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电话 许一砚玩《 ...


  •   可她还是用了这种掐头去尾的说法,无意之中有意的给对方施加负罪感。
      好处是,他果然将她所期许的宁静归还给她。

      许一砚从被窝里挪出来。她用双脚找到拖鞋,淋着夜晚有些阴寒的空气。

      她找不见外套,更是懒得去找,抱起双臂就磕磕碰碰着往外去。

      门的颜色与墙壁有异,所以她能辨清大概位置。拖鞋鞋跟黏一下脚又拖到地面上,使得步伐再短促小心也难免发出夸擦夸擦的噪音。
      感到冷和尴尬,这简短的几步因此比实际要漫长,等许一砚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她刚拉开一道门缝,外面的风伺机已久般涌灌而来。

      “老婆……”
      徐国晖躺在床上,也可能正支着身体,或许循声望着她,没准又只是闭眼不面对。

      许一砚背对着房间,听见他黏黏糊糊的叫自己。

      学着他之前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不理他。

      门没有脾气的轻轻扣上了。

      从走廊望去,只有护士站的方向还有些光亮,但波及至此便只剩荧荧微光,实在不足以给人安全感。

      许一砚在离房门两步远的墙根蹲下,再次划开手机。

      徐国晖的名字在第一列,无需上下按键,直接就能拨过去。
      问题在于,她从没跟他通过电话。

      按照许一砚和徐国晖刻板规律的生活模式,起码她个人认为,通讯设备不是必需品。
      但也正是这种无所谓的性格使然,当路过即将门面转让所以大搞促销的营业厅,许一砚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推销员拉了进去。

      “虽然都不是新型号,但是家里有老人小孩就买个这样的正好……”

      不给反馈,怔怔的望着面前的店员,对方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尴尬,恐怕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然而表情淡淡到被误解成冷酷的许一砚,心里只是适时的觉得,来都来了,反正有些东西不是必须要有,也不是必须没有。

      面前一排试用机里其实是有比较智能的触屏机的,许一砚体验下来,居然觉得最有意思的是那台小巧的滑盖。

      许一砚玩《兔子波比》玩了半个小时。
      期间店员不敢催促。

      反正所谓手机,基本的通讯性能都能满足,何不买个自己感兴趣,价格又实惠的呢?
      智能机上还没有《兔子波比》呢。

      新手机掂量在手里,也轻巧的掂在心上。等徐国晖回来吃完饭,许一砚找准机会,在他进屋前交代:“我今天去买了个新手机。”
      她说完抿嘴,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紧张。

      不过这紧张跟面前的人没什么关系。作为全职主妇,丈夫自愿将工资全数上交,随她处置,因此在这方面许一砚从没压力。

      “嗯……”
      丈夫过于无聊的反应让她冷静了些。

      “你有手机号码吗?”没见过他使用,但毕竟是在外工作的人,肯定比她更“必需”些。“可以互相存一个。”

      就像是生来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似得,徐国晖只是一味的瞪着双眼,不作回应。

      对此,许一砚不见怪也不起疑,自顾报了一串数字。“如果有事,打这个可以找我。”
      她对他本来就没有期待,她只是期待着自己。

      收起为了看他而扬起的下巴,许一砚转身,视线囫囵的扫过地面。即使对方的态度无异于一盆冷水,但她仍保存着那份“紧张”,或者说,那一丁点因偏离践规踏矩的生活轨迹而滋生的新奇。

      “1……”

      类似“西”的一股气音,被舌面推着挤出齿缝,尖锐的像破碎的玻璃边缘。

      许一砚眉梢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大臂忽然被钳住。

      “13……”

      身体像自动感应一样,没有大脑的指令,就被迫转了过来。

      许一砚微微抬起眼,目光迟疑的向上,只堪堪定到他的唇部,再也无法、也可能是不想往更广的范围看了。

      通过他的唇形领会到一串数字号码,而不是声音。

      然后掏出手机记录下来,在他的注视之下。

      胳膊有点痛。

      从那之后,徐国晖的联系方式留存在手机中。不过就他们此后的生活状态而言,这段插曲可以说是多此一举。

      丈夫想必也是在这种前提下默默记着自己的号码的。
      对这样的事实,许一砚不含任何多余的情感,麻木的相信着。

      许一砚抱着双膝,就着所有能利用的微弱的光线,为拨打这样一通没有意义的电话而犹豫着。

      《兔子波比》很早就通关了,通讯录里也增添了新的名字,日历一天一天揭过去,数字不断跳动。

      她的新奇永远不会被埋没,只是存在的很安静。

      就好比她根本找不到要打这通电话的动机,完全是躺在那睡不着觉,突然便想这么做了,还笃定要这么做了。

      手指终于实打实的摁在了拨通键上。
      远处护士站的亮光昏昏的,感觉再不抓紧机会,它就要灭了。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

      许一砚深深吸了口气,将手机从耳旁拿下,翻看着屏幕。

      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说着一句话,响在空旷的走廊中,莫名显得哀怨。

      神色静谧的望着那串号码,许一砚并不为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失望。

      大拇指移动到挂断键的位置,听筒里传来不稳定的电流声被她认为是信号故障。
      “滋……滋……”

      “……喂……”

      许一砚眉间一动,随后瞪大双眼。

      “唔……喂……”

      感到寒冷,许一砚呵出长长一口气。
      不吭声,是因为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感觉处在一种用一声哼鸣就会打破的幻境之中。
      她一顿一顿的举起手机,再次贴近听筒。

      “嘶——啪,嘶——啪……”
      熟悉的,拖泥带水的脚步声响在耳畔,近且悠长。

      “喂……”

      她绝对不会认错的。

      沙哑地,吃力地,粗粝地刮擦着耳膜地,近乎是一种咽音。

      一个音节会延长许久、那不可称之为语调的其中始终带有夷犹意味,正耐心的不断重复着一个字。
      “喂……”

      “许小姐?”
      许一砚心跳一漏。

      斜对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潜在黑暗之中,背着昏黄的光亮缓慢逼来。

      许一砚立即窜起,可惜抵着墙面退无可退,只好横着往里挪动。

      “许小姐?”

      她大概感应到那不过是个“人类”,所以除却身体的条件反射外,面上还能够自持镇定。

      何况正是听觉灵敏的时候,她不至于辨认不出才听过不久的声音。
      “王……警官……”

      随着对方离近,其身形和面孔逐渐清晰。

      “许小姐,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你怎么在这?”
      两人同时问道。而许一砚还没放下戒备,整个后背的皮肤几近平整的贴在墙上,冰冷坚硬的感触令她汗毛直立。

      王警官肯定会觉得奇怪。所以走到近她两步半的距离顿下脚步,歪着头说:“我要确保你的安危……许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说着又近了一步。

      许一砚止不住一抖。

      “不要怕,许小姐,你可以向我求助……”
      看她不安的模样,似乎是对自己又似乎是对包括前者在内的整个环境,王警官不再靠近她,以免给她造成更多的惊吓。
      他继续安慰到:“我的任务是竭尽全力保护你。”

      话是如此。
      许一砚屏息凝气,眼眸颤动着盯着他,那模样实在是一种提防。

      王警官眉头挤在了一起,不过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是在怀疑警察?还是怀疑警察说的话?不论哪种都有点唐突吧。

      然而在他计较这些的时候,许一砚的双手和脊背越发冰冷,她呼吸轻盈却短促,是在极力掩盖自己的紧张。

      两人闭口无言的这段寂默中。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小动静正在败露。

      脚步声,没有停。

      “嘶——啪,嘶——啪……”

      可是,王警官已经停下来很久了。

      并且……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她明明已经挂断了电话。

      是从护士站那边亦或是更远的通道里传来的吗?

      “嘶——啪……”

      拖连着,不过算不上沉重的脚步声贯穿着整层楼。回荡在白墙与瓷砖之间,有形一般,隐隐绰绰。

      “许小姐?”
      太久没有反应,王警官再次试探性的问到。

      许一砚一直望着他,但那是因为她不知道目光还能放在哪。

      很显然,他没听到。

      “啪!”

      脚步声猛地放大踩在耳边。与其说响,不如说近。

      许一砚再也不能安坐待毙,承担着主动与王警官缩短距离的风险,她紧挨着墙面,像螃蟹一样横着溜到病房门口。

      对方外套的底边将要碰到她的手背,许一砚立马缩着背过身,握上门把猛地一推。

      “诶呦……”
      谁知门板狠狠砸出了响——里头,刚巧走到门边的徐国晖被忽然打开的门磕到额头,他正吃着痛要骂人,下一秒,胸膛又被结结实实的撞上了。

      “咳……你……”

      怪就怪他堵在门口,许一砚本就慌不择路,见没有能钻进去的缝隙,干脆就钻进他怀里。

      胸口传来温热,是她侧过头,一只耳朵紧紧贴在上面,两手攥着他后腰的布料。

      门外,王警官正无措的伸着手,似乎打算抓她,

      见此情形,徐国晖虽没搞清状况,但还是配合的把许一砚护住,冷冷的瞥他。

      “这么晚了,王警官有事吗?”

      “没……可是……”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互相打扰了,我老婆很困了。”

      “等、许……”

      说完,他控制着在不发出噪音的前提下,极快的将门锁上了。

      可世界仍未恢复清净。

      没了其他嘈吵,鼓点般剧烈又快速的心跳声更为突出了,甚至分不清是谁的。

      刚才为给她掩护,徐国晖一手圈在她腰际,一手轻扣她的头,不过在门关上的刹那,他便立马松了劲,胳膊下垂,佯装无事。

      但许一砚还不松开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