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生之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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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入星辰
今天依旧是抱着逗弄中也的心情去了他家说来，那间公寓四年前还是我们共同的家。
或许说家还不太准确，因为我们并非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相反，我们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多年未见的仇家。
迈着轻快的步子，嗅着这时节独特的花香任谁都会心情舒爽吧?
可在我看来，繁花盛景只是昙花一现，终要归于尘土。
无心看景的我很快就来到了中也的公寓门前，不经意的一瞥，竟看到了花坛里足以勾起满满回忆的红玫瑰，那是叛逃前和中也一同种下的。
要说中也这个人，从很早以前就是个直爽又暖心的存在了。只是他总有傲娇的时候，从不愿意向我袒露真心。
但行动却不会欺骗人，他总是一面对我说着最严厉刻薄的话语，又一面默默守护着我。
“噗嗤，还真是个天真的小矮子。”想到这，我不禁笑出了声，抬头仰望天空那是澄澈的蓝，就如中也的眼睛一般。
不过相比起天空，我更相信他的眼中是星辰大海。
星辰是我们遥不可及的，而大海无私，因为它总会拥抱着天空。
中也就是这样的人，宛若万千星辰中的一颗明星，却又无时无刻不是在为他人默默付出。
像他这般耀眼的神明，我早该知道了，自己并没有资格在他左右相伴。
从很早以前我就在寻求生的意义，是中也告诉了我答案，同时也让我越发想要背离人道。
在遇到他前，我经历了取悦他人的无味童年，亲眼目睹一批又一批的人在尔虞我诈的中阴谋算计被抹消掉存在。
可我只能蜷缩在角落，被杀的恐惧和鲜血，无一不在刺激着我脆弱敏感的神经。
我的异能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大概因为是个没有战力的残次品，才侥幸存活了下来，现在想来，或许那时被杀掉也不错......
“呵，天空的蓝，似乎也没那么美。
我嗤笑一声，轻车熟路地摸进了中也家中。
这种恶作剧不知进行多久了，我都有些.....厌倦了呢。
这样想着，我又重复起连续几日来未变的动作，将一枚定时炸弹放到了中也的枕边。
“真的是，已经活够了呢，可又有谁理解我生的苦痛......”
我低语，正准备转身离开中也的公寓，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硬生生拽住了。
“喂，混蛋太宰，你又来!
小矮子还是像往常一样，戒备心很强，即使睡着也能察觉到外界的变动。
上次他累到虚脱，是什么时候呢?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了，还是自杀来的有趣。
我开始和中也争夺那颗定时炸弹，奈何身高差距，中也根本抢不到我手中的炸弹。
“中也，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不好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想死老子还不想死!给我放手!
你，不想死吗?
斗嘴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炸弹只剩几秒钟就要爆炸了。
人们抬头仰望星空，却永远无法触及它，大海能包容一切，也能在瞬息之间吞噬所有领域范围内的生命。
中原中也，多年前他曾给了我生的希望，可现在，却是不假思索地将我推给了死神。
也罢，我是个狡猾阴暗的家伙，试问有谁是可以完全信任我，又能让我完全信任的呢?
若是真有这样一个人，非中原中也莫属。只是一念之间，我选择了迎接期待已久的死亡。
拿起那枚炸弹，没有回头再多看他一眼，我纵身跳出窗外。因为我怕再看一眼，我就会打消那赴死的念头。
中也，活着对我来说太难了，来世再见...
太宰治并不知道，自己期待已久的死亡从未到来。
迷途羔羊
太宰治，我是一匹独来独往的雄性孤狼。
众所周知，狼的孩子该是狼幼崽，不过我家的孩子是只小羊羔。
说到这你们可能不太相信，他和我一样，并不记得以前的事。
我们的初遇是在密林深处，那时我正饿着肚子在四处晃荡寻找食物，正发愁找不到吃的，这只小羊羔就进入到了我的视线中。
【好饿，你看上去很好吃。】
心中这样想着，我不觉舔了舔干涩的嘴角，它需要鲜血来滋润。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小羊羔看到我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是一个劲地向我冲来。
虽是羔羊，他的气力倒是不小，一下子就把我扑进了脚边的水洼。
小家伙很是黏人，他趴在我的胸口，呢喃到：“爸爸，回家……”
【合着你这家伙是把我当成你爸爸了？】
他没有给我时间思考就从我的身上跳下，本以为终于可以猎杀这小羊饱餐一顿，没想到他却一溜烟跑开了。
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已经饿到无力的我瘫在地上，安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没过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把我给吵醒了，那是草丛被拨动的声音。
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那是小羊羔身上的甜腻味道。
我猛然睁开双眼，怀着莫名的自信期待那小家伙再次出现。
期待没有落空，他真的回来了。
那瘦小的身躯，走路摇摇晃晃，看上去很是疲惫。
再看他的嘴角，有什么绿呼呼的东西叼在口中，仔细一看，那是一团草。
【做什么？要拿乱草把我死后的尸体掩埋？】
我心中暗自不满，奈何已没了多少气力，只能乖乖等死。
就在我打算合上眼睛听天由命之时，那小家伙却是叼着那堆草一步步接近着我。
“咩~”
柔软细腻的声音滑入耳中，我抬起耷拉着的眼皮，无力地看向这只大胆靠近我的小羊羔。
他趴在我的身旁，伸出软嫩的小舌舔舐起我粗糙的皮毛。
“爸爸~”
奶声奶气的呼唤，我听得入神，就像是自家孩子唤我似的。
鬼使神差的，我抬起肌肉酸痛的手臂，越过他的头顶轻轻摩挲起来。
在我亦真亦假的安抚下，小羊羔起身，把他叼着的草堆小心翼翼地推向了我这边。
“爸爸，吃。”
看样子这小羊真的把我当成了他的父亲，我心中暗自想道。
既然有白白送到嘴边的羊肉，我为什么要啃那破草？
这邪恶的念头只是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罢了，因为小羊接下来的举动出乎了我的意料。
他竟然趴在我身边睡过去了。
那肚子上没有丁点杂色的柔顺羊毛就这样展现在了我的面前，强忍着咽下一口唾沫，我妥协了：还是养肥些再下口吧。
看着熟睡的小羊羔，既好气又好笑。
可气的是作为食物链下层的弱小动物，竟安静且毫无防备地睡在我身旁，可笑我一匹血腥十足的孤狼居然没有对他下口。
就这样，我无奈地摇摇头，认命地啃起地上那对草。
那草倒是新鲜，嚼起来会溢出很多汁水，不过作为食肉动物的我，不但吃不出什么味道，反而有些反胃。歪过头看了眼小羊羔，呼吸平稳，仍在安稳地睡着。
【唉，养肥，养肥再说。】
我埋头，继续咀嚼着那堆草，似乎有了些味道，但究竟是什么味道呢？算了，饱腹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我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小羊中原中也的监护狼。
我从未觉得自己不像他的监护者，反而很爱惜这个孩子。
起初我以为是想要吃到鲜美羊肉的心里作祟，可时间一久，我渐渐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那个心思单纯的小家伙了……
青鲭の梦
漫无目的的，我是为什么而存在呢？
那大概是上辈子的事了。
昏暗的灯光下，人影摇曳，那是谁呢？
摆动着的身躯渐渐靠近，哦，那是个我从未见过的绝美男子。
赤色的发丝，似火般艳丽。
青蓝的眼瞳，如海般深沉。
已经再想不出什么华丽词汇来形容这个人了，他似乎是我的主人。
不久前，这男人在海滩上捡回了濒临死亡的我。
啊，他朝我走过来了。
男子的步伐轻盈畅快，行走间，我可以清晰地听到那双名贵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要说不愧是高级定制吗？不对，我怎么会知道那是双定制皮鞋？
果然，果然还是丢掉了什么重要的记忆吗？
“唉，今天还是不肯吃鱼食吗？”
男子叹气，收回了在鱼缸上撒着鱼食的白皙手臂。
“如果不进食的话，会像人类那样饿死的吧？”
似是自言自语，男子无奈地说道。
你是谁啊？我死不死和你有关系吗？
不屑地在鱼缸中连吐着泡泡，我对这个异常关心我的男人产生了些许厌恶感。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包含在“生”的系统里的，为什么要畏惧死亡呢？
轻快地摆动着尾巴，我越发觉得那男人幼稚了。
“这自引海水的鱼缸，是特别为你定制的。我还不想，让你死去……”
男子将手臂撑到鱼缸边上，语重心长地说着，就仿佛那话真的是在对我说似的。
无聊的人类，不对……为什么会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越来越搞不懂了，我是为什么而存在的？我愈发苦恼起来，既为自己的来历，也为我生的价值。
就在我心烦意乱之时，男人手举一本小册子，开始了每日清晨的吟诵：
深夜独行，漫步长街。
孤独，许是一种强烈的毒素，顷刻间便将我的脏腑侵蚀殆尽。
路上行人，谈笑甚欢。
心感所谓之自由，不过披一假面，处尘世喧嚣，享奢靡浮华。
路之尽头，情侣相依。
若此刻情人现身，不知那微渺的感情是否会顷刻间分崩离析？
归家斟茶，细品香韵。
人生，不过弹指一挥间，多思量，多苦痛，却也留有余温。
夜深入眠，好梦一场。
人生如戏，昔日那位翩翩少年郎，今朝已成花花风流厌世子。
晨起洗漱，对镜凝视。
何时，坦诚已灭？何时，怠惰成性？又是何时习得圆滑世故？
一餐饱腹，再做思量。
想来必是这繁世所赐！那有如何，本心已拾，从头再来罢了。
内容嘛，大抵就是这样了。
行色匆匆，为生活而奔波忙碌，你的生命有意义吗？
暗自发问，对于眼前这个专注且认真生活的人，我的眼中充斥着轻蔑。
“怎么样？有没有些食欲了？诗歌啊，能让人舒缓心情，不知道对鱼儿适不适用。”
踱步吟诵的男人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又朝鱼缸走近了。
面对他的这个问句，我竟有一瞬间想变成像人类那般可以自由使用表情来展示想法的高级动物。
是的，我想笑了。
为什么要关心一条无关紧要的青鲭？我的死活与你有半分关系吗？呵，大概是想将我养肥而后食之吧，满脑子邪恶想法的人类。
“距离上次捡到你，已经四天了，你都没吃什么，这样下去会死的。”
男人，哦不，那该是个青年吧。猛然间抬头，我终于看清了那青年的全部面容。
平常都是远远看着他的侧脸，即便他跑来投食，我也没兴趣看一个充满各类恶念的人类。
没错，在我的世界观中，人类是极恶的象征，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那青年的眼眸中，却是我未曾见过的一片风光。
那双眼睛之下，是毫无波澜的平静湖面。湖面映射的，是绚烂的大千世界。
可那美好在我充满脏污的瞳孔中是看不到了，唯有通过这位悉心照顾我的青年，我才能看清。原来，世界还有这样一份美丽……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生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