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若非情深 今朝缘灭（十三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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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四，北京城寒冬瑟瑟，紫禁城却张灯结彩，歌舞表演好不热闹。阿哥所事隔二十几天，再次欢庆起来。
胤祥一身吉服，一只酒杯，一桌一桌地说笑着敬酒。既然康熙都说他是拼命十三郎，那么今日他就索性，一拼到底。
谁都看得出来，如今皇上对他的宠爱。且不说从三十七年随圣驾谒陵后就再未缺席扈从，就说今日的喜宴吧，虽只是娶侧福晋，康熙也是入座到现在，月上柳梢，仍意犹未尽。
“皇上，夜寒风大，龙体为重。再说，咱们也多让他们年轻人一块儿热闹热闹。”德妃眉开眼笑，她之所以会这么直接地劝说皇帝，是因为今日的新郎官算是她的儿子。
“说的也是，我看老十三今儿个是高兴得没个正形了，平日里你可得好好说说他。”康熙帝满眼含笑。
“哎，臣妾遵命。”
“今儿，我就宿在你那儿吧。李德全，摆驾。”康熙笑着，拍了拍德妃的手。一片叩头恭送的声音，德妃的笑意直没入眼睛里去，走起路来都轻快了几分。
更深露重，宴酣已散。
“四哥，你今日喝多了，呵呵……”十三抱着酒壶，莫名地笑着。与胤禛一人一只青花釉彩酒杯，阿哥所的小花园里，没有一个人。
院子外头，杜方杜圆两兄弟默默地守着。
“是。”胤禛的脸已微红，手指不住的按摩着太阳穴，但当胤祥举起酒杯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碰了上去，一饮而尽。
“你几乎从来不这样，就是娶四嫂的时候，你都是一点都没多喝。”胤祥说着，又一杯一杯地灌着。
“哈哈哈……皇阿玛的‘拼命十三郎’今日也喝醉了，哈哈哈……”他忽然笑了起来，指着胤祥，那醉歪着的样子。
“那又怎样！”胤祥爽快地答道。
“对不起，胤祥……”他低着头，捏着酒杯，含糊却又清楚地说着。
对面的胤祥一愣，道：“四哥这是说什么呢！”
“我答应过敏妃，要一辈子照看好你。”声音的低沉，就像来自最深的海底。
“对，额娘最开心的就是我能有四哥你，在身边。她说她安心。”两人又默契地举杯，默契地一饮而尽。
“小时候，他们就会欺负我，可我长大了，皇阿玛赏识我，他们就不欺负我了。”胤祥接着说道。
“不，老八，他没有欺负过你。”胤禛笑着说。
“对，八哥从不欺负人。因为，他小时候也被别人看不起，所以他从不欺负人。”
“那你为什么不像老十四那样，也跟着老八？”胤禛手一挥，有些激动。
“四哥……”胤祥笑道：“因为我不懂他，我从来都看不清他。”
“那你懂我？”
“恩，懂，我懂！”胤祥忽的一站起来。“孝懿仁皇后三周年祭日，那次你与太子闹了不和，刚好遇上我和老十打了架，你吓跑了老十，却抱着我大哭起来。你说你想皇额娘，你告诉我皇额娘对你种种的好。最后还是额娘哄你入睡的。虽然我那时才六岁，但我知道，四哥待我亲，所以，我也要和四哥亲。哼，老十四那家伙，就是太自负！你对自己严苛，对老十四严苛，唯独对我宽大，我明白，你不是偏心，是因为你和老十四都是有额娘的孩子，而我，呵呵……”
胤祥打了个酒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四哥，你对我，对十四的苦心我都懂。
是，人人都怕你，人人都和老八在一起，可他们看得清老八吗？看不清！可是，人宁愿选和自己看不清的人在一起，却不会选和自己怕的人在一起。”他说着，又晃悠悠坐了下去，斟了满满一杯，也给胤禛又倒了一杯。
“所以四哥，你没有对不起我。没有……”
“我是说……我是说，淸玥……”思前想后，那两片薄唇微微张合，话还是说出了口。十三的心思，他这做哥哥的不懂，还有谁懂。
“别说了。”胤祥移过眼，木木地望着不知是哪个方向： “还是没能瞒住你。”
“你瞒得了她吗？”胤禛手捻着酒杯，指尖已白。
“瞒得了，瞒不了我也会瞒。”胤祥的嘴角扯上一丝苦笑。
“以她灵敏的心思，会不知晓？”
“她就是个笨丫头！”
她伶俐的时候可以给你百般惊喜，可笨起来却只能让你无奈叹息。回想起那阳光明媚的笑靥，清朗温和的眼眸，像是永不干涸的清泉，让他打从心底里温暖。
“或许有知道的时候，可那，只能，也只会是错觉。”胤祥定定地望向对面同样煎熬的胤禛：“四哥，从今晚开始，我就会慢慢忘掉她，我可以。”
“胤祥，四哥，对不住你。”胤禛微微抬头，眼中似乎浮上了一层薄纱。
“你错了，没有对不住，如果有的话，那也是上苍！四哥，永远都别让她知道，除非，事情有云淡风轻的那天。”抱起酒壶，胤祥直往屋里走去，那边，是等待他的新娘。
“四哥，因为我知道，清楚地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从来都只有你！”酒气堵住了喉咙，最后的话像似无力到极点的闷吼。
拖着步子，那是拼命十三郎从未有过的踉跄，穿过拱形门，直往里去，再没回头。
院子里唯一的人影，喝完最后一杯酒，撑着石桌起身，踉跄到颤抖的脚步，直直地走往相反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若非情深 今朝缘灭（十三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