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从新》飞书纸上

3、天降正义

　　咖啡店当天晚上就要求员工进行培训。

　　原本除了计冰秀，同期培训的还有一个叫做何清浅的女人。

　　到了晚上九点钟过后，何清浅短暂地来了一会儿，行色匆匆，报了个到就走了。她专门上早班，晚上没有空，看来以后不能经常碰面，因为计冰秀专门上的晚班。

　　这是一家独立咖啡馆。人员构成简单，一位女店长，两位长期店员，现在加上计冰秀、何清浅两位。

　　这天晚上的培训内容比较简单，店长简要介绍了一下本店的品牌形象和店内设计以及人员配备，就打发大家去干活儿了。

　　像计冰秀这样利用课余时间来兼职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清洁。但收班前店长单独找过她，问她愿不愿意上手咖啡制作，无奈表示由于人手问题，愿意适当调高时薪。

　　12块时薪再高一点……

　　用脚趾想都知道根本用不着过多期待。这甚至都不叫做画饼，这叫抛食。和姜太公一样的调性，就等着她愿者上钩了。

　　计冰秀兼职没少干，基本上东家的言下之意，她都心里有数。

　　如果没有估计错的话，人手不够很大可能是一种托词，以她是学生初出茅庐，把她当多功能牛马使，原因或许只是懒得再招人。

　　毕竟培训一个新人耗费精力，能打磨成一块好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就再好不过了。

　　在面试以前，计冰秀观察过这家咖啡店有月余，这家独立咖啡店相比于加盟咖啡店，生意并不是特别火爆。流动群体少，营业额就不会高，但一家独立咖啡店的经营费却是实实在在的流水，好在老板人傻钱多，也不在意赚了还是赔了，用本店品牌故事说：主打的就是一个情怀。

　　原本是想找份清闲一点的兼职先干着，工资高不高她都没太过计较。但不得不承认，她见了钱还是有点走不动道——她真的缺。

　　往积极的方面想一想嘛，适当能提高薪资，又能多学一门手艺，时间也不多占，只是工作内容更“充实”些，闲着也是闲着，why not 呢？计冰秀在心里暗自痛快点了头。

　　但明面上，面对店长的要求，她委婉表示自己需要再考虑一晚上，明天再给予答复，以盼能够适当降低店长对她这个嚼不烂的耐用牛马过高的期待。

　　回寝时室友基本都已经上-床了，灯还亮着，显然是在等她。计冰秀动作很轻，率先关灯，摸着黑收拾完躺在床上，本来想悄咪-咪熬个夜，不想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深夜，月胧明。

　　——

　　起了个大早跑到市医院对面买了个早餐，计冰秀提着碗粥哼哧哼哧跑到楼上住院部，奶奶一如既往，很早就醒了。

　　喂奶奶吃过粥，计冰秀掏出平板放喜羊羊与灰太狼，调到静音，只有画面鲜活在动。

　　“囡囡，我想回家。”

　　计冰秀手里削着一个大红苹果，一刀到尾，皮不断，削完举起来在奶奶面前晃了晃，“奶奶呀，您先在医院安心养病，什么时候医生说您可以回去了，囡囡我第一个带你回家。”

　　这是每日固定环节。计冰秀觉得人好像真的越活越回旋，活在生命中的两个极值里，都需要亲人悉心照料，捧着哄着，都是家里的宝贝。

　　苹果切了小块盛在碗里，给奶奶，她没接，蹙眉不安地看着孙女，“我在医院干坐着，啥也没做，就是花钱……”

　　“奶奶，家里有钱给您治，您安心养病就好了，别的不用担心。”

　　老人家终于没有再说话，碗里的苹果已经有点氧化了，她抱着个碗呆呆盯着屏幕里播放的喜羊羊，他又被灰太狼抓走了。

　　……

　　老人家看着明显不高兴，她想也是，在消毒水气味里闷着谁都难受。计冰秀打算一会儿带她下楼转转，再买点什么东西哄老人家高兴高兴。

　　老人家喜欢什么呢……计冰秀觉得奶奶像小孩儿，爱吃给小孩吃的零食，爱看动画片，自她成年能缓解一部分家庭经济负担以来，她心里总会想着得做点什么，得做点什么呢？

　　计冰秀早上好不容易没课，全拿来照顾奶奶，也让平时照顾奶奶的亲戚歇一会。

　　由于是多人病房，平时走动的人也有那么多。计冰秀搬了个小马扎守在奶奶床前，没有把窗户打开，怕床位正对窗口的奶奶受寒。

　　病房是六人间，空间大，并不显得拥挤，但是一旦有什么异味，病房每一个角落都逃不过被熏陶的命运。

　　一个病人家属不知带了什么，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蛋腥味，由浓转烈，熏得人眉头直跳。

　　“……靠，什么气味。”

　　魏承礼神清气爽开门，扑面而来一股怪味儿直冲脑门。

　　他原来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有一种诡异的癖好，爱闻，小时候天天跟在妈妈屁-股后面，拽白大褂不肯松手。

　　而现在，一股更为诡异的、混合了消毒水和臭鸡蛋的恶毒气息让魏承礼大吃一惊，还以为自己嗅觉失灵的同时，试探着细嗅，差点要晕厥。

　　不是，这还是医院病房吗？给他干哪儿来了？

　　“怎么了，别杵在门口，进去啊。”

　　魏承礼幽幽瞟他哥一眼，一个后撤步让开了路。

　　“……”魏承哲走过来，魏承哲走回去。

　　魏承哲：你小子。

　　魏承礼：你老子。

　　两人转过头，相顾无言，颇为默契的再一个后撤步，犹豫了0.01秒，相继向WC发起进攻，冲-刺而去。

　　计冰秀：外边儿什么死动静？

　　……

　　终于天降正义，一个单手拎健身器材的壮年男子路过，不畏诡气遮望眼，骂了句娘后走到窗户边上把窗户开到最大，顺便把那个污染源拿着扫把给请了出去。

　　原来是个厨房杀手大妈，这不，老伴儿病了，想着给他带点温暖，却意外温暖了病房里的每一个生物——计冰秀亲眼看到一只苍蝇无精打采却义无反顾朝尚未打开的玻璃撞去，最终落败。

　　看来正义还是来得太晚了些。

　　那头，壮汉和那厨房杀手倒是谈起来了。

　　“……这又是个啥，炸麻花？恕我直言，像粑粑。不是我说，长点心吧您，为了您老伴儿的人身安全，啊不，是为了咱整个楼层的人身安危，您还是少泡实验室，生化武器这种东西对咱老百姓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窗户大开，这下味道倒是冲淡了，但是……好冷啊！

　　计冰秀担心望向奶奶，就看热闹这会儿功夫，老人家已经有点咳嗽了。

　　替奶奶掖好被子，她又搬着马扎坐到风口挡住风。

　　现在她深有体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力量是无穷大的，敢和人民群众唱反调，结果就是……要么被感化，要么被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