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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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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的包厢里人声鼎沸,小小的房间里,五六个小姐围坐在几位男子的身旁,有的在劝酒,有的在唱歌,桌上已经横七竖八的倒放着许多酒瓶。
“再来,再喝一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端起酒杯,朝李远敬过来。
“听王总的,喝!”李远拿起酒瓶,倒满一杯,一口干了下去。
“哈哈哈,你看人家李总,就是爽快!接着喝!”
“是是是,接着喝!”旁边的男子一起附和。
于是,包厢里又是一阵清脆的碰杯声,男女的调笑声,还有时断时续的歌唱声。
今天,李远接待的这位王总,是公司的重要客户之一,与他们公司已经有很多年的密切的合作关系了。
这位王总有一句名言“没有什么在酒桌上解决不了的”。
所以,这样的酒局是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回的。
终于,在凌晨一点,李远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一下车,一阵凉风扑来,毕竟已经入秋,早晚还是带着一点寒意。
已是深夜,小区里早已空无一人,孤零零的路灯散发出惨淡的白色光芒,在整个漆黑的背景下,显得视线所到之处都是一片雾蒙蒙的。
花坛里开始凋零的花草更是在这寒夜中增添了一丝破败和清冷。
“哇,哇,哇•••”随着一阵呕吐声,李远急忙奔至路边的绿化带。
秽物带着辛辣和一股刺鼻呛人的怪味从李远的喉间涌出。
慢慢的,李远的脸色开始由白转红,看来,呕吐让他舒服了很多。
“叮当”,电梯显示已经到了二十楼,在门口李远停住了脚步,在门上斜倚了片刻,终于拿钥匙打开了家门。
客厅里留了一盏灯,应该是马莉留的,她一向是一个体贴细心的女人。
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床头壁灯发出柔和的光芒。
李远蹑手蹑脚的走到床前。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已经入睡的马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你睡吧!”李远安抚道。
和床并排放着的是摇篮,里面睡着的是他的宝贝女儿安安,四个月大的她早已褪去了刚出生时那皱皱巴巴的皮肤,小人儿越来越粉嫩。
安安特别像爸爸,喜欢笑,喜欢闹。
就算是睡觉,那双小手也不安分的放到了被窝外面。
李远轻轻拿起她的小手放了进去,又掖了掖被窝,悄悄的退出了卧室。
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整个人松懈下来,他点燃了一根烟。
这天,一大清早,伊雪就忙前忙后,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个遍。
刚刚泡了杯茶,打开电脑,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
是伊雪的妈妈打过来的,提醒她还有两天就中秋节了,要准备回家了,顺便还带来一个好消息,说是三舅家的表哥要带女朋友过来,所以让她早点回家帮忙收拾一下家里,免得怠慢了人家。
第二天一早,伊雪就收拾好行李,带上礼物,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伊雪的老家是澧县的一个小镇,离现在所住的H市,坐汽车也不过六七个小时的车程。
离家里越来越近了,路旁大片的翠绿扑入眼帘。
她们镇上原来是一个大的茶场,高高低低的山上种满了茶树,每年一到四五月份,新茶出来的时候,是伊雪最高兴的时候。
嫩嫩的小芽从修剪了的枝丛中伸出,两片翠绿的叶子如双手合拢,将嫩芽儿轻轻捧起,微风中,带着一身茸茸白毛的小芽就如顽童般,轻灵起舞。
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学校号召大家勤工俭学,于是,茶场成了最好的实验基地。
那时候,也不知道十三四岁的小孩哪来的那么好的精力,清晨四点多就爬起来,带上妈妈做的饭,然后就骑上自行车,呼朋引伴的往茶场进发。
一到了山上,老师的话就全丢到了脑后,男孩子追着那搞错时令,提早出洞的土蛇满山的跑,女孩子则忙着采集山上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野花,有手巧的还编成花环戴在头上,好不羡煞旁人。
伊雪最喜欢采的是三片的叶尖,看着提篮里慢慢叠加的碧绿,心底就会浮起一股成就和满足感。
后来,渐渐长大,读书,工作,再也没去茶场采过茶了,但那时的记忆却是深埋心底。
闲暇时泡上一壶好茶,看着茶叶渐渐的在水中舒展,伸开枝叶,也就成了一种习惯。
很快,家门出现在了眼。
一进门,爸爸在守店,妈妈已经是宰鸡杀鱼,忙得不亦乐乎。
看到伊雪进门,也不心疼,放下行李,吃了点东西,就交给了她一堆任务。
伊雪家开了一个南杂店,店面虽不大,却也耗去了爸爸妈妈的大部分时间。
所以,但凡有客人到家里吃饭,总要来此大扫除,更何况,这次是表哥要带女朋友来。
伊雪的老家是个特别讲究礼节的地方,妈妈早早就将红包准备好了,只等侄媳妇上门。
三舅舅跟伊雪的妈妈特别亲厚,伊雪的表姐小学毕业后就没再上学,在伊雪家帮忙做事,直到二十岁出嫁才离开。
到了过年过节,店子里特别忙的时候,妈妈就干脆将伊雪和弟弟伊然一起送到舅舅家,让舅妈照顾。
所以,可以说,他们亲如一家人。
忙忙碌碌一个下午,总算把事情弄得差不多了,伊雪妈妈这才放过她,让她去休息。
靠在沙发上,无聊的拨了几个台,发现没什么能引起她兴趣的电视节目后,伊雪丢了遥控器,准备眯眼小睡一下。
门口响起了摩托车的刹车声,然后伊雪听到了妈妈在叫三哥的声音。
应该是三舅舅来了,伊雪赶紧站了起来。
“这怎么得了!这怎么得了!”三舅舅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一脸的无措和伤痛,步履也变得踉踉跄跄。
伊雪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等舅舅平静下来,才知道刚才在家里修葺房屋的表姐夫的不慎从三楼摔了下来,120急救车已经将他送去县医院了,怕钱不够,所以舅舅就赶了过来到伊雪家先拿点应急。
望着三舅舅颤巍巍离去的背影,伊雪觉得身上一阵无力,啪的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起来。
家中原本祥和,高兴的气氛,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一下子变得沉闷,陷入阴霾中。
随后赶回家中的表哥将女朋友送到家中,就匆忙赶往医院。
整个晚上大家都在忐忑中等待,只知道,一进医院,表姐夫就被送去了手术室。
凌晨三点,妈妈接到了表哥的电话,电话还没讲完,妈妈就大哭了起来。
正在倒水的伊雪半天也没有也没能将水倒出来。
表姐夫过世了。
第二天,当伊雪赶到表姐夫家时,堂屋已经布置成了灵堂,表姐夫静静的躺在水晶棺里,再也没法展露他憨憨的笑容。
表姐的儿子还在嬉戏,让一个六岁的孩子明白什么是死亡,明白他的爸爸再也不能亲他,抱他,终究是有点困难的。
“我爸爸躺在这里睡觉呢!”他说,言语间甚至有点炫耀。
走进里屋,表姐躺在床上,手上挂着点滴,脸色苍白,双眼浮肿,头发散乱在枕头上。
看到伊雪进来,表姐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听着表姐的哭喊,伊雪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哗哗的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