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江南烟雨客

18、第 18 章

　　柳如眉只当这一对小人儿闹了别扭，正堵着气呢，左右是劝不动了，又见那头子衿脸上变了颜色，便用指头朝着萧霁北的额际使劲儿地戳了一下，娇嗔道：“你哟，活该孤家寡人，要我说就该这么晾着你，省的你不晓得又惹得人家怎样伤心了。”

　　萧霁北心知那话是有些过分了，今儿也不知怎的了，来时还是欢欢喜喜的，这会儿心里就像放着火药突然炸开了，火气四处乱窜，整个人都不顺畅了，连带着舌头都毒辣了。不过尽管如此，萧霁北的态度也没有因这少许的歉意而软下来，硬着嘴说道：“我倒是宁愿孤家寡人了，也落得个清静。”

　　柳如眉抿了一口香槟，感叹道：“唉，左右我是说不过你了，不过还是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萧霁北淡淡地回道：“但愿吧！”

　　随即便望着舞池微微出神，一脸的落寞。柳如眉见状，心里有些不落忍。她原就是一个热情又浪漫的人，她希望舞会上的所有人都能愉快地度过这个美妙的夜晚。她沉思了一会儿，忽地计上心头，脑子里窜出来一个绝妙的主意。她招来身旁的侍应，附耳嘀咕了几句，那侍应点了点头，悄然退下了。

　　萧霁北心里有事，自然没有留意到身边这段小插曲，直到音乐戛然而止，大伙都停下动作很是莫名其妙，台上的主持人突然举着话筒，大声地喊道：“亲爱的来宾，为了让这个美妙的夜晚更加精彩难忘，我们准备了一个有趣的游戏。”

　　一听说做游戏，大家都跃跃欲试，很有兴致的样子。留过洋的到底是不一样的，没有传统大家闺秀的扭捏矜持，性格活泼外放，已经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了。

　　“游戏？我最喜欢做游戏了？什么游戏？”

　　“猜谜？接词？还是唱诗？”

　　在这样的社交场合下即使是游戏也要是无伤大雅的，不能粗鄙庸俗，定是要高雅有格调。这就有些难的了，文绉绉的游戏总是少了一些趣味，甚至不如跳舞有意思，所以一般的舞会上很少加这个环节。当然游戏固然枯燥乏味，但也是一种互动形式，所以大伙并不排斥，还很欣然接受这个意外的安排。

　　被几个穿着打扮很是时髦的女士追着询问，主持人也热情高涨，与她们打趣了一会儿，说了些幽默风趣的话，惹得现场一阵沸沸扬扬，气氛很是高昂。

　　主持人见气氛渲染的差不多了，也不再卖关子了，赶紧趁热打铁，便开始宣布游戏规则了。“我这儿有两个箱子，蓝色的箱子装的是在座男士的名字，红色的箱子装的是在座女士的名字，我分别从两个箱子里抽出十个名字，十名男士和十名女士。然后在这舞池中间会拉一条帘子，被抽中名字的男士和女士分别站在帘子的两面，大家可以任意站位。之后会拉开帘子，站在你对面的人就是你今晚的舞伴。或许是认识的，或许是不认识的，也可能是认识但并不熟悉的，总之是一切皆有可能了。”

　　这游戏并不算新颖，甚至有些老套，不过胜在应景，很是符合当下的情景和气氛。尤其在主持人一番渲染之后，倒是让这单调的游戏多了一丝美妙的幻想。

　　众人都是一脸的憧憬，目光焦灼在一处，既是紧张的又是期待的。主持人先是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了蓝色的箱子里，他大声地念出萧霁北的名字时，台下的女士们喜悦的一片欢呼，足见这人缘不同凡响。

　　倒是萧霁北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看向柳如眉，一脸的疑问。

　　柳如眉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倒是有几分奸计得逞的快意。

　　随即主持人又从红色的箱子里抽出一个女士的名字，接着又是男士的名字，反反复复，这个揪人心吊人魂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了似的，漫长的让人心急如焚。直到各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时，气氛已至高点，瞬时变得尤为紧张了起来。这也难怪，被幸运之神最后眷顾的，总是显得几分与众不同。尤其是那些心高气傲的，定是要做主角不愿意做陪衬的。自然这其中也不乏有多存了这样心思的人，倾心爱慕的人已被选中了，若是自己也能有此幸运，哪怕最后没有被配在一起跳舞，近距离接触一下也是好的。

　　当然也是有例外的，子衿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所以对此并不热衷，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微不足道的家世背景，这才免去了被选中可能，或许她连竞逐游戏的资格都没有，那红色的箱子可能根本就没有她的名字。

　　这也怪不得子衿有这番猜想，前面被选中的大多都是名门之后，即使有那么一两个例外，那也是什么财团继承人或者首富千金，反正都是富贵中的富贵就是了，左右不是她们这些没有门第的人能高攀得了的。所以这其中是不是暗箱操作，实在有待商榷。索性子衿并不在意这些，她只希望今晚的舞会尽快结束。

　　主持人故弄玄虚了一番，终于在大家耐性丧失之际，掀开了他从蓝色箱子里取出的最后一个名额，竟是江渚，这个结果着实令人震惊，就是主持人也是略显尴尬且极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只说是一位年轻上进的讲武堂军士，其他的都略过了，也或许是忽略不计吧，总之介绍的十分寒酸就是了。台下的女士们瞬时失去了热情，男士们倒是有几分热络，只是这其中不是幸灾乐祸就是鄙夷不屑，左右都不是善意。

　　江渚本人也是一愣，不过还是很从容地接受了。子衿见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懊悔，以后再也不凑这样的热闹了，光是提心吊胆不说，还要若无其事地接受四面八法不善的目光，着实累得慌，恨不得能立马转身离开才好。

　　大抵是得罪了幸运之神，子衿只觉得今晚尤其倒霉。先是与她约定好了的顾云起突然有事离开自己落了单，然后又被萧霁北阴阳怪气的内涵了一番，这会儿更是成了众矢之的，因为主持人宣布的最后一个名额竟是她。不光台下的众人难以置信，她自己也是惊掉了下巴。主持人对她的介绍更是简单，只一句漂亮的淑女就算拉倒了，不过态度倒是尤为热情，这倒是让子衿有些意外。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没有让子衿心生欢喜，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一时间还处于愣怔的状态，直到月桥和琼羽过来，两人倒是难得有一条心的时候，都是替她欢喜的。

　　月桥扯了扯了她的袖口，高兴道：“子衿，你被选中了，简直是太惊喜了，我都羡慕死你了。”

　　就连琼羽也小声地提醒她，“快别发愣了，大家可都看着你呢。你这样一脸不情愿的，不知道还以为谁怎么着你了，惹得她们笑话咱们这些小门小户的上不了面。”

　　子衿如梦初醒，勉强地挤出一丝端庄的笑意，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走向舞池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