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云》宋淮愿

1、新同桌 老班

　　老班推开门的时候，教室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一秒。
　　他清了清嗓子，侧身让出讲台的位置，朝门外招了招手：“都安静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班的新同学，林稚。”
　　林稚走进来的时候，阳光刚好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教室里又炸开了锅，不过这次是压着嗓子的窃窃私语。
　　这可不是一般的漂亮。
　　不是那种精致到挑不出毛病的洋娃娃长相，而是带着点野性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眉眼生得极艳，偏偏眼神又淡，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看人的时候自带三分凌厉。
　　老班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底下那帮眼珠子都快黏在新同学身上的男生女生，冷哼了一声。
　　“都给我听好了，吵什么？闹什么？当我是瞎子还是聋子？”他敲了敲黑板，“人家林稚，在原来的三中，可是年级第一。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老师，看她长这样，很难不让人误会她学习不好啊……”
　　老班气得差点把粉笔头扔过去：“不是！你们看人只看外表吗？啊？成绩和长相还能挂钩了？”
　　他懒得再跟这帮小兔崽子废话，指了指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林稚，你个子高，坐后面去。”
　　林稚点了点头，背着书包穿过过道。她确实比班里大多数女生都高，身形纤细，但站在那儿就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刚坐下，周围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同学，你是哪里的啊？”
　　“北方。”
　　“同学，你怎么长这么漂亮啊？”
　　“遗传。”
　　“同学，下次考试能抄你的吗？”
　　“不能。”
　　几个问题，被她用最简短的词打发得干干净净。问话的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再也不敢搭腔了。
　　林稚垂下眼，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不再搭理任何人。
　　没过几分钟，老班又被叫出去了。
　　教室里刚压下去的议论声又冒了出来，像一锅煮开的粥。
　　“卧槽，这新同学也太酷了吧？”
　　“你听见没？‘遗传’，‘不能’，绝了。”
　　“长得好看的人都有脾气是吧……”
　　林稚充耳不闻，目光落在书页上，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老班去得快，回得也快。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是一种被惊艳到的、屏住呼吸的安静。
　　老班站在讲台上，语气比介绍林稚时温和了不少：“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新同学，许枝夏。”
　　许枝夏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他长得温润好看，皮肤比班里大多数男生都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光的、干净的白。个子很高，目测比林稚还高出半个头，身形修长挺拔，校服穿在他身上像是量身定做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眼下方那颗痣。
　　不大，小小的，点在那里，像是老天爷随手落下的一笔，偏偏让他整张脸都活了过来。笑起来的时候，那颗痣会跟着微微上扬，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他站在讲台上，朝底下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清朗：“大家好，我叫许枝夏。”
　　简单的一句话，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春风拂过湖面。
　　老班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稚旁边的空位上。
　　“许枝夏，你就坐林稚旁边吧。”
　　许枝夏顺着老班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和林稚对上了。
　　林稚抬起头，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许枝夏朝她笑了笑，那颗眼下的痣跟着弯了起来。
　　他背着书包走过来，在林稚旁边的位置坐下，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你好。”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打扰到她，“我叫许枝夏。”
　　林稚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眼下的痣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林稚。”
　　许枝夏笑了笑，没再说话，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开，和她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光斑随着树叶的晃动轻轻摇曳。
　　老班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终于凑到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