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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结束 ...

  •   再次醒过来时,妈妈正在床边抹眼泪,一向贪玩的秦征,捧了本书坐在地板上看。

      见她醒了,妈妈立刻扶她起来,给她喂水,又安排秦征去拿热毛巾。

      她不喝水,也顾不上别的,只是抓着妈妈的手问,“穆逢在哪里?他伤得重不重?他还活着吗?”

      面对她的追问,秦妈妈勉强安慰她,“这些事妈妈不知道,不过我想,在这种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也对,如果穆逢死在那天晚上,本地的电视新闻一定会进行报道。

      想到这里,她急迫地看向妈妈,“妈,电视新闻上有报道吗?”

      秦妈妈摇了摇头。

      秦遇闭了闭眼,眼前再次闪过秦志刚抽出短刀,挥向穆逢的画面。

      仇恨的火焰从心底升腾,瞬间将她淹没,双耳嗡嗡作响,眼睛肿得发疼。

      她怎么能忘了他?!

      那个挥刀伤害她心爱的男孩的人,那个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秦志刚呢,他去了哪里?”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得响起,妈妈叹一口气,“从那天晚上起,我和你爸就没见过他,我想,他应该是跑路了。”

      没错,秦志刚那天等在这里,明显是有备而来,一定做好了伤人后逃逸的准备。

      再往深里想,秦志刚和穆逢素不相识,这样伤害他,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买凶杀人。

      秦志刚沉迷赌博,欠下不少赌债,人一旦缺钱,被逼走上绝路……

      恍惚间,洛照泽那血肉模糊的诡异笑容从脑中闪过。

      会是他吗?

      这是他留的后招,对穆逢的反扑?

      客厅里传来关门声,秦勇毅回来了。

      秦征迎上去,欣喜地说,“爸,秦遇醒了。”

      “太好了,小遇,觉得怎么样?头上的伤口还疼吗?”

      秦勇毅放下公文包,走进她的卧室,满脸都是关切和心疼。

      “我没事,爸,秦志刚去哪里了?”

      秦志刚一向是大伯和伯母的宝贝疙瘩,正是因为他们的溺爱,导致他染上赌博恶习。

      她不相信,秦志刚逃走这件事,他们夫妻一无所知,而大伯凡事都习惯和爸爸商量,爸爸大概率会知道他的事。

      比如,他逃去了哪里。

      她用紧张又期待的眼神注视着爸爸,可是爸爸却不悦地皱起眉头,“那是你哥,怎么能叫他全名?”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计较这种事?

      一瞬间,怒从心头起,秦遇尖声叫起来。

      “他不是我哥,他是杀人犯!我看见了,他持刀伤人,穆逢说不定已经死了,这种时候,你还要计较我怎么称呼他?”

      因为过分激动,秦遇的身体有些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过气来。

      秦妈妈担心得扶住她,轻抚她的背,“小遇,你不要激动,你身体还没好,这些事你先不要管。”

      “不管?我怎么能不管?我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被捅,眼睁睁看他的血流到地上,而捅他的人,是我的堂哥,我怎么能不管?!”

      眼泪流到嘴巴里,咸咸的,她却顾不得去擦。

      秦爸爸站在床边,脸色铁青,不发一言。

      秦遇双眼含泪看向他,“爸,算我求你,你不告诉我秦志刚在哪也没关系你,你叫他去自首。”

      秦勇毅深吸一口气,以长辈的威严口吻对她说,“小遇,你总该分清亲疏远近,志刚是你堂哥,你大伯就这一个儿子。”

      秦遇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儿时教导自己追求真善美、信奉仁义礼智信的中年男人。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你的意思是,包庇他?”

      秦勇毅看向她,目光沉郁。

      “我记得,你哥挺疼你的,外人毕竟是外人。”

      气到极点,反而从喉间溢出几声呵笑。

      秦遇定定看着爸爸,像是从未认识过他一样,然后,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秦志刚去哪了?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立刻就去报警!”

      秦勇毅的眉头拧作一团,训斥道,“你是怎么跟爸爸说话的,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先不和你计较,要报警,不可能!我们秦家的人,不能出卖亲人!”

      “什么狗屁秦家人,我从今天开始不姓秦,我跟你没关系!我就要去报警,现在就去!”

      秦遇说着,跳下床就要往外冲,却被秦勇毅一把攥住胳膊。

      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扣住她。

      “发什么疯?给我回来!”

      “从今天起,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哪里也不准去!”

      接下来的几天,秦勇毅也不去工厂,从早到晚待在家里,盯着秦遇,不让她出去报警。

      小灵通被没收,家里的电话线也被拔掉。

      秦遇最开始气得发疯,以绝食来抗议,可是妈妈端排骨汤给她时,悄悄对她说,“别和你爸硬碰硬,等过两天,妈妈帮你。”

      “你要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有力气做想做的事。”

      她看着妈妈的眼睛,点了点头,捧起碗。

      很快,机会来了。

      这天,爸爸的朋友赵医生来家里给她换药、检查伤口。

      “不错,伤口愈合得很好,有些线已经开始吸收了,最近伤口不要碰水,暂时别洗头。”

      “因为伤到了真皮层,伤口愈合后,这条线再也长不出头发了,不过好在是女孩子,头发长,盖住也看不出来……”

      赵医生说着,给她的伤口换上一块新的纱布,用医用胶带粘好。

      因为是多年的好友,赵医生当天留在家里吃午饭,秦妈妈在给爸爸的饭后茶汤里,放了两片安眠药。

      饭后,赵医生提着医药箱离开,爸爸喝了茶,卧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

      秦遇换上衣服,和妈妈一起出了门。

      妈妈开车带着她,先去了穆逢住过的枫云酒店。

      酒店的大堂经理告诉她,穆逢早在一个月前就退了房。

      接着,她们赶去大伯家。

      皮肤黑黄、瘦骨嶙峋的大伯母勉强给她们开了门,秦遇一问到秦志刚的下落,她就激动地跳起来,“都怪你们,有钱也不借给我家志刚,害得我可怜的儿子只能外出挣钱去。”

      问起他去了哪,又支支吾吾说不清。

      秦遇耐着性子说,“我亲眼看见他伤人。”

      大伯母指着她的鼻子骂,“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诬陷,志刚可是你哥,难道比不上外面的野男人……”

      接下来的话,更是不堪入耳。

      秦遇气得浑身发抖,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一个讲道理的人,又怎么能和一个流氓沟通?

      秦妈妈拉着秦遇走出秦志刚家,并发誓再也不踏进他家的门。

      最后,她们到派出所报案。

      负责做笔录的警察,向她核对信息。

      “根据你提供的信息,你在除夕夜晚上十点十七分左右,于紫苑巷1栋东单元入口外,目睹一起持刀伤人事件,行凶者是秦志刚,背负赌债,与受害人无直接联系,与报案人是,”警察说到这里,看了她一眼“堂兄妹关系。”

      “没错。”

      秦遇郑重地点头。

      “好的,秦小姐,鉴于目前并未接到受害人家属报案,本市也未有新增死亡人数,案情细节我们还要进一步核实。”

      秦遇着急地问,

      “如果有了穆逢的消息,你们能告诉我吗?”

      “如果案情属实,我们会通过官方渠道公布案情细节,感谢您对警方工作的配合。”

      秦遇有些失望地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是的,警察办案需要证据,不是仅凭她一张嘴就能抓人的。

      调查、取证、侦测,都需要时间。

      而秦志刚,可能早就逃之夭夭了。

      不过,比起秦志刚能都被抓住,她更迫切地想知道穆逢的情况。

      走出派出所,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她抬起头,看见浅灰色的云朵翻涌着逼近,一如她的心境。

      几天后,秦爸爸到底知道了她去报警的事,照例对她一顿呵斥,可是秦遇已经无所谓了,一言不发,任他唾沫横飞地讲家族和血缘的重要性。

      最后只冷冷问一句,“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出去,我要休息。”

      她关上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短短十来天,她好像变了一个人,脸色苍白,整个脸像缩水一样小了一圈,眼睛下面浮着两片青色。

      她凑近镜子,揭开纱布,露出狰狞的三角形伤口。

      那天晚上,她的头正好撞在墙壁的棱上,所以磕出了这种形状。

      对于清创和缝合,她全无记忆,只知道醒来后就躺在家里,伤口已经逢好,染血的衣服也被换掉。

      这么浅的伤口,妈妈都心疼哭了好几次,穆逢呢?

      那样长的刀子插进他身体里,他该有多疼?

      他已经没有妈妈在身边了。

      如果不是送她到家门口,他本来已经复仇成功了。

      他会毫发无伤地回到他本来的生活。

      这个念头折磨着她,让她无比痛苦、无比懊悔。

      如果,如果那晚她没有自作主张地跑过去,如果她拒绝了他送她回家的提议,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电视机里的新闻,正在播放长盛街旁边的小巷失火一事,秦遇紧盯着电视屏幕上一片焦黑的楼,竖起耳朵,不放过一处细节。

      “……本台持续跟进背街小巷火灾,除夕夜当晚发生于这条背街小巷的意外失火事件,经调查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失火原因,目前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 ”

      秦遇静静地看着电视画面,没有任何人员伤亡,说明洛照泽的尸体被人转移了,又或者,他没死?

      不,她不愿意相信第二种可能,恶人就该有恶报,才能大快人心。

      养伤期间,姚摇和徐伟民隔三差五就来看她,姚摇给她抱来一大摞新买的漫画书,徐伟民则开始织起了围巾,坐在她床边,一边陪她说话,一边织一条橙色围巾。

      白天还好,可是一到晚上,她就开始整夜整夜的做梦,做各种和穆逢有关的梦。有时候,是快乐的梦,两人一起乘着棒棒糖造型的热气球,飞在非洲大草原上;有时候是悲伤的梦,穆逢面色苍白的倒在昏暗的小巷里,身下的血不停地往外流,把小巷变成了一条河。

      这天晚上,秦遇接到了一个电话,屏幕上的区号提醒着她,这是一个来自境外的电话。

      接起电话,一个富有磁性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声音中透着威严,又带着一丝疲惫。

      对方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

      “秦小姐,你好,我是穆逢的爸爸。”

      秦遇呼吸一滞,捏紧了手里的小灵通。

      “小逢受了很重的伤,所幸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秦遇瞬间泪如雨下,她捂紧嘴,生怕自己的抽泣声被听见。

      “我会带他到国外治疗,你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她没说话,生怕一张口,就哭出声来。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长叹,“我明白,这件事不该怪你,不过,作为一个父亲,我很难对你毫无芥蒂,毕竟,你的亲人差点杀了我的儿子。”

      “以后不要再找他。”

      隔天,一个快递箱送到了家里,里面是她给过他的所有东西,黑绿色带水晶姜饼人的手链、摔得边角变形的红色Walkman、一顶靛蓝色的鸭舌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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