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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直跑出钢铁城市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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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N》女主角说,我的人生是在往洋葱罐头上贴标签,然后使这份枯燥乏味的工作变得有情调。这和格子间里打键盘没有分分秒秒的差别,不留一根头发丝缝隙的差别,虽然环境大相径庭,可能本质是一样的。大家都呆在格子里头,盒子里的洋葱和盒子里的我们,未免生出些同病相怜之感。它们躺在薄薄的铁皮盒里任人宰割,身上可怜兮兮盖着一层薄薄的汁液,我们在格子里打格子一样的字,等待每月发下的一份可怜兮兮的工资。然后拿去放纵地大吃一顿,花去十分之一。往洋葱盒上贴标签还能闻到一些蔬菜的香气,在稿件堆积如山的屏幕前只能对着苍白无力的显示屏,蓝光幽幽打在脸上,衬得每个人的脸都像一张面具。
有时候,人倦怠之时,就会想从一个泥坑跳到另一个泥坑,尽管那个泥坑可能仍旧不怎么样,但当时在我眼中它是佩奇眼里的泥坑,跳一跳更开心,脏一脏更有趣。然后我轻装上阵拿着辞呈啪一下拍在总经理桌前。“我不干了!”他抬起泛着蓝光的眼镜缓缓看我一眼,动作迟缓得像一只海龟。“走吧,没你我们刚好少发一份工资,你找到什么好工作回来给我道个喜。”
然后是疫情三年,我又哭又笑,苦中作乐,苦的是他说对了,这工作根本就像天上的云抓不着;乐是那家公司一年后也裁员了,依着我不上不下混日子的水平肯定也在被客客气气打发回家之列。天上的云大都落下来了,化成了雨,那是市场经济流的眼泪。
城市灯火彻夜明亮,白天写字楼镜面反着光刺痛了熙攘人群的眼睛,镜面之城从马孔多流淌延伸漫及世界,人类用钢铁另造一个坚不可破的水膜,为泥土柔软,枝蔓蓬勃的星层重塑,镀上一层资本的贵金属——钢铁与混凝土,遍地的财富遍地的相近,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有着芸芸各不相同或喜或悲的神态。
我向往跳脱格子间,我向往小说诗歌中的浪漫梦想,我想打破钢铁外壳喘一口气,直到三年后我绝望地发现,爬出来很容易,再爬回去却很难。原来世上处处是围墙,每个人想出去的围墙才是每个人想进来的绝望又心安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