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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番外一:忆之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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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我们都不是故意的。
“小若叶,还是挽紧一点比较好哦,你还不习惯高跟鞋吧……会摔倒的哦。”
从头到脚一身银白的男子保持着脸上的笑颜,一派优雅的向路过的人点头示意,一边唇角微动,不动声色的提醒着身侧的女子,后者闻言收住了摇摇晃晃的脚步顿了一下,半晌之后,才微微紧了紧挽住男子的手臂,浅亚麻色的头发掩不住她眉梢皱起的小小山峰,以及红透耳根的窘迫。
“我不适合这样的场合,白兰,应该有其他的途径接近十年火箭筒吧。”
“嗯~”男子状似思考沉吟着,然后以轻快的语调爽快作答,“有哦。不过我想看小若叶穿上研究室制服以外的衣服看看呢,比如说晚礼服~”
他狡黠的笑,伸手安抚似的覆上正欲爆发的女子头顶轻拍,眯起的双眼看过来。
“而且,这种场合刚刚好呢,能够以最自然的方式把小若叶送到彭格列身边哦……对于不肯配合说谎的小若叶来说。”
“……没有说谎的必要吧。”有些恼怒的拂开男子的手,女子眉间越皱越深,“我只对十年火箭筒的原理有兴趣而已。”
“所以说小若叶一遇到和研究有关的事情就会变得一根筋呢,家族之间任何的来往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这就是黑手党的逻辑哦,完全不是和研究中一样直接鲜明,嘛,就是这样黑手党才有趣……”
“不要把你奇怪的逻辑强加给我,黑手党也好什么都好和我没关系,彭格列在哪里?”
“真是冷淡啊小若叶,比起来中学的时候反而比较可爱……啊,看那边,就是人群最动乱的中心……”
顺着男子的视线看过去,被人群包围的比预料之中还要年轻的黑手党十代家族逐渐呈现在眼前:
“中间那个,被前后左右保护着的兔子青年,就是棕色头发那个,是BOSS哦,嗯,名字是叫……泽田纲吉?啊,旁边那个银色头发的,就是护着BOSS最明显的那个,穿着和小若叶的晚礼服颜色一样的玫红色衬衣,是岚之守护者,嗯……不记得名字了呢;BOSS的左手边背着长剑的是雨之守护者,然后是跟在BOSS身后的椰菜头小鬼,是雷之守护者,火箭筒就在他手上哦……嗯,还有——”
“只介绍最后一个不就够了么,我只对他——”
“不行哦——”就像是报复被女子打断的话语,男子伸出手指晃了晃,“小若叶要在彭格列长驻的话,不认识大家可不行呢,不是那么简单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理论不是吗?”
“……是那样没错,但是也用不了那么久……就算白兰你有什么其他目的,先说好我没有兴趣——”
“啊呀呀,暴露了呢……不过对于小若叶,我只是想帮助你完成心愿的好心同学哦。”男子毫不在意的带过,一边牵着女子走向人群中心,一边自顾自开始了继续介绍:
“远远跟在后面的,蓝色凤梨头那个,啊啊这么快就注意到了,看过来了哦,就是他,很危险的雾之守护者,小若叶记得要远离他哦……然后比雾之守护者还要远远跟着的那个,就是散发着生人勿近冷气的,周围没有什么人,小若叶看清楚哦,那个据说是是彭格列最强守护者,云雀恭弥,云之守护者,嘛,虽然危险,不过对小若叶没什么威胁……”
一路听着男子絮絮叨叨,女子的肩膀无力的垂下来,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白兰你,从中学的时候起就没什么变化呢,我不是应该被归入你不有趣的分类里才对吗,为什么要这么费心帮我?”
侧头对上女子温润平静的视线,银发的男子微微睁开眯起的双眸,露出漂亮的紫罗兰瞳色,略微困扰似的开口,“嗯~为什么呢……”
“……是我在问你。”
“一定要回答的话,那就是因为小若叶和我很像吧……”
“……”
“但是又截然相反呢。”
“……你能说人类语言么?意大利语,英语,日语,德语,都可以,你都会说的吧。”
“明明是小若叶提问的…我可是在认真思考哦——小若叶和我一样的薄情,对他人缺乏必要的在意,但是却意外的执着,所以和我截然相反——差不多可以这么解释?”
“所以说你不要问我,还有就算说是薄情,整天处于人群中心的白兰你那么说合适么?”
“嘛,说得也是,不过,我可是有好好认清自己的薄情呢,并且表示深刻的遗憾。”
“是吗。有那种能力还真是遗憾呢,白兰有没有觉得自己是被力量诅咒了?”
“……小若叶还真是说了过分的话呢……我玩的很高兴哦,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把整个世界当做一场游戏吗?还真是恶趣味呢,不过游戏的话,就算赢了,有趣过了,白兰有信心找到更有趣的玩具吗?”
“……所以说小若叶薄情呢,一般情况下,对有着游戏人生态度的失途青年,不是应该大肆否定和说教劝解吗,我也许会毁灭世界哦。”
“有失途青年的自觉的话,就不需要别人的说教了吧……能力是你的,想怎么做也是你的自由,人们遵循着自己的内心而活,没有什么不对吧。只是如果发展到被力量牵着鼻子走,到那时就不要再说我和你很像了……不要后悔,白兰。”
“……后悔吗。还真没想过呢?说起来我那个能力,小若叶似乎想了很多呢。我可以看做是关心我吗,我好感动……”
“都是薄情的人,你说什么呢,那个词换做同情更合适哦。不是有个词叫做天妒英才么?聪明的人一般没什么好的收场呢……”
“你把那个能力定位为聪明的程度?”
“有问题吗?能够比别人看的更多,想的更远,就像天才之于普通人,你的能力之于天才,就是等级更高了一层,有区别么?存在即合理,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
“……该说小若叶你不愧是研究室里生存的人类呢。”青年轻轻的叹息,他们交谈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下了脚步,眼前的女子一开始眼睛里的急切变为一贯的淡然,他突然失笑。
“小若叶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么?”
“当然没忘。只不过老同学突然露出完全不符合个人风格的表情来,觉得很意外而已。”
“是吗……小若叶你果然很有趣呢。”
“……果然你对他人的区分就只有那一个关键词。被划分到有趣一类还真是谢谢了。”
“……小若叶不要抢我的台词。嗯……突然想改主意了,不想把你送到别人身边呢。”
“够了。顽笑到此为止,理论完成之后的成果,你不是也很想看么?”
“说得也是。我也很想见见那个让小若叶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哥哥呢,真是让人嫉妒,小若叶十几年的时间都用在他的身上呢。只不过,不知道见不见得到呢,未来改变之后,或许就不会遇见小若叶了呢……啊啊,再一次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真是不错,那样就算未来改变了我也还是能够找到小若叶呢……”
“……或许你并不会想见到那个时候的我。幸福会让人变得平庸,不是么?至少是白兰你眼中的平庸……”
“说得没错……不过小若叶你还真是一连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呢。”
“若叶郁本就薄情。不是你说的么?”
“……是把不多的情感都集中在一人身上了吧。”
“随便你怎么说……那个蓝色头发的人过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交给你了。”
“是是……”男子一如既往的轻笑,却无意中透着股无奈,女子却是绷紧了身子把注意了集中在了正在接近的浑身散发诡异气息的男子身上。
“只有这种时候才露出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该有的胆怯和生涩么……算了……”男子耸肩,再出口声音恢复最初的轻快,尾音轻扬,他眯起眼睛看向已经站到面前的凤梨男子。
“呀……六道骸君,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彭格列雾之守护者呢。”
“Kufufufufu……那是我的台词哦,神秘的杰索家族总大将。”蓝发的男子身上的气场一点不输白兰的轻松随意,他的视线状似不经意的略过一侧的若叶,突然嘴角诡异的笑意更深,猝不及防的,若叶空出的一只手被他优雅的抬起到唇边。
“你好,可爱的小姐,见到你很高兴,我是六道骸,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邀请你共舞一曲呢?”优雅的吻手礼后,他作出邀请的动作,视线却转到一侧的白兰身上。
“相信杰索家族的总大将不会介意吧,Kufufufufufu……”
“骸君真是的……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等我先来介绍再下手搭讪么?小若叶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研究室里拉出来参加晚宴呢,她可是很生涩的,骸君你吓到她了哦……”
“那可真是抱歉……没有想到黑手党里还有这么生涩的人呢,Kufufufufufu……那么再一次邀请,若叶小姐,可以赏脸么?”
“……可以是可以。如果你不介意我不会跳舞的话,还有我不是很习惯高跟鞋或许会踩到你……”
“Ku……Kufufufufu……”蓝发的男子一脸被噎住的表情,他看看一脸认真表情的若叶,再看一眼捧腹大笑的白兰,他别有目的的搭讪宣告挫败。
“哈哈哈哈……骸君……我没有骗你吧,小若叶还真的不辜负我的期待呢,哈哈哈哈……”
“……白兰,你能停止作出吸引更多视线的事情吗?”女子皱眉,周围逐渐聚过来的视线让她不自觉又紧了紧挽住白兰的手臂,后者耸耸肩,看向对面一脸复杂的蓝发男子。
“……好吧。骸君,前面小若叶也说了,”他强忍笑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邀请小若叶去跳舞哦,她不肯我教她……她来这里的目的是属于贵家族的十年火箭筒,这是个眼睛里只有研究的古怪姑娘,嘛,以后你自然自己会领教——就是这样,这孩子可以暂时拜托贵家族么……可以的话骸君请把她交给你们的BOSS来关照呢。”
白兰笑眯眯的话语让蓝发的男子一脸沉吟,最终他还是点了头,话语却是暧昧:
“我个人没有意见哦……教跳舞的话,我们的家族里有更合适的人选,至于总大将的拜托,这个可是要身为BOSS的泽田纲吉来决定呢。”
“嗯,我知道……不过最好还是先过骸君这一关不是吗?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Kufufufufu……多谢总大将的抬举,不过泽田纲吉自然是不会拒绝,但是别的守护者,比如说现在坐在钢琴前的那位,可是会不顾一切排除对BOSS不利的因素哦……”
“这个尽管放心,这孩子很好养的哦,只需要一个研究室就可以把她打发……至于不利因素,我还真想见见能让她对黑手党的事情感兴趣的大神呢……”
“是吗?没想到杰索家族的总大将也有和我们那位天真BOSS相像的地方呢……”
“没错没错……所以骸君千万对这孩子手下留情哦……”
“Kufufufufufu……那么请随我来见我们的那位BOSS吧。”
就像白兰所说的一样,那位像兔子一样温和的BOSS先生周身流转着和黑手党格格不入的柔软温润,虽然白兰的气质也偏离黑手党甚远,但是甜香的白色棉花糖之下包裹的危险却也不是看不见,但这个青年是真的干净的闻不到一丝黑手党的气息,他笑起来腼腆而温暖,脸上带着些困扰,开口斟酌着词句:
“关于若叶小姐做客彭格列我们自然是欢迎,但是蓝波虽然是守护者,可是他个人持有的物品还是要由他来做决定——”
“十代目!”完全符合六道骸的猜想,第一个跳出来激烈反对的,果然是银灰发色的高挑青年,气质比起弹钢琴的时候多了层冷硬,本来一直警惕着若叶的碧色眸子,此刻眼角眉梢挂满了一目了然的急切,他贸然打断了自家BOSS的发言,“杰索家族的资料还不完全,至少需要更加考虑周全一些再做决定……”
“……狱寺君……”BOSS青年有些无奈,却是松了口气。
“嘛嘛……就是这样,虽然是狱寺代替阿纲来说的,但是请允许我们考虑一下。”
是背着长剑的爽朗青年。
“……不做对BOSS有害的事情的话,十年火箭筒可以借你……但是要准备本大爷爱吃的东西……”是一边懒散的椰菜头少年。
还有沉默但眼神锐利的紫色衬衫的云守,以及从一开始就一直怪笑的雾守六道骸。
浅色头发的少女叹口气,松开了挽着白兰的手,深呼吸之后,迈出了脚步,身后青年一声轻笑,她趔趄了一下,脚下微颤,还是勉强走到了褐发青年的面前,只是两步的距离,却让她咬紧了双唇,稍微定神,她双手递出自己手上精致的手包,面前的褐发青年一脸疑惑。
“我现在随身的东西都在这里面,包括——通讯工具,交给你们保管,这样可以么?”说完,她眨眨眼睛看向冲到BOSS面前的银发青年,“交给你或许更好?”
青年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接过手包打开。
”……你都没想过里面会有炸弹什么的?”若叶失笑,“这才比较像是黑手党的作风不是吗?”
青年手一颤,包却是已经打开,里面除了手机便是简单不能再简单的化妆水,纸巾……完全是女性再普遍不过的随身用品,他的视线抬起来,窘迫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不好意思炸药是我的专长。”
“那还真是失礼了……我想还是把话摊开了讲比较好,如果一定要考虑黑手党的逻辑的话。”她回头看了一眼白兰,再把视线转回来看向彭格列的众人。
“虽然我本人只是对十年火箭筒的原理感兴趣,可以的话能借过来我更感激,但是似乎并不是可以随便借出的东西,对吗?所以接下来的问题是我可能因为和这个所谓杰索家族的BOSS走的太近便多了一个黑手党的身份,于是接近贵家族便要考虑黑手党之间的利害问题,没错吧。但是你们没有直接拒绝的原因也在于我的介入同时也可以多一个了解新兴杰索家族的大好机会,虽然也伴随着我对彭格列造成危害的风险——虽然最终结果是从我身上得不到任何关于黑手党的讯息,我并不是黑手党,不过你们也许不会相信。另外,就算白兰有什么目的,我想也不会是经过我手,当然你们也可以不相信。嗯,虽然有些不便,在彭格列期间对我的生活作息全程监控也没有任何问题,这样说的话,能够接受吗?”
古典音乐流淌的舞会大厅里热闹祥和,唯有一个角落错了音,一时陷入了静默,半晌,白兰的轻笑打破了僵局,他走到若叶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转而面向彭格列众人。
“……诸位也看到了,小若叶就只是个可爱的研究狂人,嘛,不相信也没有关系哦。嗯……这样吧,这孩子就交给你们,同意呢,就把她留下,不同意呢,麻烦把她送回***大学……果然这种时候我还是回避比较好呢,小若叶,没有关系吧?”
“……嗯,谢谢你,白兰。”
“啊拉,听到了难得的话呢……就是这样,”他看向众人,“这孩子不是黑手党,大家可不要欺负她哦……那么,再见。”
他有些故意似的拉过若叶吻过她的双颊作别,然后在女子爆发之前挥着手离开了,留下面色各异的众人。
“Kufufufufufu……看起来留下比较有趣呢……”
“凤梨混蛋你一脸轻松的擅自做什么决定啊!”
“仅凭这孩子看起来对白兰很重要这一点,就可以留下了,你不这么认为么……首领控的狱寺隼人?”
“嘛……虽然是那么说,十代目,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孩子真的不像黑手党……”
“十代目……”
“嘛嘛……阿纲的超直感都那么说了,不是很好吗,留下她。”
“阿纲,自己做决定。”
婴儿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注目过去,一身黑西装的婴儿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稳稳落在纲吉肩头,一双漆黑的瞳孔看向若叶,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个人同意六道骸的意见哦。”
“Reborn……你又在想什么多余的事情了吧。”BOSS看起来有一丝无奈,习惯性的缩起了脖子,“不要发生什么事就好了。”
“不管过多久你还是这么天真啊!”婴儿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里比起责难更多的是无奈宠溺,虽然似乎显得不大合时宜。他的视线转回若叶,“我可不像阿纲那样只为了不引起争端才留下你,不管白兰是怎么表达,我们是黑手党,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虽然有些失礼,我并不觉得你们像黑手党呢,比白兰更不像。不过,我会记住你的话的,黑手党先生。”
“是吗?我有同感。只不过没想到白兰也会有和阿纲类似的作风,竟然有你这样的人在身边。”
“……虽然我想说自己不是黑手党。不过,既然在白兰身边,辩解也没有意义,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们只是同学……或者,说是朋友,大概也没关系?”
“……是吗?希望你在彭格列暂住期间能够过得愉快。”
“谢谢。”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我和迪诺先生还有些事情要谈,大家自由活动吧。”兔子青年一句话作结,然后转向若叶,“那么,失陪了,舞会结束的时候我们会在出口等你。”
“啊?哦……”
若叶悄悄收回了不自觉伸出的手,就那样看着站的离她最近而且看起来最好相处的青年走远,有些懊恼的叹口气低头看向脚上的高跟鞋。
“Kufufufufufu……需要帮忙吗,可爱的小姐?”
若叶抬头,蓝色头发的青年一脸戏谑的表情出现在眼前,她皱起眉,迟疑了一下之后:
“那么,雾守先生,能请你教我跳舞么?相信像您这样的绅士,是不会拒绝淑女的请求的吧?”
“……那是当然……Kufufufufu……”青年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视线扫到一边,表情突然又恢复正常,“不过比起我,相信我们的岚守先生对若叶小姐更有兴趣,我果然还是不要夺人所爱比较好呢……”
“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的问题,我看不到雾守先生所说的爱呢……那位先生怎么看都是一副要吃了我的可怕表情吧……”
“若叶小姐还真是坦率的可爱……那种话不用明说也可以的哦……”
“谢谢。不过我还是认为坦率一点比较好,雾守先生,那位紫发的眼罩少女等你很久了呢,不去好吗……啊请不用介意我,任谁也不会想和一个连高跟鞋都穿不好的女人跳舞的,我完全理解。那么,再见。”
“Kufufufufufu……如果不是可爱的库洛姆在等着的话……我不介意哦,很久没有遇见你这样的孩子了呢……”
“……我今年22岁,我想应该和你们的年轻并不差多少,所以能不要叫我孩子么?”
“那可真是失礼了……还真的看不出来呢,当然外见是非常有魅力的淑女,但是果然……”
“让淑女等太久并不是绅士的作风哦,那位小姐很可爱……”
“……Kufufufufu……我会转达库洛姆的,那么,再见。”
送走六道骸,若叶郁再度叹气,视线转到一侧的银发男子,对方却并没在看她,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沉思些什么,修长的指间拈起红酒摇曳,浑身透出静默优雅的气息,和钢琴非常的般配,应该是很受欢迎的人吧。
“岚守先生没有约么?啊,如果是因为我的缘故,那真的很抱歉……”
她微微探身,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无法动弹——站了太久,又穿着不习惯的鞋子,脚已经麻了,她连走到吧台都不能,有些苦笑的放弃了行走,她弯下了腰,伸手探向鞋子。
“喂!”有些低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若叶困惑抬头,便看到伸出到面前的一只漂亮的手,再往上,是青年微带不耐烦的脸。
“不管怎么说,在舞会上不穿鞋子都很失礼吧。”
“是呢。”有些尴尬的抓住青年的手,若叶站起来,“谢谢。”
青年有些意外的看她一眼,随即转过头去不自然的开口。
“……要走到那边坐下吗?”
“如果可以的话……谢谢。”
“……我是在监视你,所以不要一遍一遍的说谢谢!”青年的语气中不耐烦更甚,但是与语言相反的,他抬起手臂,“借你,能走吗?”
“嗯,谢……抱歉。”下意识的道谢却接收到男子的瞪视,她有些好笑的挽起青年的手臂,试着抬起一只脚,但是果然是麻了,单脚的不平衡让她几乎跌倒,下一秒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淡淡的烟草香扑入鼻腔,她有一瞬间的愣神,接着耳根热起来,慌忙退开却再次失去平衡,慌乱中男子的气息扫过耳侧,恼怒的声线在头顶响起。
“不要乱动!”他说,接着手上使力,“把重量全部放在我的手臂上,脚上不要太用力,不然会更麻……好了,现在换另一只脚……可以走了吗?”
脚上的酸麻散去,她感激的看向青年,后者转过头去,手臂却牢牢的托着她走向吧台。
“看上去暴躁却意外的温柔呢……岚守先生。”
坐定,她有些感慨的说,果不其然的接收到对方的瞪视,她耸耸肩。
“黑手党和普通人并没有太多区别——看到你们开始,就一直这么想。”
“是你被白兰保护的太好了吧!”青年没好气。
“……是吗?可是我并不是黑手党……啊,不相信也没关系。”
“我现在倒是想相信——你真的只是为了十年火箭筒?”
“是啊……不会伤害你们的BOSS的——不过我不知道白兰会怎么做,所以没有必要对我放松警惕。”
“……不用你说我也没有那种打算——你以为黑手党是什么?”
“也是,我不了解黑手党,也没有兴趣了解呢。”
“却和白兰在一起?”
“嗯,从中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呢,算起来,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呢,对于总是钻在研究室和数据堆里的人,亏他能觉得有趣……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啊……”
“这种事不要问我……话说回来,白兰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么快就要打探情报了么?你真的很喜欢你的家族啊……”
“要你管……那个人太温柔了,所以那些危险最好都能从源头掐掉……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这种事不要问我——我该这么原句奉还么?大概是因为是陌生人吧……”
“……所以?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啊?哦,白兰的事吗?嗯……虽然想说我也不知道,实际上我真的不知道——诶你不要一下就露出那种凶恶的表情啊……虽然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实际上我也没有时间去想他的事呢,毕竟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研究室,然后突然之间毕业了,再突然之间他成了黑手党,说是朋友,我也只是一直在他身边而已,就是表面意思……然后能确定的就是,他很聪明,很爱玩,什么都敢做,并且都能做到——所以如果他和彭格列做对的话,你们必须小心……就是这些。”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是他的……”
“什么?”
“没什么……看起来那个家伙也够悲哀的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那么你大费周章的要十年火箭炮做什么?……啊啊不想说的话不说也没关系。”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为了回到过去。”
“哈?”
“……你知道吗?听到我这句话的人只有两个反应,一个和你一样,觉得匪夷所思不可理喻,嘛,或许这才正常;另一个,是满脸兴奋,说着真的吗我来帮你吧——说那种话的人至今为止只有一个白兰,哦,他就是那样的人,这个也可以做下参考。他是不普通的普通人。”
“……是吗……然后呢,回到过去想做什么?我记得蓝波的十年火箭筒只能自主从十年前到十年后,说到底从未来回到过去,改变历史这种事听起来肯定会觉得不正常吧。”
“没错呢。其实可以说成是不应该——研究越深入就越会这么觉得——蝴蝶效应,你听说过吗?就是任何微小的分歧都有可能引发未知的变化,可大可小,而涉及到改变过去的问题上,就必须做好接受任何未来变化的觉悟……我想过,也许那已经变成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甚至会影响到别人的未来——不过果然还是想做,白兰说若叶郁是薄情的人,一点都没有说错呢……”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无论如何都想做的,是什么事?”
“岚守大人你的表情太严肃了……”
“我有名字……你可以叫我狱寺。”
“那么狱寺君,你为什么想知道呢?”
“……你不想说就算了!”
“真的吗?”
“……不是陌生人么?既然都说了一部分了,再说下去也没什么关系吧……而且,你……”
“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说吧,我都会听的。”
“……是吗……我的理论差不多也快要完成了,基本上就是和蓝波先生的十年火箭筒相似的原理,但是是自主从十年后回到十年前的,至于想研究十年火箭筒的原因只是想尽可能找到避免造成更大影响的关键点——不过,果然不太可能吧,毕竟我要做的事,是要改变一个人的生死,这个一点都不算小事啊,随之引起的影响就可想而知了……”
“……是很重要的人?”
“……嗯,是我害死了他,很重要的人……”
“……是吗,如果是无论发生什么都想要挽回的那种重要的程度,就那么做也没有关系吧……很重要不是吗?”
“……没错呢。你意外的不反对呢,和白兰另一种意义上的……”
“为什么要反对?如果是十代目,我也会那么做——不对,连这种假设也不愿做……不过,如果那个人也很重视你的话,你找回了他,却因为造成的意外而内疚,那个人也不会高兴的……嘛,我以前也不懂,这是十代目教给我的,在珍惜别人的时候,做好被珍惜的觉悟,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就是不要给别人造成爱的负担的意思?你的BOSS真的很温柔呢……不过,我不是那么温柔的人,所以没关系……而且,过去改变的话,这个未来的事情他也不会知道哦,然后那个未来的我也不会知道,当然这个世界的我就会消失,更不会知道——很狡猾吧,做完了之后却完全不用承担责任……”
“可是你为什么一脸要哭的表情……”
“什么啊……对陌生人说这样的话很失礼啊……我十七年都没有哭过呢,怎么可能会哭……已经不会再哭了。”
“是吗……那不要再说了。”
“你不是说都会听的吗?要反悔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如果要惩罚自己,已经够了。”
“什么啊……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要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很讨厌……”
“喂!我可是在安慰你……”
“我不需要安慰哦……安慰会让人什么都做不了,我现在用自己的力量找到了挽回的机会,你不是应该夸奖我很厉害吗?”
“你自己都不那么觉得吧……”
“可是那么聪明的白兰都说我很厉害了,我自己创造了奇迹哦。”
“以伤害自己为前提吗?我说你不要再说了……红酒,要喝吗?”
“……狱寺君,这个是你喝过的哦。还有,我不说了……所以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吗?我不要同情也不需要温柔哦。”
“……你真是个笨到无可救药的女人。”
“你是第二个说我笨的人呢……第一个已经死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
“没有……我又不喜欢你,所以就算说也没关系。”
“……真是巧,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样的笨女人……”他的声音渐低下去。
“就像讨厌曾经的我……”
“那不就是刚刚好……说起来,我们姑且算是处于敌对立场呢。”
“……是吗?我没忘。”
………………………………………………………………………………
【承】一起走的人和一起老的人。
“白兰,你一定要那么做吗?”
“没错哦,彭格列指环可是世界基石的三角之一哦,我的游戏里可不能少了它。”
“成为世界之神的游戏就那么有趣吗?”
“……嗯,到前不久为止,都很有趣哦,说起来,小若叶,你以前都不会对我要做的事指手画脚呢,最近是怎么了呢?啊啊,对了,从彭格列回来之后开始的吧……有点让人火大呢。”
“……虽然我不至于会去以为你是为了我要去灭彭格列,毕竟从很早起你的游戏就已经开始了,不过,能为了我这个朋友放弃你的游戏吗?”
“小若叶你是这么天真的吗?我以前可不知道哦。”
“……我想我们对彼此的不知道多的大概数不清,不过,白兰你确定选择游戏而不是朋友吗?”
“可是小若叶,选择了彭格列呢……或者说是彭格列的岚之守护者更合适?”
“白兰你以为站在你身边的是谁?我回来了。”
“可是心在那边吧……小若叶你只是回来阻止我,不是吗?……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小若叶没有去过彭格列,我要做的事情还是不会变呢——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对不起,不清楚呢。我以为白兰会在游戏结束之前找到更有趣的东西——因为这个游戏,只能玩一轮,过去之后,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白兰你也是知道的吧。”
“没错。正因为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嗯……也就是说,小若叶从一开始都不阻止我,就是为了让我自己阻止自己,你从一开始都不认同呢……果然小若叶和我是不同的呢,正因为这样,你才没有去实现那个坚持了十七年的愿望吧,明明理论都已经完成了。”
“……我们两个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界限的人,就像是触犯了禁忌的共犯,你一直这么认为吧——我前不久之前也一直这么觉得呢,但是我果然是人类,我们不管获得了什么样的力量,也终究是人类,你知道吗,白兰,我发现自己不想失去现在,所以放弃了改变过去,背叛了自己的愿望,更是背叛了曾经被自己害死的那个人——就像我曾经想过背叛这个世界也要挽回那个人一样,我觉得自己很卑鄙,但是我不后悔,像是阻止你,拯救世界那种事,我没那么伟大也没有那种觉悟,我只是无法背叛自己的心——你看,人类就是这么自私,你我都一样,所以我没有什么立场指责你,但是我会为了自己站到你的正对面,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我自己,从一开始,我都没变哦,所以白兰你不用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如果执意不肯改变想法的话,那就为多了一个游戏的对手感到高兴吧,如果那个游戏真的是你发自内心觉得非玩不可的话。”
“我们都是罪人吗……不是异类,不是怪物,只是更遵循自己内心的自私人类,这个平衡点,亏你能找到呢……不过,我们还是不一样哦……小若叶是为了自己的最重要,而我,只是为了更有趣,所以,程度不一样呢。”
“就是说我程度更深一些?我以为自己差不多没什么筹码跟你作为对手呢,毕竟就算我有那套理论,却是可以和白兰共享,而白兰的能力,我却完全沾不到呢。”
“呵呵,要我放水的意思?”
“嗯,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不但可以增加你赢了时候的成就感,更能避免我这个对手轻易就挂了,降低游戏的趣味性,怎么样?能放水吗?”
“果然不愧是小若叶……说到那种程度我不得不放水了呢,那么我与你约定,既然小若叶的纵向时空理论与我共享了,那我也尽可能的共享自己的横向时空能力——就算这个世界小若叶输了,在每一个平行世界,我都会找到你,让你获得继续这个游戏的权利,怎么样?”
“这个不是放水,是惩罚吧。每一个世界的我,都要和你玩这种疯狂的游戏呢,而且,赢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白兰你有那么恨我么?”
“怎么可能?我只是遵循自己的内心,不想失去小若叶这样的对手罢了,不然游戏就没那么有趣了呢。”
“……你倒是活学活用呢,那么,我赌了。”
“这么爽快就把所有世界的自己搭进去了?”
“可是,不玩这个游戏的话,白兰就不会有自己阻止自己的可能吧。没有开始,就不会有结束,不是吗?不过,虽然我是奔着结束去玩的,但是我会全力应战的哦,因为白兰是必须那样做才行的对手嘛。我就赌白兰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最有趣,那么多世界,总会找到的。我相信哦。”
“是吗?可是我真的能再找到吗,真是怀疑呢……最后一个问题,小若叶不愿舍弃的现在里,包括我吗?”
“当然。”
“只是包括吗?”
“是的。”
“那么果然还是玩下去吧。很过分吧,所以小若叶很我也没有关系哦。”
“嗯,我知道,白兰比一般人要贪心一些呢。但我作为人类果然做不到白兰的要求呢,对不起。”
“过去的十七年不就做到了吗?只为一个死去的人而活的小若叶,非常的耀眼哦。”
“你是在讽刺我吗?是刺眼才对吧。况且,就算按你的眼光来看,也没有那么耀眼,大概从那时候,就多了一个不愿舍弃的存在了。”
“是吗,我以为那时候若叶的身边除了我没有别人呢。”
“嗯,是呢。”
“……小若叶原来这么傻的。不会后悔吗,只为一个可能性陪我玩那么任性的游戏。”
“我才想说,有你那么傻的吗,明明有那么逆天的外挂,却用来折磨自己。”
“那陪我玩的你,不是更傻?”
“我可是为自己而战哦。不过,无限多个分支世界里,总能找到自己的唯一的,白兰,只有这个,一定要相信哦。就算是我,也会爱上别人。所以,要用心的玩游戏哦。”
“嗯,有小若叶做对手,要用心玩才可以呢。那么,
Game St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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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证了这个世界的终结。
白兰没有一丝手软的夺去了这个世界的七三原石,彭格列面对白兰的逆天能力坚持了两年,最终还是宣告覆灭,瞒着守护者去赴白兰的鸿门之宴的纲吉终究是没有回来,彭格列的破灭便由此摧枯拉朽的行进着,狱寺隼人到最后都没有放弃。
“呐,隼人,明天就是最后了呢。先说好,不许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去死,就算我是白兰的共犯所以他不会杀我,你也不可以丢下我。”
“……”
“我虽然没那么伟大想拯救世界什么的,果然看着一整个世界在自己面前覆灭还是会觉得自己是刽子手呢。”
“……”
“我可是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哦。”
“……然后呢?”
“什么?”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
“那到最后就安静一点。”
“嗯。”
“今天的夕阳很漂亮呢。”
“所以?”
“隼人,弹钢琴吧,最初弹给我的那首曲子。说起来,那首曲子的名字我都还不知道呢。”
“你安静一会儿,我就告诉你。”
“好。”
偏卡农的曲调,一层音符叠着一层,缠绕着,盘旋不休,明明是柔软温暖的曲风,偏在转折处带了些冷硬,心里渐起的哀愁便被不经意的撞击着,生生堵截回去,再汹涌袭来,逐渐跌宕进高潮,坚硬中包裹着温柔,温柔处流淌出倔强,音符逐渐沁入心底,以为就会像这样缠绕不休的时候,突然到来的最强音携带着满满的愤怒焦躁席卷而来,像是要冲刷去那层倔强和坚硬,最终留下的,便剩下绵长的无奈疼惜细细安抚,最终走向淡淡平和的休止符。
“总觉得,和这种最后不是很搭的曲子呢。应该有更强音才对嘛……”
“这样就好。”
“……可是这样很奢侈。还不到时候。”
“不是还没结束吗?”
“……那到时候,你也会弹给我听吗?”
“到时候,你还认识我的话,我就弹给你听。”
“那好,告诉我曲名。”
“……答应的那么干脆,你以为自己是白兰啊,记得住么?”
“嗯,不要忘了我也可以穿越时空哦。”
“不怕改变未来了?”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嘛。反正每一个世界的我最后都要和白兰大决战,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先给过去的自己传递信息——喂隼人你干嘛拉着我,现在差不多就该准备了啊……”
“若叶郁你能有点世界末日的自觉吗?差不多不用逞强了……过来。”
只是过了两年,银发的青年显得比过去要沉稳许多,他的手指依旧修长漂亮,但多了些战斗岁月的痕迹便多了几分坚硬,因此尽管青年尽量放轻了力度,他的手依旧扎得若叶的脸颊有些疼,她皱皱眉忍住了。他轻抚着她的脸颊,不再像过去那样不坦率的别过脸去,而是用包容的温柔的视线注视着她,然后他开口了。
“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影响过去的自己,你在这个世界过得乱七八糟,还要去影响其他世界的自己吗?想想另外世界的我可能再遇见你这么扭曲的就觉得胃疼。”
“……你不要用这种表情说这么过分的话可以吗?”
“你以为这是谁的错啊?先因为一个小时候的意外为了一个男人努力了17年,再来一次又为了另一个男人赌上了所有未来,你以为我是什么啊,换谁都会火大吧……”
“……就算你这么坦率的抱怨,我——”
“不要对过去的自己做任何事,开导重度强迫症患者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黑手党不是那么闲的工作,不要给我再来一次……”
“隼人——虽然打断你有点抱歉,不过你一边说让我什么都不要做,一边都以那种下一个世界也被我祸害的觉悟为前提,这还真是让人困扰啊……”
“……都最后了你能不跟我掐架吗?我是说如果的事!如果遇见了,你那种难看的要死的死忍着不哭的表情我看着就火大,最后还是会被迫借肩膀给你哭的吧,说到底你也就在我面前能哭的出来吧。”
“话是那么说没错,不过那只是因为你那种温柔和暴躁的反差太大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才会那样吧……话说回来,就算是为了去找你,也什么都不可以做吗?”
“……是。晚一天接触黑手党你就晚一天扭曲,最后遇见的时候就能少头疼一天。”
“还是以被我祸害为前提呢……”
“废话真多!能忍受你那种扭曲性格的就只有我了吧……”
“是因为你也很扭曲?”
“……你一定要跟我掐到最后吗?!”
“……不是…怎么办,高兴的眼睛要出汗了……果然还是扭曲?”
“反正我都习惯了……不会嫌弃你再扭曲一点。”
“嗯,反正衣服脏了也没关系,都世界末日了嘛,那我不客气了哦……”
“隼人……”
“嗯?”
“没什么……”
“隼人……”
“嗯?”
“隼人……”
“嗯。”
“隼人……能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嗯。”
“郁。”
“嗯?”
“我爱你。”
这是起点世界的终结,当若叶郁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温柔又暴躁的人已经不在身边。窗外是如血的黄昏,手边是他留下的所有指环和匣子,还有他的“对不起”和“永别”。
以及,那首歌叫做《荆棘鸟》。
直到最后,他依旧试图把她留在硝烟之外,就算她有能让白兰视为对手的倔强,也有面对任何现实的固执,她的软弱,只有他允许。
但是,荆棘鸟,却并不是能够等待的鸟儿。
有了想去的地方,就更是如此。
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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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并不只是彻底的重复。
就连白兰自己也不知道是第多少个时空了,他的面前出现那张熟悉的固执的安静的侧脸,他叫她,她转头看他,然后微笑。
“白兰。”
然后她继续埋头桌案。
和最初那个时空多么相像,但是她并不是那个时空的若叶郁,当然也没有那些记忆。
只是大部分时空中,她都是以这样一幅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她的道路,好像和时空没什么关系一样,在每一个世界近乎固执的相似着:长久的执着于幼时的创伤并且毫不犹豫的坚持17年,遇见白兰,走向彭格列,然后和他敌对,最后世界灭亡。
他看到她和那个彭格列的岚守在那些世界的末路,他们在每个世界终局几乎都做那样的约定,她没有一次遵守过,在不被那位岚守发现的前提下,她会把在每个世界有变化的关键点作为提示,在世界末日传达给过去的自己,作为下一个未来的筹码,他把那些全部看在眼里,也看到那些提示对于他行动的切实阻碍,他却乐得放任,看着她无比认真的努力着,总在他意外的地方找出漏洞来,于是那些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的结局便没那么厌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她所说的“最”有趣。
在极少数的时空中,她小时候那场车祸以极小的几率得以避免,她也就没有失去她的哥哥,之后的成长道路顺风顺水,她如她所说那样过得幸福满足,他也真的对那样的她失去兴趣,而没有毁灭那些世界的原因,却是因为她那样的笑脸看着并不讨厌。他不懂自己的矛盾。却也只是一笑而过。
归根到底,那些也只是世界的一段插曲而已,并不妨碍擅长寻找有趣事情的白兰享受由他主导的游戏的乐趣,他从来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只是,故事经历了起,承,转,终于到了合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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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我们都忘了,其他对手的存在。
随着最后世界的临近,他成为新世界之神的欲.望越发强烈起来。
而她的抵抗,也变得越来越有影响力。
然后在最后一个世界,她与入江正一联手,甚至赌上了十年前的自己——不能说完全不意外,为了保持对游戏的期待,他刻意不去探查她在每一个世界终结时所作提示的具体内容,因此这个世界里,他低估了入江正一所带来的颠覆性影响,他也第一次面对了和十年前的她的对战。
十年前的她和印象里的重合度并不高,他也知道那大概是因为站在她身后的同样是十年前的叫做狱寺隼人的少年的缘故,她没有记忆里那么安静,甚至多了些那个年龄所谓”中二“的生意气;面对他的时候她依旧逞强,胆怯却是同样明显;她也不甘示弱的深入战场,却并不只是以往的智能作战,她拿起了匣子和指环,开始冒冒失失却毫不退缩的面对战斗……她真的如她在起点世界所说的那样,作为一个普通人类,有了喜欢的人,普通却真实的活着——同样程度的,即使没有那些记忆,她也毫不逊色的作为游戏对手认真努力着,像任何时候一样,无论发生什么,都拼命的往前走。
Choice的时候,她只是拿着匣子露出与她年龄不合的沉静看着战斗,视线扫过他的时候眼睛里有淡淡的悲哀,转眼看她身边的少年时却用笑容掩盖所有的情绪,于是他知道了自己作为最后的恶作剧礼物给十年后若叶看过的“时空记忆”,这个十年前的孩子大概也看到了,她们无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果然都是若叶郁。
就算被那些一再重复的残酷记忆压垮,也依旧倔强的不肯低头。他们战败了,她脸上淡淡的,然后尤妮来了,局面逆转,她的表情依旧浅淡。
最后的战场,她躲在暗处和那个少年联手并肩作战,明显处于弱势却依旧在一段时间内把石榴耍的团团转,后来瓦利亚来了,六道骸也来了,他们一起看着他和泽田纲吉的战斗。他本没有把那个来自十年前的少年放在眼睛里,更何况他还拥有他们在场所有人的大部分火炎,但最终他还是败了,彭格列的初代祖先出来给孙辈开了外挂,他才突然意识到玩家并不是只有他和她,开外挂的也不只他一家,而世界三原石的重要基点尤妮却为了彩虹之子为了世界和平自我牺牲了,他输得彻底,消失的瞬间却看到她眼角的泪光。
虚弱的少女倚在身侧的少年身上,她看着他,唇角微动。他听不到,却清楚知道她在说什么。她说,
“白兰,再见。”
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打着招呼。就好像真的能够再见。
那一刻,他开始觉得有些明白,什么是他的最有趣。
但是果然,已经太迟了啊。
但是,她说再见。
他输了,最后还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