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阶之路》壹笑

6、第六章

　　宴会结束，把客人全部送走后，武安侯夫人云氏端坐在陈设雅致的内堂上首，接过身边丫鬟递来的茶盏，掀开轻尝了一口，这新茶味倒还行。
　　武安侯夫人神色如常，倒是下首候着的世子夫人面色煞白，额头上还慢慢冒出了一层冷汗。
　　世子夫人不懂，她不过是情急之下未来得及和婆母打招呼调用了婆母的下人，为何婆母会如此震怒，直接在伺候的下人面前下她的脸面，不理会她的请安，不赐座，来回让下人换好几拨茶，完全无视了世子夫人的存在。
　　世子夫人觉得委屈极了，但武安侯夫人在府中向来积威深重，世子夫人不敢为自己喊冤，咬牙拜倒，口中称错愿意受罚。
　　武安侯夫人没接她的话，反和颜悦色道：“家中事务繁忙，佑哥儿又小要人照顾，顾此失彼难免会有疏漏，也是难为你了。幸好今日佑哥儿没出什么事，只是虚惊一场。只是以后看顾佑哥儿还是仔细些好，从今日起你便卸下家中那些杂事，专心照顾佑哥儿，也避免再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
　　武安侯夫人这番看似安慰体恤的话一出，世子夫人险些将自己粉嫩的唇瓣咬出血来，婆母一句重话未说，却轻飘飘的就夺了自己的管家权，然而纵使心中再不甘愿，她也没敢为自己多辩解一句，含着泪应下。出门时太过恍惚，以至于武安侯夫人的心腹阮嬷嬷向她行礼，她都没看见。
　　阮嬷嬷进入厅内，正好听见自家主子说：“浮躁底浅，难担大事。”这个批语不可谓不重，阮嬷嬷低声劝解道：“世子夫人到底年轻，您费心多调教调教便好了。”
　　武安侯夫人懒得在不争气的儿媳妇身上多纠缠，问阮嬷嬷：“送出去了？”
　　阮嬷嬷点头：“是奴婢亲自送出去的，夫人放心。”
　　“海家的今日是怎么回事？”说到这里武安侯夫人就心头火起，这海家的虽比不上阮嬷嬷，但是跟随自己多年，向来嘴巴严实不多打听，办事不打折扣，自己才格外信任重用她，没想到她今日竟敢罔顾自己的命令擅离职守，险些闯出大祸。
　　阮嬷嬷方才已经在外头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回道：“前些日子佑少爷的一个奶娘得病出去了，替补上来的几个世子夫人都不满意，可巧海家儿媳妇也刚生完孩子，她私下向世子夫人举荐过几次，世子夫人一直没答应。
　　今日是佑少爷第一次来别苑，许是因为新奇，佑少爷比平时更闹腾些，跟着他的人竟一时不留意把人给跟丢了。
　　世子夫人带着人到处找人，途中见了海家的闲着就让她带着手下人一起帮忙找人。
　　海家的不敢把主子的安排透露出去，又有求于世子夫人不敢拒绝世子夫人的调派得罪她，想着留下红玉留守，自己带其她人离开一会也无妨，哪想到她离开没多久红玉就腹痛难忍去了解手，如此阴差阳错才有了后来的纰漏。”
　　武安侯夫人冷冷一笑：“原来是心大了。那红玉呢？”
　　“夫人放心，奴婢已经细细审过了，红玉腹痛是馋嘴贪吃了剩下的隔夜点心，并无人指使。”
　　武安侯夫人微微点头：“红玉这丫头不适合留在咱们院中听差，把她调派到洗衣房去吧。至于海家的，一家子一起送到郊外农庄上去，你亲自去办。”
　　阮嬷嬷一一应下。
　　武安侯夫人轻按额角，“待会我从私库里挑一些东西，你替我送去沈家赔罪。”沈家与自家和纪家交情都不错，特别与自家更是有些拐着弯的姻亲关系，她是真心想要促成沈丫头和五皇子的姻缘的。
　　五皇子原只打算在大庭广众下隔着众多人与名单中人“见面”观察，但武安侯夫人替他和沈家女精心安排了一场面对面身边只有至亲长辈的“偶遇”。
　　武安侯夫人提前给沈家透了题，沈家很重视这次“偶遇”，早已在私下和自家姑娘说过这次“偶遇”的目的。
　　武安侯夫人在适当的时机“清场”摒除了闲杂人，让沈家人和五皇子能“巧合的”“合情合理”的遇上。
　　本来一切都照计划进行的好好的，被安排的双方顺利见上了面，说了话，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没想到最后却横生枝节多了那样一段小意外。
　　武安侯夫人想起五皇子离府前与自己说的话，微微叹息，姻缘有时候的确奇妙，非人为可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