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睁开眼睛就是广告的社会已经不会好了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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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东京还捂着夏天的尾巴不肯撒手。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人头皮发麻，空气里那股黏糊糊的热劲儿一点没见少。但咒灵们倒是消停了不少——这事儿说出来连高专自己人都觉得稀奇。
“所以到底为什么？”五条悟把脚跷在桌子上，椅子向后仰成一个危险的角度，“往年这个时候不都应该忙成狗吗？”
“可能今年夏天结束得早。”夏油杰翻了一页手里的书，头也不抬。
“结束得早？现在都九月下旬了，你看看外面那太阳——”
“那你倒是从窗户边挪开啊。”
五条悟没挪，继续在那儿晒着。
家入硝子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看着这俩人你来我往地拌嘴，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太闲了。
闲得她都不习惯了。
往年的九月，医务室门口能排出去二里地，反转术式用到她想吐。今年倒好，偶尔来几个轻伤，包扎完了打发走，一天就过去了。
“难得啊。”家入硝子把烟盒往桌上一扔，“能在这个时候凑齐，四个人一起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吧。”
“四个人？”五条悟趴在桌子上，墨镜推在头顶，手里转着根不知道从哪顺的棒棒糖，“夜蛾老师不去吗？”
“老师要值班。”
“那就四个。”
五条悟数了数人头，突然皱起眉：“葵呢？”
“门口。”夏油杰的视线还落在手上的书中，“她在——”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打断了。
“来了来了来了！”
葵小跑着冲进休息室，手里还攥着手机，脸上带着那种赶上了末班车的庆幸表情。
然后她停下来。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准确地说，是看向她的脖子。
“……”
葵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抬头看了看那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干嘛？”她眨眨眼，“我脸上有东西？”
“你脖子上。”硝子说。
“有东西？”
“有绷带。”
葵又低头看了一眼。
从手腕开始，白色的绷带一圈一圈缠上去，越过手肘，爬上肩膀，最后消失在领口里。露出来的那一截把脖子包得严严实实，跟个重伤员似的。
“哦，这个啊。”葵抬起手晃了晃，绷带在手腕上缠得整整齐齐，“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造型感？”
“受伤了？”夏油杰皱起眉，目光在那层层叠叠的绷带上扫了一圈，“什么时候的事？任务报告里没写——”
“受伤？”葵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没有啊。”
“那这是……”
葵叹了口气，用一种“这你都不懂”的眼神看向他。
“我是说，”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窗户——窗外是晴朗的天，自由的云，还有偶尔飞过的鸟，“同期都在外面潇洒，就我一个人关在高专。”
“我的心受伤了。”
那张脸上写满了“我好惨我好可怜”，但眼睛亮亮的，分明是在憋笑。
夏油杰：“……”
夏油杰的眼睛变成了两条死鱼。
然后他默默地把视线收回去，重新落在书上，语气平淡得跟白开水似的：“就多余问你。”
家入硝子笑了一声。
五条悟更直接，笑得椅子都稳不住了，前仰后合地差点翻过去。
“心受伤了——哈哈哈哈——心受伤了要缠绷带——葵你是什么新品种的中二病吗——”
“你才中二病！”葵从沙发上蹦起来，挥舞着缠满绷带的胳膊，“我这叫——叫——”
她卡壳了一秒。
“叫什么？”五条悟等着看笑话。
“叫木乃伊风格！”
“……”
这次连硝子都没忍住，肩膀抖了两下。
夏油杰从书后面探出半张脸，看了硝子一眼。
那眼神在问：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硝子微微摇了摇头。
她昨天还看见葵在走廊里溜达，那会儿身上干干净净的，连条绷带影子都没有。今天突然缠成这样——
中二病。
绝对是中二病。
“行了行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不是说聚餐吗？走不走？”
“走！”葵第一个响应，高高举起缠满绷带的胳膊，“我要吃烤肉！”
“你那胳膊能烤吗？”
“能！我单手倒立都能烤！”
五条悟凑过来：“那你倒是单手试试啊——”
“试就试，怕你啊！”
夏油杰叹了口气，把书合上。
在三个问题儿童中，当一个被迫围观的路人。这就是他的人生。
因为是临时起意，再加上不想惊动高层那帮老头子，几个人没叫辅助监督的车，老老实实去坐电车。
“其实我有专车的。”五条悟说。
“你那专车谁不知道？”硝子瞥他一眼，“前脚出门，后脚就有人汇报上去。你想让夜蛾老师再念叨一遍‘低调行事’？”
五条悟想了想那个场景，觉得还是算了。
电车里人不算多，但空着的座位都是分开的。四个人干脆站着，挤在车门旁边的角落里。
样貌这东西，有时候是种麻烦。
从上车开始，就有视线不断飘过来。有偷偷瞄的，有光明正大看的，有假装看窗外实际透过玻璃反光盯的。五条悟对此早就免疫了，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好多人在看。”葵小声说。
“习惯就好。”夏油杰语气平静。
“不是，”葵说，“我是说，他们看五条的眼神好像在看猴子。”
五条悟回头：“我听得见。”
“哦，那就好。”
不想理会葵，五条悟转头看向窗外。
电车正经过一片住宅区，沿街的店铺招牌飞快掠过。他的视线跟着那些招牌移动，忽然停了一下。
“诶。”
“嗯？”夏油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空气净化器的广告。”五条悟说，“最近是不是特别多？”
夏油杰也注意到了。
街角的电器行门口，摆着好几台空气净化器，上面挂着大大的促销横幅。旁边的药店橱窗里也贴着海报，写着“限时抢购”。甚至路过一辆公交车，车身上都印着同款的广告——
“清新空气，守护全家健康。”
“真的好多。”夏油杰说。
“我上次去长崎，”五条悟收回视线，“那边也有。便利店门口、电线杆上、连公共厕所都贴着——这玩意儿是什么新潮流吗？”
“好像是说空气中污染物比较多，”夏油杰回忆了一下，“吸进身体里容易生病什么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
作为一个咒术师，他对“污染物”这个词有另一种理解。
“我妈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他继续说，“说她好不容易抢到一台，问我要不要，她给我寄过来。”
“抢？”五条悟挑起眉，“这玩意儿还要抢？”
“说是限量发售，供不应求。”夏油杰耸了耸肩，“不过我拒绝了。这东西估计就是商家为了卖货弄的噱头，再说我平时经常在外面出任务，就算有用也用不上。”
“也是。”五条悟点点头，很快失去兴趣，视线又飘向别处。
硝子靠在车厢壁上，听着他们聊天，没插话。
她的目光落在葵身上。
这家伙最近手机不离手，这会儿也是，拿着手机拇指动得飞快，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五官照得有点发白。
“……葵。”
“嗯？”葵抬起头。
“你是要变成手机儿童吗？”
葵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没有啊。”
“那你一直在看什么？”
“九十九前辈的消息。”葵把手机往她那边侧了侧。
“九十九由基？”五条悟的眉头动了动，“那个占着特级名头不干活的家伙？她找你干什么？”
“她最近招揽了挺多咒术师，问我要不要过去。”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过去？”硝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表情微妙，“叫你过去干什么？拆家吗？”
葵：“…………”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好歹是个咒具师。”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控诉，“很受欢迎的好么！”
“咒具师？”五条悟发出嘲笑，“就你？做那个什么……炸……那个什么……”
“Just a way。”葵面无表情地说，“不是炸弹。”
“对，那个。”五条悟完全无视了她的纠正，“你还能做正经咒具？”
“你这叫什么话！”
“实话。”
“所以你要过去？”硝子脑袋凑过来，看了眼葵的手机屏幕。
“拒绝了。感觉会被压榨到死。”
“那还是在高专当家里蹲的好。”家入硝子点头，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认同，“什么东西都只能适度。工作更是不能有太多。”
葵用力点头：“对吧对吧！”
五条悟在旁边嗤笑一声：“两个家里蹲的互相认同。”
“闭嘴。”硝子和葵异口同声。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点想笑。
电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风景飞快地掠过。
烤肉店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也旧，但门口排着队。
“就是这儿？”五条悟上下打量了一眼，“看着不怎么样啊。”
“是你选的。”夏油杰提醒他。
“我选的是‘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实际很好吃’的那种店，这家看起来就是真的不怎么样——算了，来都来了。”
一个穿着普通的连衣裙，长发披肩，长相没什么特别的女人朝五条悟走了过来。
“请问——”
五条悟脚步不停，随手往旁边一指：“那边有个便利店，可以问店员。”
女人愣了一下。
五条悟已经走过去了，推开烤肉店的门，头也不回。
夏油杰跟上去，经过那女人身边时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硝子也过去了。
葵是最后一个。
她从那女人身边经过时，目光随意地扫过。
只是一眼。
便看到了女人厚重刘海下的，那条堪称狰狞的缝合线。
然后她收回视线，走进烤肉店。
门在她身后关上。
那女人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站了两秒。
转身离开。
「最近注意些，反扑要开始了」
发送。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睁开眼睛就是广告的社会已经不会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