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

  •   大宴内忧外患,派遣钦差大臣出使江州。真正原因,是明明应该富庶的江州百姓,却是涌入流民最多的。

      御史台疑心江州官员有弊,于是请奏圣意,派遣钦差出使江州查明。可皆是无功而返,甚至离奇身亡。

      江州州牧,是明德帝钦定的官员。不是没有人怀疑过江州州牧,而是谁也不愿意去怀疑,帝王的意思。

      君心难测,纵使是自己的父亲,李怀溪也很难猜透明德帝有没有怀疑过江州州牧。或者换个角度说,愿不愿意治幕后主使的罪。

      但人已经死了,如今是她为天子。她不会重踏明德帝的覆辙,让大宴彻底分崩离析。

      第二天顾南亭醒后,穿戴整齐去了李怀溪的院子里。“张盛很谨慎,别的事情倒是事事知晓,事关江州,一个字也没透露。”顾南亭和李怀溪相对而坐。“要是不谨慎,也不用到亲自走一趟。”李怀溪垂眸。

      “昨日有个官员,很奇怪,一直在席上坐着,也不开口,很沉闷的样子。”“是谁?”“江州县丞,秦疏。”

      李怀溪叫来绛玉:“去查秦疏这个人,生平所有事迹都要查清楚。”

      “这个人,身上应该有着不少秘密。”李怀溪和顾南亭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不出意外的,顾南亭依旧被拉去同地方豪坤结伴游玩,倒是一点都不像来巡查的,李怀溪边看着暗卫调查的秦疏的生平边想到。

      秦疏,江州人士。年少丧父,永安十年中举探花,同江州州牧是同一批官员。入翰林封典籍,永安十四年同翰林同僚外放江州。妻子早故,留下一个儿子,至今未有续弦。

      官居江州县丞,至今已有十五年。

      “据属下所查到,和他同一批到江州的官员,都已经身故了。”“也就是说,同一年到江州的官员,只剩他一个了?”“是”

      李怀溪看着纸上的东西,久久未言。

      这时有人来报:“顾大人失踪了。”李怀溪抬头:“什么时候?”“方才张大人同顾大人正说着话,有人来报,张大人便先行离开,等到回来时,顾大人就不见了。张大人去见了顾大人带去的侍从,侍从说没见到顾大人出去。张大人派人去找,让小的过来告知夫人一声,让夫人不必惊慌。”

      李怀溪看向来人:“多谢张大人,我这就让人去寻郎君。”通报的人走后,绛玉看向李怀溪:“主子……”“一部分人去找顾南亭,另一部分人,把府中上下的眼线清理干净,安上自己的人,”李怀溪声色冷肃:“既然要演戏,就要演到底。”

      “顾南亭那位夫人,听说他失踪之后,就病倒了。派出去找的,也都是些无所事事混样子的。”张盛对着上首的人说道。宋青看着手中的杯盏:“还是太年轻了。”

      江州州牧要藏一个人,当然再简单不过。顾南亭看着周遭的环境,不得不再次感叹,那位天子的敏锐。“顾大人,阶下囚的感觉,不大好吧。”顾南亭正思索着除了说他有劫难他那位英明的上司还说了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顾南亭不用抬头看都知道是谁,跟他称兄道弟了好几天因为他不同意站队把自己扔到这来的,江州州吏。

      这次后面还跟了个人,太黑,顾南亭没看清。“顾大人,当年临川一别,你如今也是天子门生了。”“……宋青先生,哦不,应该是,州牧大人。”“难为顾大人还记得我。”宋青轻笑。挥了挥手,张盛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两人对峙。

      “哪里会忘,宋大人如今,今非昔比了。我这不太方便,就不给您见礼了。”顾南亭举了被铁链锁住的手,讽刺到。宋青也不恼,点了盏灯,在旁边席地坐下。“比起说我,倒不如说说,顾大人府上那位。”“怎么,宋大人现在脸是彻底不要了?还要对顾某家中的人下手?”“顾大人,”宋青慢条斯理:“以我对顾大人的了解,不可能身有正事,还溺于温柔乡。”

      “人都是会变的,宋大人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你不会”宋青似乎有些斩钉截铁。顾南亭收起笑,看着眼前这位中年男人:“宋大人,您的志向是什么呢?”

      一切开始重合,眼前事如同花灯般一晃而过,走马观花,雾里寻灯。

      “顾大人,我给过你机会的。”宋青离开了。

      顾南亭在原地,久坐无言。良久,叹了口气:“您赶紧来吧,这地方真磨人。”

      李怀溪很快得知了顾南亭的下落。与此同时,府上来了位,意料之外的人。

      “秦大人”李怀溪看着眼前的男子。秦疏行了礼。“您亲到江州,臣就放心了。”“秦大人何出此言?”李怀溪不动声色。

      “昔年您在学宫与周夫子当堂辩论为君之道,臣有幸旁听。”顿了顿,李怀溪放下杯子,正视这位年近四十的臣子。

      确有这么一回事,那是永安十四年,她同薛沅一起在学宫听课。她和李怀璟都是由明德帝亲自抚养,太子学什么她也学什么。那日明德帝心血来潮,要去学宫看他们学习得怎么样。于是就带上了正好在御书房汇报的翰林院官员们,一同前往。

      授课的是周夫子,以迂腐古板出名。李怀溪那时好动,不喜欢上这位夫子的课。在底下不专心被抓到。周夫子要她讲如何为君,于是当堂辩论了起来。她还记得,那日争辩得激烈,周夫子生气,几个月不去学堂。扬言殿下颇有才华,他才疏学浅,教不了各位。

      学堂的人都很高兴,最后李怀溪还是被明德帝压去给周夫子请礼赔罪。

      一晃,十一年过去了。

      “秦大人,还记得当年的事啊。”李怀溪笑。“您也做到了当年所说”秦疏恭敬道。

      李怀溪接过秦疏带来的东西,沉默了许久。

      “陛下,应当也知道了,和臣同年到江州的官员,只剩臣一个。”秦疏的声音,无端有些沉重。李怀溪似乎也猜到了什么,“陛下现在手里拿着的,就是臣的同僚们,用命换下来的。”

      “他们交给臣,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让世人看到。臣背着的,不止是期望。”

      秦疏起身跪下,叩行大礼:“臣,江州县丞秦疏,携二十一位同僚,以及一百三十多位无辜枉死的江州百姓,请愿天子,彻查江州州牧宋青,还江州清明。”

      声音平静,却犹如字字泣血。几张薄纸,背负着江州百姓的期望。

      “如果今日,朕没有来过此地,你当如何?”良久,李怀溪问道。

      “臣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家中独子去路。”秦疏抬头:“为民赴死,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