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花祈鬼佑

2、白色寂静 天空渐渐支

　　天空渐渐支离破碎，无数银白色碎片跌下云端，又在亲吻大地的一瞬间消逝。
　　“是雪！”“雪啊”“下雪了欸”惊呼声此起彼伏。
　　余年循声望向窗外，片片白雪正从空中飘落。她缓缓起身离开座位，走向窗边，注视着这一美景。
　　“今年的第一场雪啊，要是能和他一起欣赏就好了。买杯热咖啡，一起坐在操场上松树旁的长椅上。几片幸运的雪花穿过松枝，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我替他拂去。什么也不说，只是相视一笑，然后一起靠在椅背上，看雪，看光秃秃的树。暂时将自己从聒噪的环境中抽离，感受着对方带来的温暖和安心感。”
　　余年只是这样幻想着，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站在后门的娄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坏笑着跑到余年身旁，重重地拍了一下她。
　　“喂！是不是又在想隔壁班的那家伙，不用狡辩，就冲你那副表情我就能猜到！”
　　余年原本的确想狡辩一下，听娄棋这么一说，也只能无奈道：“我确实是在想他，我想和他单独相处，在长椅上看着飘落的雪花畅想未来之类的。我想要更了解他，也想让他更了解我。”
　　“想不到你还挺纯情的嘛。”娄棋打趣道。
　　“喜欢就去追嘛，他现在在班，用不用我帮你叫他，还是你自己去。”
　　“我又没说现在就要跟他单独相处，虽然是挺想的。。。诶呀那你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万一他没。。。”
　　“OK！我现在就去！”
　　“时间。。。娄棋这家伙真的是，怎么老是不听人把话说完。”
　　余年叹了口气，大步跟了上去。
　　她站在隔壁班后门口，胸腔中锣鼓喧天，仿佛要将肋骨震成数以万计的碎片。她甚至感觉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穿过神经与血管直达脑内，震耳欲聋。
　　她看到娄棋表情夸张地跟陈罹说着什么，陈罹先是一怔，随后又淡淡地笑着，最后点了点头。
　　“是同意了吗。我看到他点头了诶。。。”余年这样想着，没忍住朝里面瞥了一眼。陈罹已经站了起来，朝她的方向走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应该说什么，我应该怎么做。。。”
　　“你在这儿啊，我刚准备去你们班找你。怎么了？怎么皱着眉头。”
　　“没什么没什么，那个。。。外面下雪了，所以。。。”
　　“所以。。。什么。。。？”
　　“我想，和你一起出去看看，可以吗？”余年支支吾吾地答道。
　　“当然可以了，反正现在是大课间，我也没什么事，出去透透气也挺好的，那走吧。”
　　陈罹看着他，朝楼梯口瞥了一眼，示意让她先走。
　　余年点了点头，忐忑地朝那边走去。陈罹在她身后，放慢步子紧跟着她，一边走，一边笑着注视着她。
　　下了楼，两个人朝着长椅那边走去。
　　“小心点，地上有积雪，别摔着了。”陈罹一边说，一边跨步到余年身前。
　　“我会的，你也注意一点。”
　　“我摔着没事，我骨头硬。”
　　余年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走到了松树底下，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四周一片寂静，操场上嬉闹的声音传不到这儿来。陪伴着两人的，除了雪，便是风了。
　　“你喜欢雪吗？”陈罹问道。
　　“喜欢。雪总是能让我联想到许多东西，比如北海道，草莓巴菲，撒了糖粉的小蛋糕等等等等。而且，我很喜欢在安静的地方看雪花从空中飘落，我依恋那种宁静。你呢？你喜欢吗？”
　　“还好，下雪天挺好的，除了比较冷以外。这地上的积雪要是再多一点，就能在里面打滚了。”
　　“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你要和我一起吗？”
　　“我要面子。”
　　“那你看着我打滚好咯。”
　　余年笑了笑，没再作声，将身子往长椅靠了靠。
　　陈罹也不再说话，身子向前倾了倾，用胳膊撑着腿。
　　寒风吹过二人的脸颊，吹起地上的落叶，时不时有嬉闹的学生从这附近跑过，笑声伴着雪球击打在羽绒服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再这样吹下去，你会感冒的。”少年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好，走吧。”
　　余年缓缓起身，视线却在抬头的一瞬间暗了下来。
　　“雪，有雪落在你头发上了。”
　　视线恢复明亮的一刹那，余年看到的，是陈罹俊俏的面庞。
　　他鼻尖微红，满眼笑意，手还停留在她的头发上。
　　“谢谢你啊，我压根没注意到。”余年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没关系，应该的，走吧。”
　　一路上，二人都未说话。到了班门口，陈罹弯下腰，冲余年轻挥了一下手。
　　余年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了他。
　　窗外的雪仍在飘落，冬风仍是那般凛冽，无尽的白带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二人的心却如同炎炎夏日中的热浪般躁动不堪，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悄然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