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豆腐与臭豆腐的恋恋纪事》剡烈

14、第 14 章

　　“小葵！”唐雪见尖利的叫声蓦地响起，徐长卿和龙阳俱是心中一紧。匆匆赶至，只见一袭蓝衣的龙葵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棺内，像个熟睡的孩子，安然，祥和。
　　然而，嘴角的一丝血迹显示了主人此刻正身处险境，唐雪见已经无法再思考其他，死死地抱着显得毫无生气的龙葵，眼泪控制不住落下，一身红衫衬得龙葵脸色更为苍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爱妹心切的龙阳走到龙葵身侧，握着她冰冷的右手，显得不知所措。
　　三人中最为冷静的徐长卿走向龙阳，侧坐在石棺边，抬起龙葵的手，为她诊脉。然而奇怪的是，龙葵的脉象很是平稳，看不出有任何问题。徐长卿试探性地为龙葵输入一些真气，真气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丝波澜。
　　“怎么样？”龙阳轻声问道。
　　正待回答，龙葵的脉象突然开始紊乱，一股奇怪的力道透过两人接触的手拉扯着徐长卿。不多久，徐长卿眼前一黑，向后倒去，让他身后的龙阳接了个措手不及。

　　再次睁开眼，四周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样，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安静地在地面铺上一层厚厚的银白，过于干净的颜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等一下！安静？龙阳和雪见去哪了？举目四望，现下除了雪，就只剩身边沉睡着的龙葵了。徐长卿想了想，低头闭上眼，口中默念片刻，再睁眼，雪景已经不见，变回了原先的样子，只是仍然不见雪见与龙阳的身影。石棺不远处，却莫名地多了一名红衣的龙葵。
　　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红葵与蓝葵隔开，戒备地开口：“你是谁？红葵姑娘吗？”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红葵充满敌意地瞪着眼前的白衣男子，手中的弓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右手两指轻轻搭在弦上，眨眼间，数十支箭射向徐长卿的各大要害。
　　徐长卿一边艰难地抵挡着红葵又快又狠的杀箭，一边解释道：“是龙葵姑娘吗？景兄弟很担心你啊，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啊！”
　　话音刚落，龙葵的箭更快了，徐长卿为了避免红葵的箭误伤到身后的蓝葵，左肩硬生生地挨了一记。红箭刺入肩头后瞬间融进骨血，徐长卿只觉肩头瞬间痛得麻木，火烧火燎的疼。发现到徐长卿的顾虑后，红葵的箭更猛烈了，而且均稍稍偏向徐长卿身后的蓝葵。
　　徐长卿咬紧牙关，猛地翻身，在避开红箭的同时暗暗用力，将石棺平稳地推开，再一个转身避开红葵的第二轮箭，拔出身后的建言剑，直指眼前是红衣女子：“你不是红葵，你到底是谁！”
　　“哦？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龙葵呢，我又不认识你。”红葵轻笑着，手中动作却仍不间断，密集的红箭杀气更重。
　　徐长卿一边吃力地隔开已到近前的箭，一边试图寻找红葵的弱点：“第一，景天兄弟说过，红葵就像龙阳一样，以保护蓝葵为己任，你招招致命，对蓝葵的生命不管不顾。其次，景兄弟说过，红葵和蓝葵一样，万事以哥哥为先，我刚刚提起景兄弟的时候，你居然无动于衷，你，到底是谁！”
　　红葵怔了怔，惊讶于徐长卿的敏锐，抓住这点空隙，徐长卿突然冲向前，一记利落的扫堂腿，将之绊倒在地，趁其不备，劈下手刀……

　　龙阳小心翼翼地将徐长卿在石板上放平，探其鼻息，均匀而舒缓，面色自然，毫无痛苦之色。唯有嘴角缓缓流下一丝血红，之后便了无声息。
　　这血来得毫无症状，吓坏了龙阳与雪见。不知怎的，龙阳就是见不得徐长卿身上染血，手忙脚乱地擦去徐长卿嘴边的血迹，抚过胸口时，突地摸到一枚硬物。鬼使神差般的，龙阳摸出硬物，却是一个精致小巧的淡紫色海螺。
　　“咦？这不是……”唐雪见惊讶地看着龙阳手中的海螺，“明明……已经被扔掉了啊，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
　　“啊！没……没什么……”唐雪见慌乱地摇头，继而看了龙阳一眼，“你听听看吧，也许，你能想起来……”
　　龙阳疑惑地盯着海螺，又看了看昏睡中的徐长卿，将海螺缓缓附到耳边。
　　不多久，传来一片海潮声，夹杂着龙葵断断续续的哽咽：“哥哥……哥哥……你为什么不认龙葵……哥哥不要龙葵了么……”
　　景天独有的俏皮嗓音蓦地出现，带着点不知所措：“哎，你别哭啊，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
　　接着就是一阵混乱的杂音，隐隐约约地，听到了龙葵的喃喃自语：“龙阳哥哥，龙阳哥哥，龙葵好想你，龙葵好想你……”
　　心，莫名地纠痛着，自己这个傻妹妹啊……
　　又过了一会，伴随着指甲刮划玻璃的尖利声响，景天隐忍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啊……不……我不是龙阳……不是……我还要去救白豆腐，不能忘记白豆腐……白豆腐……白豆腐……白豆腐……”
　　强调般的声音刺激着龙阳脆弱的耳膜，虽然只是很微弱的“白豆腐”，却莫名地震撼人心，龙阳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一下，一下，一下……
　　霎时，一幕幕似曾相识的景象瞬间闪过，头痛欲裂。
　　蜀山半山腰，那个可爱圆润的白豆腐真诚地说道：“在下徐长卿，不知这位豆腐兄弟如何称呼？长卿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阁下完成阁下所想。”
　　那块纯净无瑕的白豆腐，被骗了还一副帮人数钱的天真样：“那……好吧，只要景兄弟你不嫌弃，长卿一定会尽力做好一个妻子的，以后还请景兄弟多多指教了。”
　　那个会为了景天化形的单纯的孩子：“我……在屋里听到你和雪见姑娘的对骂，我害怕你有危险，一着急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那个在景天最痛苦的时候说着要不离不弃的爱人：“好，景兄弟，长卿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就算景兄弟不要长卿了，长卿也不会离开的，因为……长卿是景兄弟的，这辈子，不离，不弃！”
　　那个害怕的无以复加的景天：“你……你要是敢，我……我就去蜀山，灭了你心心念念的清微老头，铲平你的蜀山……”
　　那个天气晴朗，和白豆腐悠闲地舞剑的日子。一模一样的招式，一模一样的停顿，心意相通的对视，灿烂阳光下，一人白衣飘飘，风姿绰约，一人深情款款，柔情四溢。
　　那个肆意醉酒的花灯会，景天最后的记忆。
　　“小……小天……”
　　“恩？”
　　“你为……为什么……是透明的……”
　　“透明的？哈哈……你喝傻了吧……你才透明的……你全家都是透明的……哈哈……”
　　“你……你才喝傻了呢……我全家都是透明的……你不就是透明的了吗……笨……笨蛋……”
　　还有那对上自己陌生的视线，失望的目光，及下定决心的脸。
　　“笨蛋！大笨蛋！你才是个大笨蛋啊！”不知何时，那个即使面对亡国都不曾皱眉的坚毅男子，差点湿了眼眶，紧紧抱住沉睡着的白衣男子，“呐，请一定要好起来，不然……我怎么把景天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