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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不讨厌 他绝不会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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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他们确实称得上是很久不见。
索克制地盯着加里·伯德,他几乎认不出这个人原本的气质。加里变得更加内敛沉稳,以至于让索更难揣测他的想法。
索谨慎且细微地让眼球转动,打量着加里的样子,学校的训练让他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看清对方的模样而不至于引起加里的反感。
加里他依然如印象中意气风发,他只是站在那儿就在索的眼中与其他人自然而然地隔开。而加里微微笑起来的时候,他的神色就看起来不那么疲惫了,眼角的笑纹让他整张脸的样子变得生动起来。
而索很难回避加里柔和微笑的原因,这令他心情复杂,但他并不敢放纵自己感到愉悦。索的牙齿微微咬住嘴唇,避免自己的肌肉牵动露出愚蠢的笑。
“我们谈谈。”索说。
听到这话的加里的神情微微放松,索能隔着外衣看出来加里的肩颈肌肉不再紧绷。
“是的,我们确实需要谈谈。”加里低声说。
索抿了抿嘴,事实上,他并不太想做第一个发出质问的人,但现在他们的时间珍贵,抛去那些繁杂和沉闷的思绪,他尽可能沥干自己的感情,让询问显得客观公正、毫无私心。
“你知道我完成了生物信息清洗手术?”
加里停顿了一下,才回答道:“是的。”
这并不是个令人意外的答案,但在加里肯定的瞬间,索还是感受到了难过。
“你知道我为什么需要生物清洗吗?”他继续问。
“知道。”这次加里回答得比上次顺畅多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久之前。”
索很想问他不久之前到底是多久,想问他是在作为伯德家继承人亮相之前还是之后,还想问他当着记者们的面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但他最终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追究过去没有意义。
该发生的已经发生,如果执着过去或许反而会使他再次受到伤害。而索现在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承受。
于是他换了个问题:“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如果他无法决定,他愿意将选择的权柄交到加里的手里。
不论结果是好还是坏,他都不用为此负责,也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遗憾。
索此时竟然久违地感到了一阵轻松,像是屠刀落下前的犯人,只需等待就能迎来属于他自己的解脱。
加里在回答之前,朝着索的方向走了一步,率先抓住了他的手腕。
索轻微的躲闪在加里面前没有用,于是他只能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加里。这个距离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加里眼球上的血丝和他依然清澈透亮的眼睛,而被正在凝视着的人是他。
索微微屏住了呼吸。
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超过了普通的社交界限,但他们既不是相互攻击的对手,也不是马上要接吻的爱人。
索偏过了头,避开了加里全神贯注的注视。
索不愿被看出自己难以隐藏的爱意,但他不知道的是,对于加里·伯德来说,他是复生的奇迹,是压抑而绝望的渴望。
索以为他们之间只是分别了一段时间,但对于加里·伯德而言,他们之间已经横跨生死,但他却只能保守这个秘密,直到虚构的世界崩塌。
而在生死面前,爱与纠葛显得都不那么重要了,失去与得到本身的界限在死亡面前变得模糊不清,加里不在乎也不追寻一个是或不是的答案,索·斯特林的存在本身就已足够奇迹,他不奢求非要在这份奇迹上增添一份完美——一个或许他能够完整得到的来自另一个人的爱。
“如果你允许,”加里的脸上露出一种被压抑的显得有点失控的笑意,他的眼睛里写着不在乎,他的微笑变得肆意。
索觉得加里像是终于从某种束缚中挣脱,又像是甘愿被某种诱惑引导堕落,索听到加里笑着低声说:“又或是不允许。我其实没那么在意,我想说的是——”
“不管你同不同意,”索听见加里又笑了一下,在他想明白加里笑声里的意味前,加里只做了一个简单的预告:“我要吻你了。”
索的眼睛迟钝得慢慢睁大,在理解加里这句语义的同时,索首先感受到的是柔软的触觉,那像羽毛一样轻盈,落在他的嘴唇上。
索没有动作,他甚至连抵抗加里握着他手腕的劲道都变轻了。
他太过震惊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推开对方,而在意识到自己慢了一步的下一刻,索往后退一步,拉开了和加里的距离。
“你……”索堪称慌乱地看着加里,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加里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们之间、他们两个,这一切看起来都太不合时宜了。索无法控制想要将自己藏起来的冲动,他往后挪了一步、又一步,直到他的脚被后面的墙壁阻挡,退无可退。
索飞快地回想他与加里相处的每一个细节,是他在不经意间暴露了什么还是加里从他的行为中发现了什么。他的脑袋开始混沌发晕,他有些分不清这是否属于甜蜜的惩罚,亦或是命运给予他的又一个玩笑。
索眼睁睁看着加里伸手擦去他脸侧沾了灰的血。
索看着神情自然的加里干巴巴地问:“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索觉得,他跟加里两个人里肯定有一个人疯了。如果不是加里疯了,就是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才会看到加里俯下身亲吻他的幻觉。
加里凝视着索,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直到加里伸手窝住的手腕肌肉开始变得僵硬,索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加里才终于得出一个结论,他的眼睛看着索,但他说出的话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不讨厌……”
索的眉心渐渐拧在了一起:“现在是应该纠结讨不讨厌的时候吗?”
加里笑了一声,索很难分辨他的笑有多少是因为自己的话,加里又重复了一遍,带着笃定的意思:“你不讨厌。”这是个陈述句。
加里向前走了一步。
索警惕地抬起头看向加里,现在他背后抵着的是坚硬的墙壁,很难在保证他们两个人毫发无伤的情况下从加里的面前溜走……等等,他为什么要走?
在索想清楚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前,加里已经再次站在他面前了,甚至比他们上一次的距离还要近。似乎不管索后退多少步,加里都会步步紧逼。
这次加里没有预告。
他只是低下头,在他们的嘴唇将要碰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是贴着索的脸问:“可以吗?”
"……"
索从来都不知道加里是个会在亲吻——或者强吻别人之前还会假装彬彬有礼争取许可的人,索也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一天真的开始期待某种或许会毁掉他的失控的情感。
但——哪又怎样。
索·斯特林从来不是一个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人。
索看着加里的眼睛,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呼吸交织,只差一点。
如果有人向他走了99步,如果那个人是加里,如果加里·伯德朝着索·斯特林走来……那他为什么不可以?
索伸手拽住加里的衣领,猛得将他拉下来,于是索的嘴唇撞上了加里的嘴,以一个不那么体面的方式。
索像只野兽一样啃咬,似乎正在试图通过剥夺对方口腔里的空气来杀死加里。他急切地在这些行为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占据上风。
索的亲吻毫无章法——他也确实没有机会和经验去联系接吻技巧——所以很快加里的嘴唇上就出现了细碎的伤口。对此,索听到了来自加里模糊不清的气音,像个被打断的叹息。紧接着,加里的手卡住了索的下颌。
当索感觉到自己下颌的软肉被加里捏在手里的时候他紧绷了一下,然后才缓慢放松,顺着加里的力道缓慢张开嘴。通常这个动作带着某些索不愿回忆起的羞辱意味,但很快他就没有心神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加里从索的动作中获得了某种暗示和许可,这让他接下来的动作有些过激。
索弯折的手臂挂在加里的脖子上,当透不过气的时候他的手指插入加里的发根试图将加里的头撕起来。但索最终只是拽着加里的头发。
他似乎还在动作间扯掉了加里衬衫上的扣子,但显然,在场的两个人都不在意。
他们心照不宣、不约而同地将自己曾经压制的隐秘的渴望发泄在对方身上。在此时、此刻、此地,他们短暂忘记幻梦与现实、过去与未来。
然后他们重新平静下来,彬彬有礼地拉开距离,整理衣装。
但无论他们如何掩饰,都无法撤销加里·伯德唇角细碎的咬痕,也无法遮住斯特林因为激烈亲吻而重新撕裂的伤口。
索的通讯器在衣兜里嗡嗡嗡地显示存在感,他没忘记自己身后那些阴魂不散的追踪者,而他选择在这种时候和自己许久未见的同学抱在街边啃了十几分钟。
索:“……”
有时命运就是如此奇妙且不可捉摸,反正,至少,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被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