跎一生，而不是现在这样。”
宋逢眸光闪了闪，盯着李念楠，想起了陈拓说的话：“这个李念楠算是过得挺不错了，当年工作很不错，现在也已经退休了，儿女绕膝。要我说，她小时候吃的那些苦，是为了凸显如今的甜。”
“前些年，我家囡囡……”李念楠顿了顿，转头看着宋逢，五六十岁的人了，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的小孙女，和我最亲，觉得我这个名字不好，吵着闹着要让我改个名字，我没同意。”
“我心里知道，娘过得不好，对我也总是冷言冷语的。可是这个家里，要说谁是她最在意的，那还是我这个女儿。”李念楠摇了摇头，道：“只是老太太固执，或许是觉得亏欠我，亏欠大姐姐。近些年，她身子愈发不好，却总是不愿意我照顾她……”
“其实……”宋逢开口，打断了李念楠的回忆，“其实你有另一个名字，那才是谢芳想要给你取的名字。”
身侧的人愣住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宋逢。
“庭玉。”宋逢道，“这才是谢芳想要替你取的名字。”
“你早夭的姐姐叫庭如，庭如、庭玉，她的确很爱你们。”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宋逢轻吐一口气，似是有些明白自己离开别墅前，沈老先生的欲言又止代表着什么。
“谢芳有两个愿望，一是庭如移坟，和她葬在一处墓园，二是立碑人不要李有金，要你。”
不等身侧的人有反应，那头迁坟的人高喊起来，“挖到了，动土迁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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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
李有金满头雾水地跟着面前身高腿长，和上河村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微微弓着腰，“我和你爷爷也很久没见过了，不知他老人家身子骨怎么样了？”
盛蘅没有看李有金，他看向面前的矮山，“托您的福，爷爷他还算硬朗，谢奶奶的事情，还请您节哀。”
“娘年纪大了，没吃什么苦头，也是件喜事儿。”明明身前的人年纪比自己的女儿还要小，可李有金仍旧觉得喉咙里一阵阵发紧，颇为紧张，“多谢你们挂记，等这些琐事完了，我再带着孩子们上门拜会。”
盛蘅停下了步子，他转头看向李有金，“我听说这次，您请了位高人操持，不知道能不能帮我牵个线。”
李有金恍然大悟。
难怪这位有钱公子哥儿会亲自跑一趟，原来是听说了这件事。
摸清楚了盛蘅的来意，李有金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是，这次来的是沈先生的徒弟，老爷子应该知道沈先生的呀，我也是从老爷子那儿知道沈先生这位高人的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