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斋异录》恐人

2、檐狐 今

　　今日，平府城还是如往常般喧嚣繁闹，路上人来人往，背着箩筐，挑着扁担，每个人都有独属自己的事情要做，街上叫卖的吆喝声宣扬不停
　　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街道旁有一栋华丽的大宅府
　　那正是此次大客户王老爷子的家院，因为其子在朝廷中担任重要官职，于是朝廷特意颁发此次宅府供他们家人居住
　　门外停着几辆马车，手下的人正一点点的把车上的酒缸子搬下，已有一缸搬进院内
　　“啊！王老爷好生选的酒！”
　　“哪里，还是公子您选的货品好”主人王老爷也是一杯烈酒下肚，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面上
　　“话说，你的那个小兄弟不来尝尝吗？”
　　“哼哼，承蒙老爷关爱，奈何小生不喜此物，来几许清茶便可”
　　“哈哈哈哈哈哈……”王老爷子捋了捋他那长长的胡须，倒是也有几分豪爽，“行啊，有品味，来人，端上几壶好茶来”
　　聊奉清行礼表示答谢
　　“王老爷，话说回来，我那套玉茶具到货了没有？”一旁的白术闲突然问到
　　“呵呵，已经到了”
　　“那就行，那就行”
　　三人笑着在宅府大厅里聊的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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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吱……”
　　忽然，宅府屋顶上传来一阵响
　　“嗯？！”王老爷似乎惊愣了一下，手中倒酒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嘎吱……”
　　“不是吧？又来了……”王老爷紧皱眉头，眼神时不时的瞟向上方，嘴里小声嘀咕着，再看看周围一旁的侍从，个个都面露难色
　　“这又是昨了？”白术闲也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
　　“最近府里屋顶上总是传来奇怪的声响，极其渗人，据说是传言中的妖狐现世，他法力高强，专门来到屋顶上吸食人之精气，而且，几天前我们这儿还有一名侍女被妖狐袭击！”
　　“有这么一回事？”白术闲撑开扇子
　　“的确如此”王老爷庄重的说道，“而且不止有一人目击此事，若公子能为我们斩妖除魔，老夫定赏黄金百两作为感谢”
　　“什么东西？黄金百两！”白术闲眼中冒出一道金光，他表面上摆摆手表示问题不大，心中早已暗自窃喜
　　“但话又说回来，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找我们呢？”白术闲不忘又多问一句
　　“之前找的除妖师以及侠者都对此毫无办法，听闻白公子武力高强，也只能将就着试试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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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总感觉有些心虚，说是什么让我来调查此事，其实更多的是靠老伙计你呀”
　　“哼哼，公子无需多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奉陪到底”
　　二人决定先行去找那名被袭击的侍女
　　等他们找到侍女说明其来由后，那名侍女神色入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当时我就是在池边洗衣，忽然就听到屋顶上嘎吱嘎吱一片响，等我抬头望去时，脚下就掠过一道黑影，直接就把我绊倒了，还，还……”
　　“还怎么样了？”
　　待女没再说话，反而是带他们来到宅府庭院，与室内不同，庭院外的路凹凸不平，走起路来磕磕绊绊的，好不容易走到目的地后，待女示意其低头
　　只见地上有一滴滴红色的血迹，再抬头朝前看去，如此般的血迹有整整一长条
　　“这妖，难道还害了人不成？”白术闲问道
　　“剩下的小女就不知了”
　　“嗯……”白术闲站起身思索了一阵
　　“奉清，你意下如何？”
　　“想查清此事，光靠一人远远不够”
　　“的确……”白术闲转头望向侍女，“除了你以外，还有哪些人目击过此类事件？”
　　“东房那边的三位侍郎好像也见过”
　　“还有人对此类事件有所了解吗？”
　　“没有，老爷封锁了信息，除我们府邸之内的没有人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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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马不停蹄又朝东房的方向赶去
　　“咕咕咕……”
　　途中他们路过一个鸡舍，群鸡点着头不断啄食着地上的小米
　　“听说王老爷他们家以前就是靠养殖为生，后来供出了一个读书人通过科举考上状元才搏来如今地位”白术闲望着鸡舍对聊奉清说道
　　“话说你那大哥与三弟如今还在读书科考？”
　　“是啊，大哥都三十而立了，还是没有取到什么成就，三弟也是。至于我嘛，或许，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也或许根本就不喜欢科考这一类僵硬的东西吧”白术闲倒是自嘲了几声
　　“哼哼，投其所好，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嘛”聊奉清依旧如往常一般笑着，微风徐徐吹过
　　“嘎吱……”
　　木屋顶上又传来了那奇怪的声音
　　“看来动作得加快些了”见天色逐渐昏暗下去，白术闲拉住聊奉清朝着东房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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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了，我还记得那一天，这妖狐用它那黄绿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幸亏我跑得快”胆小的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什么叫你跑得快？！分明就是躲到我身后了！该死！差一点老子就能把那畜生打死了！”胆大的人倒开始抱怨起
　　“好了，好了，你们二位就先冷静一下”白术闲赶忙去安慰情绪激动的两人，转头望向第三人。“那你呢？”
　　“我？我当时就看见妖狐蹦上屋顶，屋顶就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随后就消失不见了”
　　“完了，完了，传言变真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怕甚，到时候我随白公子一起出征，将那妖狐的皮扒下来献给老爷……”
　　“啊～你们真是……”白术闲无语的用手扶住脑袋
　　“哼哼，公子先不必在意这些，我看天色已晚，估计，那妖狐也该现身了吧”
　　众人听罢纷纷抬头望去，确实，天已黑，月色当空
　　“唉，谁想到哪一天我竟然还能干起除妖师的工作呢”白术闲冲着聊奉清一笑，随后撑开扇子轻轻一跳便蹦到围墙上，再一跳，又随之来到了屋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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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说了吗？白公子来为我们除妖了”
　　“这种妖怪法力一般都十分强大，白公子真能对付吗？”
　　“别说这么丧气的话，想想看，咱的苦日子总算要到头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王老爷依然皱着眉头，他请来的除妖队在下方吹锣打鼓的助阵，只有聊奉清依然微微笑着，走出大厅
　　“唰！”只见白术闲快速的将扇子合拢并再次撑开，刚刚还是纸质的扇子一下子变成了铁扇
　　清风拂过，微微吹起他的发丝
　　“嘎吱……嘎吱……”
　　“嗖！”忽然白术闲向前方快速挥动扇子，只见几根细微尖尖的铁针从里飞出，猛的向前方飞去，牢牢的扎进了围墙里
　　但仍是扑了一场空
　　“嘎吱……嘎吱……”
　　怪异的声音没有停止，白术闲试探性的在屋顶上走来走去，每一步都是如此的小心翼翼
　　除妖队的音乐演奏完毕，四周空气一片死寂沉沉，白术闲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一呼一吸，那颗心脏急速的砰砰跳动着
　　“嘎吱！”
　　忽然白术闲后方传来一声巨响，他连忙扭头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感觉脚底的木块儿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紧实
　　“咦？”他疑惑的低下头，再次轻轻的踩了踩木料，“嘎吱……嘎吱……”，木料之间的摩擦随着白术闲的踩动发出不同程度的嘎吱声
　　白术闲向后退去，风儿再次轻轻吹动，他看见松动的木料随着风的摆动再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噗……”一时间，少年竟笑出了声
　　“公子～”这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术闲低下头去，原来是聊奉清在庭院呼唤他
　　白术闲在屋顶上快速移动着，因为轻功的原因，他的每一步都踩的不是特别重，但如果碰到松动的木料还是会发出那嘎吱嘎吱的响声
　　他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来到聊奉清所在的位置
　　“诶呀！”
　　但这次因为地面凹凸不平的原因，平时能稳稳落地的他这次险些摔倒下去，还好一旁的聊奉清及时拉出了他
　　“吓死我了，还好有老伙计你”
　　“怎么样？事情调查的如何？”
　　“嘻嘻，回去和老爷禀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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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二人回去讲述事情缘由，所有人都感到不可置信
　　“不可能，竟然只是因为屋顶的原因”
　　“事实摆明就是如此，怪声依然会发出，但妖狐我却从未见着，王老爷，你们家的这个屋顶确实该好好装修一下了”
　　“那之前那个侍女他们遇到的事该怎么解释呢？”
　　这时，聊奉清手握着一撮毛站出来向大家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此刻的众人才真正的翻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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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天色已晚，王老爷请我们在这里住一晚上，明日我们再启程去太守家”
　　白术闲悠闲的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哎呀，黄金百两，就这么到手了，想想明日可以把茶具卖给太守，啧啧，看老爹还会不会瞧不起我”
　　“公子这番可真是血赚啊”
　　“那还不是有奉清你在吗？没有你后面那一套话数我根本就圆不上来”
　　“但这也的确是事实哟”
　　“就知道你会跟它们打交道”
　　忽然，只听嗖的一声，一道黑影从窗外飞出
　　“哎，什么东西？”白术闲吓得一激灵，从床上坐起
　　“哼哼，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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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当时聊奉清离开大厅来到庭院的时候
　　“哟，小狐狸，又来偷鸡了，这次有这么多除妖队的人在，你就不怕吗？”
　　狐狸此时已经咬断了一只鸡的脖子，他叼着鸡转过头，黄绿色的眼睛闪亮亮的望着聊奉清
　　“哼，你可别小看我，书虫，好歹我也是有几十年修行的狐狸精了”
　　“是啊，都修行几十年了，行事还是那么鲁莽”
　　“我可就偷了一回鸡，这次只是饿的不行了，不得不采取的行动”
　　“是啊，结果就行动这么一次，还被那么多人看到”
　　“谁知道那屋顶工艺这么粗糙，还有那个小姑娘，明明是自己摔倒的，非要赖在我头上”
　　“可你呀，还是和以前一样，只吃肉，一点血都不吸，没有狐狸的样子”
　　“为了早日得到正果，我不得不放弃了以前的习惯”狐狸叼着鸡向前走去，留下一滴一滴的血迹，“要凭证的话你就拿去，别妨碍我干事就行，书虫”
　　“哼哼，行啊”书生依然用袖子捂住口鼻微笑道，“只是下一次，你最好还是换一个人家，我怕哪天等我回来看望你时，你都已经成狐皮大衣了”
　　“别多废话”，狐狸说着留下一撮毛，随后叼着鸡跳出围墙，消失在月色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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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此凭据，我将收你回归文录”
　　只见狐狸毛作为凭据化作金光，飞到书面上，转化成一段段文字
　　此时的白术闲已然在床上酣睡过去，聊奉清笑着回头望了他一眼，随后坐在书桌前用笔沾上墨水书写着这一段
　　“人不知，大言此；檐上狐，言中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