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水上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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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
“干嘛啊？”
清晨的阳光倾洒在白净的床单上，早早起床的太宰治懒洋洋地念着中原中也的名字，想要叫他起床。
没想到中原中也呢喃的回答，让太宰治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摸了摸没有流汗的额，一脸坏笑地趴在中原中也的床边说道：
“中也中也，今天红叶姐要带我们去水上乐园玩，你快点起来啊！”
“什么嘛，不去了。”
翻了身后，中原中也拉过被太宰治扯去的被子，重新严严实实地盖回了自己身上。
“你要是不起来，红叶姐就不理你了！”
“什么？！”
听到尾崎红叶会不理自己，还犯着起床气的中原中也一个激灵下了床。
双脚一放，弯腰提鞋，起身取过衬衫套上，他用三十秒就完成平常五分钟才能做好的事。
“喂，看什么呢，走吧，别让红叶姐等急了。”
回头看向有些懵的太宰治，中原中也很随意地说道。
“哦哦，来了。”
太宰治用力眨巴了下眼睛，又揉了揉脑门，这才把刚才看到中原中也神速穿衣的事当成了梦境。
因为要他相信中原中也会勤快地穿衣服，那是打死他他也不会信的。
太宰治跟在中原中也身后，一路到了客厅，尾崎红叶正端坐着等待两个赖床的孩子。
当然，每次赖床的人就只有中原中也一个，为了不让尾崎红叶斥责他，太宰治往往会等到中原中也起床，与他一同走出房门。
他哪里能想到，中原中也对尾崎红叶来说比自家孩子还要宝贝，她又怎么会因起床气而训斥中原中也呢？
“哇，红叶姐今天真是个大美人。”
看到尾崎红叶不同以往的装扮，中原中也发自内心地道出了对自家姐姐美貌的喜爱。
的确，今日的尾崎红叶相比以前，是有些不一样了。
她取下了头顶的簪子，放下了柔顺的长发，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娇羞少女，看的中原中也不禁红了脸。
“中也，真有那么好看吗？”
“嗯嗯！今天的红叶姐比之前还要美，不对，红叶姐本来就很美，现在更美了。”
一旁的太宰治不屑地吐槽道：“也没什么嘛，不就是摘了发簪吗？”
“啊！”
话刚说完，太宰治就被中原中也揪住了耳朵。
中原中也把他拉进身侧，冲太宰治的耳朵大喊道：
“笨蛋自杀小鬼，你知道什么是美吗？”
“是啊……我……不知道……”
【我认为的美，是……悲伤孤独的眼泪，是人们的无情冷眼，从来，就不是……】
想法在心里就这样没了下文，太宰治不敢想，他怕自己不受控制地说出来。
忍受了太多孤独，已不知身处暗夜的清寒，他只能把自己的想法藏在心底，除非，有一个可以让他道出心声的契机……
在太宰治看来，那样的机会渺茫，完全是天方夜谭，所以他认为自己是不配拥有知心朋友的。
似是看出了什么，中原中也松开了紧抓太宰治耳朵的手，无聊地拨弄着额前的碎发，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那就这样吧，以后你会懂的，不急。”
“嗯？哦哦，好。”
看着两个孩子别扭的谈话，一向端庄的尾崎红叶噗嗤笑出了声。她起身走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之间，将双臂搭在了两人肩上，微笑着说：
“好了，两个小鬼，再不出发水上乐园就要关门喽。”
“不要！红叶姐，中也，我们现在就走吧。”
“嗯，红叶姐，我也想……去水上乐园玩的……”
“好了好了，那我们走吧。”
双手摸上两人的发丝，尾崎红叶轻揉起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头。
于是两个小孩子异口同声地答道：
好！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紧跟尾崎红叶的步子，很快就坐上了去水上乐园的公交车。
那是横滨新开的惠民水上乐园，价格实惠，设施齐全，因此去玩的大人小孩也很多。
公交车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就不是很老实，你捅捅我，我怼怼你，看得一旁的尾崎红叶直笑他们孩子气。
只因便民，尾崎红叶是不会浪费周末大好的闲暇时间陪两个孩子出来玩的。
她的心里，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从太宰治到她家入住的那天起，她就察觉了这个孩子的不同之处。
过于成熟的言语，被绷带遮覆的右眼，这一切都不像是一个少年该有的模样。
为了避免太宰治走上森鸥外的老路，成为和他一样的阴谋家，尾崎红叶希望能让他在水上乐园找到生活的乐趣。
满怀笑意，大约半个小时后，尾崎红叶带着两个孩子下了车。微风轻拂，吹散了她长发。
中原中也一心想要快点回家睡懒觉，只是一个劲向前快步走着，根本没有察觉鲜少展露尾崎红叶的美丽。
而太宰治不同，他低沉着眸子，正静静端详着此刻的尾崎红叶。
“如果，我的母亲还在世……应该也会这么美吧？”
“啊？太宰，你说什么呢？”
“大概是……自言自语吧……”
【没可能了，他们，都不在了……】
“太宰，想什么呢？快跟上哦，不然你就要掉队了。”
尾崎红叶回头冲太宰治微笑，太宰治回神，这才发现中原中也早就离开原地，到检票口急切地跺着脚了。
“哦哦，好的红叶姐，我这就来！”
还在生长期的少年，迈起小步子，有些别扭地朝尾崎红叶她们的方向跑了过去。
“哈，呼——我来了！”
“不要跑这么急，看你喘的。”
尾崎红叶怜爱地看着太宰治，抬手摸向头顶。
“不要！”
眼前突然闪过一幕幕极不情愿回忆的场景，太宰治下意识地躲过尾崎红叶想要抚摸他的手，小步跑到了中原中也的身后。
“怎么了？红叶姐想摸你的头而已，你紧张什么？”
中原中也不屑地瞟了太宰治一眼，他可是羡慕死太宰治能被尾崎红叶摸头了，没想到太宰治非但不领情，还逃离了尾崎红叶的身边。
“没，没紧张……”
太宰治哆嗦着口中蹦出几个字，明显是感到恐惧了，搞得中原中也一脸疑惑，转身歪头看向他。
“怎么了？”
或许是在愣神，亦或是本就不想拒绝，中原中也的手很自然地落到了太宰治的头顶。
“怎么回事？不应该啊，我怎么没躲开?”
“好啦好啦，今天是和红叶姐一起出来玩的，你偶尔乖点可以吗？”
说话间，中原中也的手开始在太宰治的头顶揉搓起来，不禁嘀咕起来：
“没想到……手感还挺不错的……”
“哈？臭蛞蝓给我松手啦，别摸我这装着智慧的脑袋，会把傻瓜智商传染给我了！”
“好了，今天是出来玩的，如果你们不听话，我可会很生气地带你们回去哦。”
生气二字戳中了中原中也的心里，他可不想让自己尊敬的尾崎红叶失望。本因太宰治挑衅而想要向他挥拳的中原中也无奈地放下了刚刚举起的手臂。
而一心想来水上乐园玩的太宰治更不可能让闹剧继续下去，见中原中也服软，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识相的没有接着戏弄中原中也。
两人终于安静下来，尾崎红叶长舒一口气，不禁感叹“带娃不易”。
“呀，这不是红叶吗？”
带着两个孩子来水上乐园的今井福，是尾崎红叶的高中同学，两人可谓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小福?好久没见了，你还好吧？”
故友相见，今井福和尾崎红叶无疑是激动的。
“今井阿姨好。”
出于礼貌，中原中也向今井福问好，可太宰治却有些怕生地躲在了中原中也的身后，似乎不想与今井福她们接触。
今井福并没有把太宰治的反应放在心上，她开始招呼自己的两个孩子向尾崎红叶问好。
“崇一小童，这位是妈妈的高中同学，尾崎红叶阿姨，你们打个招呼吧。”
今井福轻拍自家两个孩子的肩膀，温柔地说道。
“尾崎阿姨好。”
“尾崎阿姨好。”
“呀，你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瞧瞧，我们都快变成黄脸婆了。”
看着眼前的今井崇一和今井童，尾崎红叶不禁感叹岁月轻逝，容颜易老。
“哈哈，红叶在说笑吗？谁不知道你是我们高中的校花？对了，中也身边的孩子是……”
今井福与尾崎红叶早就相识，知道她始终未嫁和领养中原中也的事。而对于刚入住尾崎红叶家不久的太宰治，却是一无所知，她略微好奇地问道。
“啊，这位呀，是寄养在我家的太宰君。”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私下结婚了呢。”
“小福！”
尾崎红叶装作赌气的样子，朝今井福嘟起了嘴。随后，她走到太宰治身边轻蹲下身，轻声说道：
“太宰君，过来和今井阿姨说句话吧。”
“好……”
太宰治死抓着中原中也的衣角，手心不知何时已渗出了汗液，明明答应着尾崎红叶与今井福她们打招呼，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怎么了太宰君?”
“喂，你别老抓着我啊，赶紧去和今井阿姨问好！”
中原中也感到厌烦，他觉得太宰治这样畏畏缩缩，难免有些不给尾崎红叶面子了。可太宰治就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仍是抓着他的衣角僵直身子站在原地。
“这……”
看着太宰治如此害怕，今井福也是慌了神，她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年幼的今井童一步一个踉跄地跑到了太宰治的身边，牵起他的手就向今井福她们走去。
“太宰哥哥不要怕，我们都很喜欢你的，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手指想触的瞬间，一股暖流涌进太宰治的体内，他微笑着对今井童说：
“嗯……好……今井阿姨，崇一弟弟和小童妹妹好。”
“小福，你们家小童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哪里，中也和太宰一定也是很优秀的孩子呢。”
两个女人不觉聊起家常，而由今井童牵着手的太宰治与他们已经渐渐打成一片。
看他们玩得那么开心，中原中也也抄着手加入了其中……
太宰治为何恐惧今井一家？他为什么一定要来水上乐园？大概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吧……
四个孩子还未玩到尽兴，今井福就因家中有急事带着今井崇一和今井童先行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太宰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今井童还好，可今井福与今井崇一给他的感觉并没有好到哪去，特别是从今井崇一身上，太宰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力。
他本想今井崇一素未谋面，根本不可能自己招惹了尾崎红叶的故友的孩子。
转念一想今井一家的姓，太宰治猛然间想起了不久前与自己有过过节的今井悠一。
“啧，原来是他家的人。”
想到这，太宰治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喂，你想什么呢？”
“啊？啊……没什么。”
“太宰中也，快点跟上哦。”
走在前面的尾崎红叶向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挥手，示意他们跟上自己。
“好的红叶姐，我们这就来！”
“太宰你别磨磨蹭蹭的，快点！”
转头一把扯过太宰治的衣袖，中原中也未等他回答，就拽着太宰治朝尾崎红叶的方向跑去了。
我也是，很喜欢……和你一同在阳光下奔跑的感觉……
太宰治被自己未说出口的话震撼到了神经，他苦笑：
“什么鬼啊？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和小矮子一起玩？”
“你在嘀咕些什么啊，混蛋青花鱼！”
”青花鱼？”
“对啊，你呀，脸色就像青花鱼一样难看呢。”
中原中也不假思索地回答了太宰治的问题。
“难看吗？呵，还真是……头一回呢……”
太宰治阴沉着脸嘀咕着，要说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张魅人的脸了。
可在中原中也看来，那脸蛋又是那般不值一提的，那是第一次有人对他的面容表示不屑与厌恶。
不知是出于自卑，还是对中原中也的不满，太宰治取下往常包覆着右眼的绷带，回头冲中原中也轻笑了一下。
只一笑，看着太宰治的中原中也就失了神。
那绷带之下，是一只与左眼同样好看的琥珀色眸子，在太阳光的照射下，似乎散发着宝石般晶莹又纯粹的光泽。
#中原中也太宰……
一开口，中原中也便没了下文，他想问太宰治为什么要藏住那么好看的眼眸，想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没有伤到他脆弱又敏感的神经。
“怎么了吗？”
此时的太宰治已经背过身去，再次在右眼缠上了绷带。
中原中也的话话还未问出口，就被尾崎红叶的呼唤打断了。
“中也太宰，你们在干什么呢？再磨蹭下去，我就要把你们丢下了哦。”
依旧是那柔和的声音，虽然尾崎红叶并没有展现愠色，可作为“乖宝宝”的中原中也怎么会让自家大姐被晾在一边呢？
他三步并两步，扯过太宰治的手腕就向尾崎红叶的方向跑去，还不忘回应自家大姐：
#中原中也好的红叶姐，我们这就来！
一面冲尾崎红叶微笑着招手，一面紧抓着太宰治的手奔跑。
那一刻，中原中也看到了尾崎红叶脸上与以往无异的笑容，但手心传来的温度，却是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转头看向太宰治，竟看到了太宰治不同以往的失落表情。
太宰治的眼里本就没有光，可像现在这样黯淡失色，却是从未有过的。
太宰治指尖的冰冷触感，一直延伸到中原中也的掌心，抵上了他内心那瓣柔软。
“没有……”
中原中也突然停下脚步，让太宰治吃了一惊，他接着说道：
“不是同情，也不是厌恶，你是……我们的家人啊！”
眼眶盛着透明的液体，这或许是太宰治第一次见中原中也流泪了。
即便，那眼泪立刻被中原中也擦了个干净，甚至完全看不出他曾哭过的痕迹。
太宰治知道，那是为了不让尾崎红叶担心。他，会心地笑了……
好不容易追赶上尾崎红叶的脚步，谁料天公不作美，竟突然下起了暴雨。
“哎呀，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呢，看来不能尽兴地玩了。”
和尾崎红叶他们一同在售货超市屋檐下避雨的中原中也抬头看向天空，一片灰蒙蒙的景象，看样子只能趁着雨还没下大原路返回了。
“嗯……红叶姐，那我们回去吧。”
“不行！”
连中原中也都提议回家，这可让太宰治莫名紧张了，他大喊不要。
“不要，能再等等吗？红叶……姐……”
和尾崎红叶一样，中原中也也是第一次看到太宰治可怜巴巴地向人恳求着什么，这让两个当事人不觉吃了一惊。
太宰治的眼眸渐红，似乎有什么透明的液体正在极力撑着他的下眼眶，可那液体迟迟未肯流下，只在眼眶中滞留着。
即使那液体已经充盈得太宰治的眼眶有些肿意，可那份自尊与倔强，最终还是没让让那名为眼泪的液体流出眼眶。
“喂太宰，你不至于吧？哭什么，下次来玩不一样吗？”
中原中也无谓地看了眼太宰治，砸吧着嘴说道。
“不要！”
语毕，太宰治丝毫没有理会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的呼喊，只身冲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太宰！
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异口同声地喊起太宰治的名字，可不知是雨声太大还是太宰治有意而为之，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加快步伐跑向了水上乐园的喷泉旁。
“可恶！红叶姐，我去追他，你先在这避雨吧！”
冒着大雨，中原中也冲了进去，他加速奔跑着，想要快点追上太宰治的步伐。
或许是太宰治的身高优势，又或是他先跑一步，直到他跑到喷泉下，中原中也才追上了他。
“混蛋太宰！”
没等太宰治喘口气，中原中也就揪过他的衣领怒吼道：
“你跑什么啊，红叶姐很担心的。”
“是吗？只有……红叶姐担心我啊……”
虽然被雨水遮掩，但中原中也还是清清楚楚看到了太宰治眼中的黯淡，他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未经大脑思考说出了伤人的话。
“不，比起红叶姐，我更担心你！”
“中也……”
只见太宰治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激动地抓着中原中也的肩膀大声追问道：
“是真的吗？中也你担心我？”
那是中原中也第一次见到如此兴奋的太宰治，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我很担心你，所以，可以不要乱跑吗？”
小心翼翼保护着太宰治敏感而脆弱的神经，中原中也小声说道：“我没有乱跑……我只是想……”
说话间，大雨竟奇迹般地褪去，霎时间晴空万里。而雨后，在那喷泉之上出现了一道色彩斑斓的彩虹。
“好美……”
中原中也不自觉地感叹道，他从很早以前就想要看一眼彩虹是什么样子了。
这次亲眼看到，内心的那份欢悦，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中也，喜欢吗？我听说只有这里的喷泉在雨后才有可能见到彩虹……”
“太宰……”
“你真是个十足的阴谋家！哈哈！”
眼中泛着泪花，中原中也轻声笑了，而太宰治也以少有的真诚笑容回应了他。
“那么，小蛞蝓喜欢吗？”
“混蛋，又给我起外号！算了，今天我开心，饶你一次吧！”
“那么，我可以认为你是变相承认喜欢了吗？”
“随，随你怎么想了……”
听了太宰治的话，中原中也红透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中也，希望你永远快乐！”
太宰治上前一步，给了中原中也一个大大的拥抱，而中原中也也小声嘟囔着作出了回应：
“你也是……”
“什么？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吧。”
又是以往戏谑的口吻，中原中也回击道：
“笨蛋青花鱼，扇你几个耳光就好了！”
随后，两人便围绕着喷泉开始了追逐戏。彩虹之下，那番景象格外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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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说，是不是有人被两个孩子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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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原地等着孩子们回来的尾崎红叶：“怎么两个孩子这么久还没回来？我再多等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