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藤》二苏棠

2、一株藤蔓（2）

　　活动一下脸上的肌肉，开合一下嘴，找到嘴在脸上的位置，然后，提起嘴角，接着，选择“哈哈哈”还是“呵呵呵”，或者不出声。这是我笑的方式。

　　下次晚修进校门前，我要记得提醒自己，提前放松一下面部。

　　一次了，没看到她。两次了，她和别人走在一起，这回我是一眼都没看向她。

　　三次了，终于等到恰如初相逢的时机了，我动了一下脸，僵住了。没办法，还是直接走了。

　　......

　　唉。也不知道几次了。

　　真奇怪。郑心明明已经见过我那么多次的冷脸不回应，还是能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我也没干什么，却已经开始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了。郑心真的，像个坏人。

　　有一回，我在校门口吃到了还不错的东西，这很难得。我的心情就像突然有点好了，这种心情在校门拐角遇到郑心，就更好了。我心情一好，就总犯傻。

　　我突然有点害怕，太久的不回应会让她生气，再也不主动笑着对我打招呼了。我可太喜欢看她笑了。那一刻的脑热，让我有点急促地，提前地，主动地对她笑了笑，这回笑的还算成功的吧。

　　可她的回应还没有以前的灿烂，甚至旁边还有人，她们热络地聊着天。怎么回事啊，我真的要生气了。我再也不要搭理郑心了。

　　第二天，在洗手间，又碰上郑心了。真的是，我也没去过几趟洗手间啊，怎么就碰上了呢。

　　我刚要故意冷漠地走开，她就叫了我。这次是她提前了。

　　第一次听见，她喊我的名字，好像和别人喊的不一样。只喊了名字，没有带姓氏。尾音长了一点，像从齿缝里溜出了一把钩子。很特别。对了，她的牙齿也长得很好。我的心里痒痒的。郑心，真的像个坏人。

　　能打招呼了，也不知道算几分熟。我和郑心依然坐在教室的对角线，把天南海北微缩一下，大概就这样的。

　　我俩始终没有什么其他交集，日子就那样过。我也还是每天趴在桌子上啥也不干。偶尔在书包里玩玩打火机。我带烟的时候，就不会带打火机。带了打火机，就不会带烟。不为什么，就是这样。

　　这天我打算早读时间结束后，再起床去课室。出门前多看了一眼整盒花花绿绿的打火机，突然怜爱起它们了，一色一个，拿装卫生巾的收纳袋装了带出门。有几个是打不起来的，纯属我的收藏品。

　　就是这一天，我开始趴不住了，忍不住想欣赏一下排排坐的打火机们，它们永远是我最忠实的卫兵。

　　旁边一个傻叉，不知道谁，边喊边拽，“呀，你带面包啦，正好借我用用。”到底是什么傻叉。

　　我的收藏们都滑到地上。我的卫兵们，全都躺在地上期期艾艾。郑心却正好拿着作业站在我旁边，也不知道她找谁。

　　我正心疼我的卫兵们呢，郑心倒是蹲下来帮我一起捡了起来。像她的做派。

　　可她捡完打火机们之后，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对了，那双眼里没有笑意了。

　　这叫什么事。我也没叫她帮忙捡啊。累着了怎么着。郑心在我这就必须笑，她不笑就别在我跟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