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叔说》蜒礼雨

2、你挡到我了 特别的是光

　　灯光之下两人沉默着，仿佛说话成了某种特别的仪式。
　　“淮淮，我们回去吧，”齐雨笙握着电话走进来，眼周红了大半。
　　初淮“嗯”了一声，有气无力地穿起校服外套。
　　谢斯澈拿着药盒站在初淮的左侧，眼底深邃的情绪捉摸不透，仿佛要将眼前女孩的一举一动都吞噬殆尽。
　　“我还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初淮从包里翻出手机，低头滑动亮堂堂的屏幕。
　　泪水在她眼睛里婉转，她拿手机在谢斯澈眼前晃了晃。
　　“我们加个微信吧。”
　　谢斯澈停顿了两秒，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不应该撞你。”
　　随后他点了同意，在备注那一栏轻轻敲上
　　“chuhuai-初淮”
　　初淮刚走出学校，手机提示音响起，她点开一看，备注心形符号的聊天窗弹出一条消息：“周四晚上，篮球场见。”
　　初淮歪着头读两天窗里面的讯息。
　　她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气的通红，拖着齐雨笙在原地站稳了脚跟：“我从没见过这么不可理喻的人。”
　　雨水肆意横生。
　　她苦笑着反复拉黄色书包的拉链：
　　“把我撞到了居然还想找我约架？”
　　齐雨笙拿着手机望向她：“万一人家只是想约你看球赛。”
　　“那好吧。”
　　周三下午，初淮在教室后面画板报。
　　陈浩铭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走进来的时候一步一呼。
　　教室里安静如坠羽。
　　暖阳在初淮的围巾上略显突兀，操场偶尔传来沸腾声。
　　“你为什么不去看球赛啊。”陈浩铭回到座位，又不安分的坐在桌子上转球。
　　初淮一惊，回头的眼神都变淡了。
　　生锈的水桶被噪音渲染得五颜六色，初淮一笔一画，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宣泄在整齐的色块上。
　　“我生病了。”她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声音却像被撕裂了一般。
　　而且她对于球赛本来就很反感，没有办法喊加油。
　　“可是谢哥在篮球场上找你啊，中途休息的时候他还问你为什么没来。”陈浩铭急了，门外那几个大男孩逐一露面，张牙舞抓地闯进来。
　　“对啊，初淮姐，谢哥等得都着急了。”
　　“你再不来他心都要碎了。”
　　“他昨晚就盼着你能给他加油。”
　　最离谱的居然还有说他中场落泪的。
　　茶言茶语。
　　陈浩铭耐不住性子了，忙辩解：“那是汗水，你跟我谢哥玩什么自来熟。”
　　桶里的水打湿了一地，初淮捏着手里的画笔，面无表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原来他是真想约架。”
　　“不去。”
　　“啊，为什么。”陈浩铭是真急了。
　　初淮整理好画笔，将教室后置收理干净。抓着书包越过那群懵头懵脑的高大个。
　　“我又没和他发生什么关系。”
　　“可是……”
　　“再说我已经明确说我生病了，如果你们强求我不觉得很过分吗。”
　　她边走边说。
　　“就算忽略这点你们也没能够听出来，真粗心。”
　　她于是转头比了个鬼脸，瞬间人间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个大男孩都懵在了原地。
　　……
　　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
　　初淮将假条捧在手里任风吹走。
　　谢斯澈正好越人成功，两分命中扳回一局。
　　全场沸腾，几个女生在两个班之间来回踱步，偶尔交头接耳传递小道消息，在谢斯澈进球时象征性地欢呼雀跃，初淮也在心里打气。
　　她藏在藤蔓背后，心跳得厉害。
　　天色暗了不少，篮球在一片红晕之中划出标准的抛物线。
　　指示牌上显示的19:21不知何时变成了19:25。
　　全场顿时沸腾。
　　几个真正疯狂的同学围住谢斯澈，他却往这边看来。
　　初淮往后退了几步，情绪有些微妙。
　　另一边七班的比赛也接近尾声，学生会组织各个班拍合照。
　　初淮咳嗽咳的厉害，她的后背战栗了一下，想着要不现在就开溜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开藤蔓，她慌乱的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海底般深邃的眼。
　　心底的雪像是被融化殆尽，她鼓起勇气对上他的视线，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抹掉他眼角浅浅的红。
　　“初淮……”他开口了，嗓音还带着剧烈运动之后不平稳的呼息，一丝愧疚和遗憾在此刻蔓延开来。
　　她柔软的脸颊泛起了红晕，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她往右走，谢斯澈也往右走，她往左走，谢斯澈也往左走。
　　“你挡到我了。”初淮回答。
　　谢斯澈让路，看着初淮亦步亦趋走回自己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