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阶之路》壹笑

8、第八章

　　作为主人的袁夫人扬着笑脸温声道：“不知今夜伯爷和二爷会上门做客，妾身招待不周，失礼了。”
　　李二爷尴尬的笑了笑，这是在说他们不请自来了。他清清嗓子，鞠礼道：“小弟原不该不打招呼这个时辰上门叨扰，实在是事出有因，情急之举望长嫂莫怪。”
　　安阳伯知道自己说话不中听，容易得罪人，所以在来安园之前，就答应了小儿子等见了大儿媳妇和孙女，全权由小儿子代他发言，他只镇场做个吉祥物。
　　李二爷都这样说了，袁夫人也不好再在礼节上多纠缠，“二爷言重了，此次所为何事而来？”
　　李二爷坐直身子端正神色：“的确是有一件事关云婧侄女的大事需要和长嫂商议。”
　　李云婧心中疑惑，这些年自家不过和伯府勉强维持着面子情，自己的什么事能让一向看不顺眼自己的祖父和叔父不顾礼仪贸然来访？
　　她想起方才母亲在她房中的异常举动，寻思着不知涉及的是不是同一事？
　　李二爷面带喜色，欢欣道：“今日纪家的纪垣公子使人传信邀我至荣盛阁一聚，说有要事要与我商谈。我原还奇怪咱家与纪家素日并无往来，能谈什么要事。
　　去了方知是一件大喜事，竟是五皇子想求娶云婧大侄女做王妃！
　　大侄女的终身大事他们原该与兄长商谈，无奈兄长还在任上归期不定，只能先告知与我，再由我和家中商议。纪公子说，若云婧侄女和李家愿意与五皇子结亲，五皇子会找机会亲自向皇上表明心意，促成姻缘。”
　　五皇子主动求娶自己做王妃？李云婧转头看向坐在自己上位的袁夫人，发现她虽诧异却不意外，直接问：“母亲方才来我房中要与女儿说的也是此事？”
　　袁夫人欣喜点头，“正是。”
　　李云婧看着长辈们面上流露的喜悦之色，她按下心中惊异和诸多疑惑，冷静道：“这倒是稀奇了，这位五皇子我只听过未曾见过，咱家不过空有个伯爵府的名头，实际内瓤如何长安勋贵没几个人不知道。族人既无重臣也没出良将，五皇子怎就突然点名要求娶我做王妃了？”瞧瞧前些日子她母亲袁夫人挑出来的那些议亲对象，便知她们安阳伯府早已今非昔比了。
　　李二爷脸上有些过不去，大侄女这说得也太过直白不给自家面子了。只是，为了攀上五皇子这颗大树，李二爷现下可不敢得罪自己这大侄女，他讪笑着说：“咱家到底有个爵位不是。而且，纪公子说了，五皇子看中的是大侄女你本人。”
　　袁夫人也点头说道：“今日武安侯夫人言谈中也透露过五皇子想要与咱家结亲是看中你本人的才貌。我猜，五皇子应是在哪个赏花游园会上无意中见了你，合了他的眼缘，才有了求娶之心。”
　　李二爷赶紧附和：“长嫂说得有理。大侄女你幼时由老侯爷亲自启蒙教导，读的是正经读书人念的经书史册，祖父当年每每感叹你若是个男儿身，咱们李家何愁不能延续荣耀。五皇子看中你，想要求娶你为妻实属正常。再者，虽说咱们家不如以前了，到底底子还在的。”
　　不是李二爷心急，实在是这个机遇对安阳伯府对整个李家都实在太重要了。安阳伯府跌出权利中心已经太多年，正如李云婧说得那样除了一个空壳伯爵府名头，李家是真的哪哪都支凌不起来，照这样下去李家从勋贵阶层滑落是迟早的事。
　　如今五皇子主动求娶，大侄女若能嫁入皇室，安阳伯府崛起指日可待。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族，李二爷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大侄女接受这桩婚事。
　　可惜，大侄女不太好糊弄，她不像家中其他小辈，长辈随意吓唬几句就能听话，这是一个逼急了敢和自己父亲安阳伯拍板，敢掀桌子拉着整个本家同归于尽的小祖宗，五皇子要是看上的是其她李家女儿就好了。
　　李二爷当然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李云婧却能猜出一二，她微微抬头，问：“祖父、叔父想必知道，我已在和陆家议亲了吧？”
　　安阳伯皱眉微点了点头，李二爷微顿一瞬，马上笑着说：“家有好女百家求，并未下定，议亲没议成是常有之事。”
　　李云婧似笑非笑，“叔父说得真是轻巧。”
　　李二爷脸皮挺厚：“大侄女这样的品貌，配陆家那憨小子，叔父都替你觉得委屈。”
　　李云婧身子不适，久坐疲累，便稍稍靠着扶手借力，“皇室虽好，然当今圣上尚在盛年，储位未定，局势未明，与皇子结亲，未来是福是祸难以预料，祖父、叔父当真想清楚了？”
　　安阳伯、李二爷目露坚定，权势迷人眼、富贵险中求，没想清楚他们又怎会来安园。
　　袁夫人倒是有些犹豫，李云婧身子倾过去一点说：“母亲不必顾忌，我的亲事，长辈里您是最有发言权的。”这话不假，血缘长辈中，袁夫人的话在李云婧心中最有份量，她的意见李云婧会认真考虑。
　　袁夫人几度欲言又止，最后皇子岳母、未来亲王妃之母的身份诱惑终究战胜了她对未来的担忧，她轻轻摇头，握着李云婧的手轻声道：“母亲没意见，看你自己的意思。”
　　李云婧有些累，她半靠向椅背。没有感情考量的婚姻只有纯粹的利弊权衡，既然权衡的是利弊，那自然收益越大越好。虽然宫闱深深，危机重重，但风险与收益总是并存的，登阶之路已送至眼前，不顺势抓住岂不可惜？
　　不过，
　　李云婧看向李二爷，提出了一个要求，“在做决定之前，我要亲自和五皇子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