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影》降温屿

16、谜底

　　建康城，皎月宫。
　　明素玥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熟悉的帐顶，她略有些吃力地撑起身，发现屋内没有一个人。
　　左臂的疼痛袭来，她眉头一皱，低头看了一眼，后知后觉发觉自己已经回到宫中，顿时有些烦躁，便强撑着移到床边下了床。
　　她套好衣服后便扶着墙走了出去。
　　光影斑驳，院内的柳树伴着微风轻摆，阳光正好，奴婢们都在院内打扫着，不时还有嬉笑声传来。
　　明素玥看着，打心底里觉得还是江湖自由，至少不必在这里面对宫墙虚度一生。
　　“公主，您醒了？”一个眼尖的丫鬟注意到明素玥扶着门框正看着院子，便朝着她小跑过去扶住她。
　　明素玥淡淡地点了点头，伸手指着花园道：“你扶我去花园里逛逛吧。”
　　那丫鬟忙道：“是。”
　　明素玥刚醒，脸色还有些苍白，此刻穿着鹅黄色的薄袄裙，头发只用发带低低地束着，一手搭在胸前，一手覆在丫鬟的小臂，到颇有几分西子捧心的感觉。
　　“我这是躺了多久，怎么感觉浑身上下都酸痛不已？”明素玥几乎算是靠着她走在小道上。
　　“自前日回来时公主便昏迷不醒，算算时间，应当有三日了。”
　　“三日……”明素玥喃喃道，“那这些时日可有人来过皎月宫？”
　　“陛下每日都会过来，方才带着太医来，才说公主应当快醒了，这不，您便醒了，待过会儿奴婢便遣人去告诉陛下这个好消息。”丫鬟笑着道，“还有白侍郎，白侍郎得了陛下的授意日日都会过来，方才也进了花园。”
　　她话落，白致一的身影便出现了。
　　他正巧将秋千上的木板固定好，转过身便看到了明素玥。
　　“素玥？”白致一忙不迭跑了过来，扒着她上下检查了一番才道，“你才醒怎么就出来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明素玥借着他的力站定，眉眼一弯，脸上逐渐泛起一抹笑意：“我想出来晒晒太阳，其他的都还好，除去手伤以外便没什么了。”
　　“皇甫先生临走时给了我一瓶药，待会儿让你的丫鬟替你上一上。”白致一扶着她，温柔地道，“我想着你受了伤，应当要在宫中多待些日子，便在这月牙湖边给你搭了个秋千，闲时可以来这里休息。”
　　明素玥真真笑了起来，思及还有人，便摆了摆手，对着那丫鬟道：“你先下去吧，有白侍郎在不会有什么闪失的。”
　　“是。”她朝着他们一福便转身离开了。
　　白致一扶着她坐上了秋千，自己则站在她身后轻柔地推着。
　　碧树青天，湖畔秋千，好一副温情的画面。
　　秋千后面还有着一棵大树，恰恰能给出一片荫蔽，温暖又安定。皎月宫的构造布局，也算是整个宫城里最奢华的，像是一座小型的府邸。
　　湖较为清浅，坐在这秋千上还依稀能看到湖底的石子以及那成群的锦鲤。
　　“白致一，你可还记得这皎月宫是怎样来的？”
　　白致一有些诧异：“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是我第一次来住在这皎月宫中，虽然我十年没有回宫，但我也知道正常的宫殿是什么样的。”明素玥双手抓住秋千绳，随着他的力度晃着，“若非陛下之意，恐怕不会有这么大的宫殿吧。”
　　“没错。”白致一倒也没有隐瞒，将这皎月宫的来历说给她听，“那个时候我还没成为侍郎，是祖父同我说的，他说陛下名人将宫城西边的楼阁拆了，拓宽了原本的宫殿，这才有了皎月宫，听祖父说，当年陛下为了这宫殿在朝堂上和那些大臣大吵一架，最终他们拗不过陛下，这才建成了皎月宫。”
　　“况且其他皇子公主都有自己的府邸，而堂堂一朝长公主却没有怎么想也不和规矩，于是他们也便同意了在宫中建这皎月宫，就当这是你的府邸。”
　　明素玥神色不变，依旧翘着双腿荡着秋千。
　　白致一推着秋千，想了想还是开口：“陛下从没忘记过你，也从没想过让你在外这么多年，他时常向白府打听你的消息……”
　　“我不想聊这个了。”明素玥放下双腿，秋千也停了下来。
　　她揪着秋千绳站了起来，自顾自朝着一旁的石桌走去。
　　白致一还是快步走过去扶着她。
　　他们就这样所在石桌旁，也没人开口说话。
　　明素玥抬手拿起桌子中央的瓷壶，倒了杯水，却没有喝，只是懒散地把玩着。
　　白致一看着她，知晓她是因为自己方才的那番话有些气愤，便斟酌着道想要解释。
　　“我的内力什么时候能恢复，师父可有同你说？”明素玥先一步开口打断他的思虑。
　　她给了个台阶，他便也顺势下了。
　　“那个时候有很多人在，皇甫先生便没有说，但看着他那时的神色并没有太过担忧，想必很快便能恢复了。”
　　明素玥点头，这才将手中的杯子送到嘴边。
　　“那玉章的事，你打算如何？”白致一搭在石桌上的手指轻点着，似是在思虑。
　　“过段时日好像是白桉的生辰，那就借着那个时机去取。”明素玥懒洋洋道。
　　注意到大树的身上挂着一个小袋，她有些好奇，便起身朝着那边过去。
　　白致一紧随其后。
　　那小袋中放着一袋一袋的鱼食，明素玥便顺手拿了一袋，朝着湖边走去。
　　她的力气也渐渐恢复，走的也越来越平稳。
　　她将小袋拉开，用手从里面抓了些许便朝着湖里撒去。片刻，锦鲤便聚集到了她的周围，不时还会跃出水面。
　　白致一站在树下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路府。
　　路戎玺的亲信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主公，璟柒那边说北疆药王谷有关于前朝余孽的线索，线索中提到皇后玉章，可能与之有关。”江军将手中的信纸递了过去。
　　路戎玺照着烛光看了片刻，随即将它送进了烛火里，点燃后放进了烟灰台。
　　“这里面没有说明是哪位皇后的玉章，主公，您打算如何？”
　　路戎玺看着台中的信纸成为灰烬后方才抬头，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带有着势在必得的信心：“既然没说明，那就全拿了。”
　　“过些日子是皇后生辰，我亲自去取。”
　　路戎玺懒懒地往后靠了靠，眼神落到了放在一旁的小弩上，他将它拿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长公主那边怎么样了？她醒了吗？”
　　“回主公，宫中递来的消息说长公主刚醒不久。”
　　闻言，他勾唇一笑：“她倒是舍己为人。”
　　江军站在他面前，想起那日在行宫的场景，也不由得揶揄：“主公那日只是在藏拙，想探探那人的招式是否和那薛氏兄妹相似，却被她打乱了计划，还让主公受了伤。”
　　“她有心，却帮了倒忙。”路戎玺摇头，“别管她了，赶紧加派人手去找薛氏兄妹的行踪，尤其是薛凝，竟然没有一个人查到她的踪迹，至于薛往，那日使尖扇的人便是了，着重派人找找江湖中使尖扇的人。”
　　“是。”江军应下便转身走出了屋子。
　　路戎玺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目光落到手中的小弩上，他随手一扔，那小弩便散了架。